20.面圣
天渐渐亮了起来,舒云翔坐在椅子上思索着顾瑾琛说的话,眉头深锁仿佛想到了什么,他扭过头正准备问顾瑾琛,却见她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在他眼里,睡着后的顾瑾琛一脸恬静,如同一只小猫,收起利爪,安静地蜷缩在一旁。
他勾起一丝浅笑,看着她眼下的乌青,莫名地有些心疼。
很快,他便自己的反应吓到,他难道喜欢上了顾瑾琛?
的确,在遇见顾瑾琛之前,他从未想到京城贵女还能这样,即使时常满身泥泞,遍体鳞伤,即便这样,却依旧甘之如饴。
他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仿佛怕惊醒她般轻声问道:“你一个女儿家,就算当了捕头,可还是丞相府堂堂的一个千金大小姐,干嘛这么拼命?”
他想起来到相府后顾禹对他说的话,明明是一个世家公子,却偏偏要和他们这些江湖人士打成一片,这也就算了,见朝廷对江湖有些动作后急急忙忙地给他忠告,他作为丞相之子,就算朝廷对江湖再怎么不利,那也影响不了他吧。
舒云翔看着她,所谓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说的也许就是她和顾禹这样的人吧。
她没有回答,依旧一脸香甜地睡着,舒云翔拿起一旁的披风披在她身上,轻轻地走了出去。
“呼啦啦。”天空飞过一只白鸽,直直地落在舒云翔面前。
他抱起鸽子,取出字条展开一看,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个大字:“家中急事,速归。父”
他回头望了望房间,喃喃道:“出来得太久,是该回去了。”
顾瑾琛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趴在桌上睡了多久,只觉两个肩膀酸软无力,仿佛不是自己的了。
她扯过自己的披风,朝四周看了看,舒云翔呢?
这时,她在桌上看见了一封信,上面写着:“顾瑾琛亲启”,字迹清秀有力,如同那山中流淌的清泉。
她拆开一看,舒云翔写道,今早他接到父亲的来信,得知家中突发急事,父亲要他立马赶回,所以他来不及辞别,匆匆离去,在这里对他们对他这几日的照顾表示感谢,并欢迎她和顾禹来舒云山庄做客。
顾瑾琛看完信后觉得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她还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想去找顾禹商量。
刚走几步,就看见传话的小厮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大小姐,可找着您了,宫里来人了。”
“宫里来人有什么奇怪的?”她不解,爹是丞相,时常有宫人传旨让他进宫,传话的小厮也基本上认识这些太监了。
那小厮喘着气说道:“不、不是,老爷上朝去了,这李公公是找您的。”
“李公公,李仁德?”
小厮点点头。
“他有没有说是什么事?”
“没有,李公公就说找您,现在在花厅等您呢。”
顾瑾琛点点头,这李仁德可是皇上身边的人,这个时辰怎会来传我进宫?
奇怪归奇怪,她还是快步走到花厅,李仁德正坐在椅子上,翘着兰花指品茶,见她进来,放下茶杯就要起来。
“李公公,请坐请坐。”她连忙说道,“府上简陋,粗茶一杯,怠慢了公公。”
李仁德一见到她便脸露笑意,听她这般说当即笑道:“你这丫头,这武夷茶被你说成是粗茶,还要别人怎么活?”
“公公说笑,公公乃是稀客,应当配上好的大红袍才是,与之相比这武夷茶当然是粗茶了。”她回道,一席话说得李仁德越脸上笑成了一朵花。
寒暄过后,她问道:“不知公公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李仁德放下手中茶杯:“皇上早朝前命我带你入宫,我估摸着现在也差不多快退朝了,咱们这就走吧。”
“好。”顾瑾琛说,“李公公可知皇上为何召我?”
