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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疑窦暗生


  舒云翔看见顾瑾琛的样子,心有不忍,但他的骄傲让他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眼观鼻鼻观心的站在原地。

  “我哥怎么样了?”

  “应该无甚大碍。”

  她“嗯”了一声,站起身朝顾禹的房间走去,走了几步突然停下脚步,偏过头对着舒云翔:“谢谢。”

  舒云翔愣了愣,唇角微微翘起。

  顾瑾琛走进顾禹房间,他坐在床上,脸色苍白的让李儒把脉。

  屋内扫着地龙,顾禹盖着被子,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单衣,绸缎般的头发散在床上,从顾瑾琛的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李大夫,我儿如何?”诊完脉,站在一旁的顾唯问道。

  李孺安慰道:“丞相不必担心,大公子只是急火上心,牵动隐疾,休养几天,吃点药便没事了。”

  又朝顾禹叮嘱道:“大公子以后须得注意,不可太过激动,以免再犯。”

  顾唯点点头,和李儒寒暄两句便让一旁的丫鬟送他去写药方。

  李儒将将走出院子,一个人影闪到他身边,李儒吓了一跳,定睛一看,说道:“大小姐,老夫都一把年纪了,可经不得你吓。”

  顾瑾琛赔笑,半是撒娇地问:“李大夫,对不住,我担心我哥的病嘛,他没事吧。”

  李儒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有老夫在,能出什么事?他就是急火上心,没事。”

  她眼珠子转了转:“可是,我刚刚明明听见你说我哥他有隐疾,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来也没听过?”

  “哪有什么隐疾?你这丫头,听风就是雨。”李儒面色不改地说,见她还要问,不耐烦地摇摇手,“好了好了,老夫要回去了,有啥事问你爹去。”

  说完也不理顾瑾琛,径直走了,顾瑾琛看着他的背影,眉头深锁,转身走进院子。

  房间里,顾禹正和顾唯说话,看见她进来,朝她招招手,有些虚弱地问:“瑾琛,你怎么过来了?身子好些了吗?你这一晕倒,可把哥哥急坏了。”

  这一连串的询问不禁让顾瑾琛鼻头一酸,她摇摇头,坐在床边,握着顾禹略显苍白的手:“哥哥,我挺好的。”

  顾禹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又轻轻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以后,可不许再这样吓哥哥了。”

  顾瑾琛扯出一个笑容,刚想说点什么,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瑾琛,跟我到书房来。”

  听见这话,她不禁打了个抖,向顾禹投去求救的目光,看见她这个样子,顾禹好笑地垂下眼睛,表示自己什么也没看见。

  顾瑾琛见自家哥哥明白着不帮自己,鼓着个腮帮子正想说什么,顾唯洪亮的声音传来:“快过来,还让不让你哥休息了!”

  “哦。”

  “说吧,这次怎么回事?”书房内,顾唯问。

  顾瑾琛低着头,老老实实地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

  “我早对你说过,你这性子,早晚要吃大亏。”顾唯瞪了她一眼,顾瑾琛吓得一缩,“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你往日骄横惯了,出了这事,谁会服你?”

  顾瑾琛垂着头,一声不吭。

  顾唯见她这样子,在心底叹了口气,问道:“这事儿你准备怎么办?”

  “找到真正的凶手,替端木诗洗刷冤屈。”她目光炯炯。

  “洗刷冤屈,哼,你可别忘了,这犯人可是你自个儿揪出来的,要真的洗刷了冤屈,你也别在大理寺呆了。”

  顾瑾琛翻了个白眼,不屑地说:“和两条活生生的人命比起来,一顶乌纱算什么!。”

  顾唯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半响,他说道:“这案子看似简单,实则错综复杂,要真查起来,恐怕会查出几个了不得的人物。”

  她满不在乎地说:“爹你不是才说,君臣上下贵贱皆从法,只要拿到证据,铁证如山,难不成圣上还会宽宥?”

  顾唯哼了哼,不再言语。

  “对了爹,哥哥他怎么会有隐疾。”顾瑾琛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顾唯瞪她一眼:“墙角偷听,非君子所为。”

  顾瑾琛吐吐舌,又听他说:“你哥他也算不上什么隐疾,不过是小时候落下的病根罢了,我和李儒都以为他已经好了,却没想被你这事给牵了出来!”

  这么简单?为何李儒不告诉他,她还想再问,顾唯摆摆手,是以他累了,她也只好作罢,退了出去。

  第二日,顾瑾琛挑了一件素白色衣裳,又让如意帮她梳了个简单的发式,又把平日里带的簪子换成了素玉簪。

  “如意,你呆会儿把我的披风拿来,就拿那件鼠灰色的。”她淡淡吩咐道。

  “小姐,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素?”

  她垂了垂眼,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今日我要去端木家一趟,不管怎么说,端木诗终究是因我而死,不管如何,我都得去祭祭她。”

  如意看了她一眼,转身给她拿披风去了。

  顾瑾琛从丞相府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细雨,秋雨寒凉,打在人身上冰冷刺骨。

  她打了个冷颤,擦干脸上的雨水,踏上马车。

  御史大夫家在菡士桥街最西边,因为天突然下雨,街上的行人纷纷躲在屋檐下,小贩们也匆匆忙忙地将摊子移到能避雨的地方。

  菡士桥街一下子失去了往常的那般热闹,寂静的街道上回想着“哒哒哒”的马蹄声。

  顾瑾琛坐在马车上,撩起窗帘的一角,街巷转角处,一个粉衣女子映入她的眼帘,她的眼角略略拂过那女人的脸颊时,眉角一跳。

  “停车!”她喊道,车夫刚将马勒住,她一把掀开帘子,跳了下来,回头望去,那抹粉色身影已经进入街巷,消失在这蒙蒙秋雨中。

  难不成方才是她看错了?

  不、不会有错,虽然只见过两面,但她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就是端木诗的贴身丫鬟——如兰。

  为什么这个时候如兰会出现在这里,端木诗新丧,作为贴身丫鬟她为什么还穿着粉色的衣裳?按理说主人死亡,家中下人都应白衣白帽,全身未着一点颜色才对,这如兰,怎么胆子这么大胆?

  她站在雨里沉思着,想起舒云翔的话,如此看来,这如兰果真怪异得紧!

  车夫见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出声问道:“小姐、小姐,咱们还去不去啊?”

  顾瑾琛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上和头发都被淋湿了些许,摇摇头:“今天先不去了,你回去吧。”说完便朝如兰消失的巷子走去。

  雨下得越来越大,她走得急忘记拿车上的伞,此刻也只能用手遮住头顶,急匆匆地在风雨里走。

  快要到转角的时候,顾瑾琛豪迈地摸了把脸,右手抖了抖,一把匕首落入她的手中。

  她握着匕首,拐进巷子,却在看到巷子的场景时,愣在原地。

  那巷子不深,左右都是高高的屋墙,没有人家,更让她惊讶的是,巷子的尽头是一堵高高的墙壁。

  她走了过去,看着高高的墙壁,这墙壁怎么说也有两米来高,普通男子若想要翻过去尚且有些吃力,更何况如兰一个弱女子?

  顾瑾琛提气一跃,站到了墙头,胡同背后是一条泥泞的小路,那路上还有一串脚印子,看鞋印大小仿佛是一个女人。

  难不成这脚印是如兰的,她会武?

  她跳下墙头,沿着那小路走了许久,终于在路的尽头看到一座宅子,宅外粉墙环护,金菊盛开,矗立在这蒙蒙细雨中,倒生出几分悠然之意。

  顾瑾琛皱眉,环顾四周,这地方前年自己和哥哥来过,可那时这里并没有这座宅子,这倒真有些奇了。

  她走近那宅子,一堵粉色的墙堵在了她面前。

  她朝左右看了看,这条小路的尽头通往的竟然只是一面墙,连个门都没有。

  “这......”顾瑾琛看着眼前这堵高墙,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路走来,双脚早已沾满了泥土,头发和身上也被雨水淋湿了不少,今日她又没有带大理寺的令牌,若真这样冒冒失失地翻墙进去,被人撵出来也就罢了,打草惊蛇就不好了,想到这,她便打消了翻墙进去的想法,心底暗暗记住这一个地方。

  可令顾瑾琛没有想到的是,这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如兰。

  回到丞相府后,如意看到她这个样子下了一跳:“小姐,你和端木府的人打了一架么?”