李仁德见她神色紧张,安慰道:“具体事情老奴也不知,许是许久没见你了,家常问问罢了,不用担心。”
她拱手道谢,坐上马车后不断想着,这李仁德是皇上身边的人,看他的样子仿佛不知道鬼面人被杀的事,是皇帝不再信任他?还是这件事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若是第一种也罢,若是第二种,自己牵涉其中,就连爹爹也知道了这件事,这会不会连累爹爹和哥哥?连累整个相府?
马车一停,皇宫到了。
顾瑾琛下车,眼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站在上面,能笔直地看到金碧辉煌的皇宫,它在整个京城的最高处,威严耸立。
她垂了垂眼,这样一座四四方方的用欲望和权力堆砌的宫殿,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要挤进去,拼了命的往上爬,可到头来,到底又得到了什么?
李仁德领着她,七拐八拐,最后在养心殿外停了下来,朝她说:“丫头,进去吧,皇上在里面等你呢。”
顾瑾琛走了进去,大殿里除了一个小太监外什么人也没有,她上前问道:“皇上呢?”
那小太监说:“您是顾大人吧?请跟我来,皇上在上书房等您呢。”
说完带着她从另外一个门走了出去,左拐右拐地来到大门紧闭上书房。
“皇上,顾大人到了。”
“宣。”
房门打开,顾瑾琛抬脚走了进去,朝惠帝宁邦跪下:“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她站起身,这才发现吴天榕也在房内,书房里燃着地龙,暖烘烘地,可此刻吴天榕脸色苍白,满头大汗。
一缕淡淡的龙涎香从香炉里升起,顾瑾琛低着头,不动声色地瞟了眼前方的宁邦。
宁邦此刻正在看奏折,他今年已五十有一,虽年过半百,可依然精神抖擞,威风不减当年。
他实际上长得很秀气,若放在人群中除去那一身之气的话,大多数人会以为这是一个文弱的书生。他穿着黑色双龙戏珠常服,手握着一支朱砂笔不时在折子上写着。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抬起眼睛,一双锐眼仿佛能洞悉一切,顾瑾琛立马垂下眼,眼观鼻鼻观心地当木头。
宁邦轻笑了声,并未动怒,放下手中的折子,声音醇厚:“顾瑾琛,你可知朕为何要召你?”
她头皮一麻,仍中规中矩地回答:“微臣不知。”
“你还记得朕曾让你抓杀死仇海的凶手?”
“微臣记得,昨夜微臣已将那凶犯拿下,现关于天牢听候皇上发落。”
“那你又可知,昨夜,就在你将那凶犯关押后不久,有人夜闯天牢。”
“什么?!”顾瑾琛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天牢一向有重兵把守,居然有人胆敢劫狱?”
听见她这般说,宁邦牢牢地盯着她,半响后才说道:“没错,不但这样,还杀死了那犯人和把守的禁军,只有几个狱卒侥幸活了下来,不过也受了重伤,活不长了。”
顾瑾琛听见这话心底一震,把守的禁军也死了,可她走的时候明明......
随即她便反应过来,这不过是宁邦不想留活口的一个借口罢了。
这时,她又听见宁邦说:“朕想知道,这凶犯是什么来头?”
她定了定心神,将自己有关燊刀门的线索全部说了出来,并表示这人与燊刀门定然有很深的联系,只是隐去了他是贾盛的可能。
“哼,江湖中人。”宁邦不屑地说,“那依你之见,这劫狱之人又是何人呢?”
“回皇上,天牢历来有重兵把守,且看守的狱卒武艺也是不错的,想来这人一定武功高强,且心肠狠辣,非普通人能比。”顾瑾琛回道。
宁邦瞟了她一眼,“嗯”了一声:“吴大人,你说说。”
吴天榕擦擦脸上的汗:“回皇上,臣认为顾捕头言之有理,这歹人竟能在禁军的重重看守下杀进天牢,武功相必十分高强,微臣在京多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想来,想来这样的人只能来自一个地方。”
“哪个地方?”
“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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