  顾瑾琛白了她一眼:“瞎说什么呢?我去找线索了,阿嚏~”

  一个大大的喷嚏打出,她揉了揉鼻子,打了个冷颤。

  “小姐,你不会是受凉了吧?”如意吓了一跳,连忙将她拉进屋,帮她换下已经湿透的衣裳,又从柜子里拿了件厚厚的棉衣出来给她换上,咋咋呼呼地跑到后厨端姜汤。

  顾瑾琛缩在床上,不一会儿身子就热了过来,可能真的是受了寒,喝过如意给她的姜汤后,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脑袋刚碰上枕头就睡了过去。

  另一边,顾禹房里,顾禹躺在床上,旁边站着从进来以后便一直喋喋不休地如意。

  “大少爷,您可得好好地说一下小姐,今天奴婢看到大小姐回来的样子真是吓坏了。”如意皱着脸说,“您也知道,小姐的性子大大咧咧,又好强得紧,奴婢看着都替她心疼,倒是小姐,根本没将这些事儿放在心上。大少爷,奴婢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来打扰您,可是、可是......”

  顾禹抬抬手,打断她的话,温柔地说:“我知道了,我会抽时间说她的。”

  如意笑了起来:“多谢大少爷,奴婢先退下了。”

  “如意。”顾禹叫住她,“以后,瑾琛那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儿,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听到了吗?”

  “是,大少爷。”

  自从端木诗死了之后,大理寺上下都觉得她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十天半个月在大理寺没有见到她的身影是经常的事。

  如今她每天按时准点来大理寺上差,只要有案子,无论大小,她都第一时间接着。弄得其他人这几日反倒清闲了下来,好多人心底还纳闷着她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了。

  因着她这一改变,大理寺上下人等都觉得轻松不少,唯有两人觉得痛苦,一个是李丰,因为吴天榕把他指派给了顾瑾琛,所以她接了这么多案子,连带着他也要跟着她去跑,叫苦连天。

  另外一个就是吴天榕了,他这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猜测是不是顾唯隐隐中没有选择大皇子,所以才让她在大理寺好好做事,免得让自己抓住她的把柄。可是他观丞相的态度并没有要疏远大皇子的意思,众多皇子中也没有和他走得特别近的。

  真是让他头疼。

  这日,顾瑾琛在大理寺整理档案,一个衙役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她说道:“大人,菡士河里淹死了一个人。”

  “不就是淹死了个人嘛,怎么还跑到大理寺......”李丰的话还未说完,被顾瑾琛瞪了一眼,缩着脖子不敢吭声,顾瑾琛放下手中的档案,一边往外走一边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早一个打渔的发现的,他收网的时候觉得网特别沉,还以为抓到什么大鱼勒,没想却是一具尸体。”那衙役看看她,又小心翼翼,赔罪般说道,“那尸体的穿着打扮,不像是普通人。”

  顾瑾琛看了他一眼,能让大理寺办的案子,除了牵涉到朝廷和皇家的之外,一般都是罪名较重的案件,剩下的民事案件,都由衙门审理。

  可京城权贵众多,有人曾调侃京城是“三步之内遇贵人”,所以京城私底下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若贵族家中子弟犯事,无论是否身负官职,一律移交大理寺处理。

  一则是为了避免衙门在权贵的逼迫下判冤假错案,另一则也有变相保护衙门的意思,有些权贵连大理寺都惹不起,更何况一个小小的衙门,若真要将这些权贵们犯的案子交给衙门,京城怕是要乱了套。

  是以今早一看见尸体身上穿着不凡,这衙役便认为是京城某个权贵的家中人,立马来大理寺禀报。

  顾瑾琛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小哥怎么称呼?”

  “不敢,在下姓洛,单名一个风字。”

  寒暄几句后,洛风被李丰叫道身边,二人跟在顾瑾琛后面走着,虽说李丰已经习惯了她最近这样的办案风格,无论大小事,只要她有空就一定会去,难免不朝洛风发发牢骚:“你小子也算是运气好遇见了顾大人,若今日在这里的是其他大人,哼哼......”

  洛风讨好地笑着,忙不迭得地赔罪,从袖中掏出几张银票想给他递过去,却被李丰一瞪,洛风顿时傻了,这拿着银票的手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你干什么!”李丰低声对他吼道,“大人在前面呢,你居然公然向我行贿,想害死我吗?”

  “这......”洛风连忙将银票塞了回去,看了眼走在前面的顾瑾琛,低声问道,“那大人,这......”

  李丰低头假意掸了掸身上的灰:“我住在秋里巷。”说完走到顾瑾琛身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不由又让顾瑾琛瞪了他一眼。

  菡士河边,两个衙役站在河边,围了许多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

  “让让,让让!”洛风走过去,大力地推搡着看热闹的人,“都散了都散了啊,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看热闹的人一见官差来了倒也不敢造次,纷纷让出一条路,可等三人进去后又把圈子围了起来,真真是一步也不愿离开。

  “大人!”围着尸体的衙役冲顾瑾琛行礼道。

  顾瑾琛点点头,走到尸体旁边,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骂道:“你们让尸体这样放着,还怎么查案了!”几人见她动了怒,纷纷白了脸色。

  原来,这几个衙役让人把尸体打捞上来之后,就一直放在岸边,这本无什大碍,可就在打捞尸体尸体的途中,却不慎将尸体翻了过来,本应正面朝上的尸体如今整个面朝下地趴在地上,这几个衙役见了觉得恶心便就这样把尸体放着。

  由于尸体面朝下趴在地上,没法看见她的容貌,再次,尸体在水中泡了很长的时间,肌肉早已腐烂,轻轻一碰便会变形,很可能让本来就不易辨认的尸体再一次受到损害,而这几人还任由尸体这样放着,让顾瑾琛看了怎么不生气?

  一旁的李丰凉凉地说道:“怎么着?都傻了不是,还等着我们大人来帮你们翻啊?”

  几人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上前将尸体翻了过来,所幸河边泥土本就柔软,再加上连日下了几场大雨,尸体的脸上虽然多了许多泥土,但看起来并没有因此受到二次损害。

  这是一具女尸,尸体已经泛白,可她身上穿的那件粉色的金丝绣花裙可价值不菲,证明这人并不是一般的寻常百姓,顾瑾琛朝怀里掏了掏,发现自己没有带手绢,朝李丰说道:“带绢帕了么?给我用一下。”

  李丰在身上摸了摸,不好意思地笑笑:“大人,我忘记带了。”又朝洛风几人问道,“诶,你们身上带了绢帕没?拿出来,我们大人要用。”

  洛风几人才被顾瑾琛骂了一顿,此刻就算身上没有绢帕也要变出几根来,洛风从怀中掏出一方镶着金边的手帕,递了上去:“大人请用。”

  顾瑾琛接过,质地蛮不错的嘛,睨了他一眼:“不心疼?”

  “不心疼不心疼,大人请用,不够还有。”洛风谄媚地说道。

  顾瑾琛好笑地看着他,摇摇头,把手帕攥在手里,一点一点小心地擦去尸体脸上的泥巴。

  一旁的洛风看见了,眼睛差点没瞪出来,原本他以为这手帕是顾大人要用来擦汗,却没想到居然是用来擦尸体脸上的泥土,难怪刚才顾大人问他心不心疼。

  他心疼,他快心疼死了!早知道就拿那块用黄了的手帕了,可即便这样,他此刻也只能不能表露出来,只能死命地掐着大腿,暗自心疼那方两钱银子一张的手帕。

  顾瑾琛专注这眼前的尸体没有注意他的小动作,一旁看似认认真真实则无聊到死的李丰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心中偷笑:“让你胡乱献殷勤。”他才不说他就是知道顾瑾琛会拿手绢拿来擦尸体才不把自己怀里的绢帕拿出来的。

  随着她手中的绢帕一点点地变脏,女尸的容貌也渐渐清晰起来,顾瑾琛擦着擦着,手一抖,已经变成黑色的绢帕掉在了地上。

  “大人,怎么了?”察觉到她的异样,李丰问道。

  顾瑾琛看着眼前这具女尸,凤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这个人,这穿着名贵的金丝绣花裙的女人,居然是......

  如兰!

  可她明明不久前才见过她,怎么突然就死了?

  她站起身,冲李丰说:“你马上去一趟端木府,问问端木诗的贴身婢女如兰近几日的去向。”李丰见她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应了一声骑马便走。

  她又冲洛风说道:“你们帮我把尸体送到仵作房,这事儿,你们衙门就别管了。”

  洛风几人听到要搬运尸体,登时有些苦了脸,可又听见她说这是不用他们管了,心里又高兴起来,搬运起尸体来也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如兰的尸体放到仵作房后,洛风等人就走了,仵作姜宁此刻也没有在这里,顾瑾琛只好穿上姜宁平日验尸用的衣服,自己验尸。

  她褪去如兰的衣服,由于在水里泡得过久,稍不注意就扒拉下一大块皮,她皱皱眉头,手上的动作越发轻柔,之前她没有注意,如今细细打量起来,她发现如兰和端木诗的眉眼竟然有几分相似,也是那种小家碧玉的样子。

  顾瑾琛把如兰的尸体上上下下检查了个遍,将一旁的白布盖在如兰身上,叹了一口气。

  在她身上,她没有发现任何的伤痕,如此看来,这如兰是自己跳河轻生的。

  可是,她为什么要跳河自尽呢?顾瑾琛百思不得其解,若说是为了端木诗,可是在端木诗下葬时她明明穿着一件粉色的衣服,并没有因此伤心或者难过。

  还有,她身上这身衣裳,又是从何而来?

  顾瑾琛闭着眼睛,回忆着在宁凤帐篷里时起的场景。

  端木诗,那个时候端木诗在做什么呢?

  是了,那个时候端木诗站在自己对面,清秀的脸上带着点病气,她穿着粉色的裙子,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一派大家闺秀的样子。

  如兰就站在她的身后,低着头像木桩一样,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后来呢?

  后来赵妍毒发,所有人包括端木诗都被吓了一跳,如兰呢,如兰那个时候是什么表情?

  顾瑾琛闭着眼睛使劲回想着,只可惜她那时候整个人的注意力全在赵妍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婢女。

  再后来赵妍就死了,她和哥哥还有舒云翔去查凶手。

  直到她去问如兰泠香的事......

  顾瑾琛记得,当时她问如兰,可曾见过那泠香,如兰回答,端木诗一向不喜欢别人碰她的香料,每天都会整理一遍,把要用的香放在最外面,她每天只需拿最外面的香给端木诗用便是,那天亦是如此。

  顾瑾琛闭着眼睛继续回想,当时、当时如兰说这话时十分害怕,整个人抖得十分厉害,可是她总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到底是哪里呢?

  “大人、大人!”门外传来李丰的声音,她睁开眼前,脱掉身上的衣服,走出去问道:“可有查到什么?”

  “查到了。”李丰满头大汗地说,“那端木府的管家说自从端木诗出事以后,如兰便失踪了,府上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再加上如兰不过是一个下人,他们便也没怎么找!”

  “竟然有这样的事?!”

  “不过那老头听见如兰死了,不仅不难过而且还挺高兴,说什么恶人自有天收之类的,也真是奇怪!”

  “什么?!”顾瑾琛猛地抬起头来,倒把李丰吓了一跳,他看着脸色骤变的她,问道:“大人,你、你又怎么了?”

  “你立马准备一下,和我去一趟端木府!”

  “什么,又要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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