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何为律法？
顾瑾琛将头扭向一边，轻笑一声：“我故意与您作对？宁郡王，您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下官只不过履行自己的职责罢了。”
“履行职责？哈哈哈!”宁泽大笑，“顾大人真会说笑，本王听闻你在大理寺可是出了名的无法无天，从未将大理寺规章放在眼里。如今你却说是履行职责，真是可笑!可笑！。
他收起笑容，脸上闪过一丝轻蔑：“顾瑾琛，试问，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本王！”
顾瑾琛红着脸，咬着唇不说话，宁泽这话正戳中了她的痛脚。
可宁泽的话也并无道理，她为人一向骄傲，又仗着自己是丞相女儿，大理寺上下都让着她，平日里便有些放浪形骸，做起事来免不了嚣张跋扈。
平日里大家都让着她，她也觉并无甚不妥，今天被宁泽当面揭穿，顿觉羞愧难当。
李丰见她绷着脸不说话，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连忙出来打圆场：“郡王、大人，既然这尸体也看了，不如我们先走一步，吴大人那还有急事呢！”
她看了看李丰，点点头，返身抱起端木诗，向外走去。
“哎哟，大人，你.......”李丰见她这般，连忙喊道。
她抱着端木诗经过宁泽身边，一双眼亮得惊人：“宁郡王说得对，我只是没有资格，但端木诗并未判刑却死于你府上，按律同谋杀无异，宁郡王，在下没有资格，我朝律法总有资格吧！”
宁泽捂着鼻子，满脸厌恶：“哼，顾大人真是伶牙俐齿，本王说了，端木诗乃是恶疾突发，和本王又有什么关系？顾大人若真要将这脏水泼到本王头上，还请找足了证据再来吧，我朝律法也不是单单耍些嘴皮子的！”
顾瑾琛抱着端木诗回到了大理寺，见一对母子正在大理寺外和吴天榕争执。
李丰招过一旁的侍卫：“诶，怎么回事？”
那侍卫吐吐舌头：“两位还不知道吧，这是犯妇端木诗的亲娘和哥哥，听说昨日御史大人听见端木诗害死了赵家小姐的消息后，当即宣布与她断绝关系，想来这端木诗的娘亲想见她最后几面，所以找了上来，可偏偏这人又不在咱们这儿。”
那侍卫说着，不想看见顾瑾琛怀里的端木诗，吓得跌倒在地，大叫道：“我去，这什么玩意儿？不是端木诗吧！”
里面的人听见侍卫的喊叫，连忙跑了出来。
端木诗的母亲汪雅见到端木诗的样子，不敢相信地吼道：“诗儿！”，没跑几步就晕了过去。
“小妹？”站在一旁的男子瞪大眼睛看着端木诗，停在原地不敢上前，“顾瑾琛，你告诉我，这是谁？”
顾瑾琛垂眸，胸中酸涩难忍：“辰兄，这是我从宁郡王府接回来的，令妹。”
“混蛋！”端木辰大叫，上前给了她一拳。
她被打得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丝，但手中仍然抱着端木诗。
“妹妹！”端木辰跪倒在地，仰天大哭。
吴天榕跑出来，呵斥众人：“看什么热闹！还不快把尸体弄走。”
众人方醒悟，手忙脚乱地拿来草席，又从顾瑾琛手里接过端木诗。
她上前走了几步，跪在端木辰面前。
“为什么？为什么我妹妹会在宁郡王那？”端木辰神色涣散。
她咬住唇，双手紧握，嘴里血腥味渐浓：“是我，辰兄，我一定会你妹妹讨回公道。”
端木辰绝望地笑笑：“什么公道？哪里还有公道？人都已经死了，就算诗儿没死，你堂堂顾大神捕不是也认定，我妹妹杀死了赵妍么？”
他站起身，向倒在地上的汪雅走去，突然回头说道：“顾瑾琛，枉你自负聪明，却可曾想过，你是否抓错了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她皱眉。
端木辰冷笑一声：“你单凭那几个丫鬟说的话便如此潦草地下结论，你可知道，我妹妹她对花粉过敏，她根本碰不了什么黄薇花。”
什么！顾瑾琛听见这话，只觉眼前一黑，耳朵嗡嗡作响。
不，她没想这么草率地下结论，她只是想、只是想将她先、先关押起来。
可谁知、谁知那端木诗不过去了一趟宁王府，便、便成了那个样子。
当顾瑾琛再次醒来，时间已过傍晚，她看着头顶熟悉的帐子，原来不知被谁送了回来。
她起身，耳边依旧嗡嗡作响，是了，她害死了端木诗。
如意推门进来，见她醒了：“小姐，你醒啦，饿了吧，如意马上把饭菜送来。”没等顾瑾琛说话，一溜烟跑了。
她摇摇头，披上外衣，挣扎着下了床，走了出去。
太阳早已落山，院内点起了灯，她倚着房门，坐在地上。
时已残秋，地上很凉，她似乎一点儿也感觉不到。
“醒了？”一道温润的男声响起。
顾瑾琛扭头，舒云翔站在不远处。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你这一晕倒不碍事，你哥反倒被吓了一跳，扯出些旧疾，大夫正在给他看病呢，你爹也在那。”舒云翔走过来，也坐在地上，“整个府里最闲的就是我了，我代他来看看你。”
“有什么可看的。”她嘀咕着说。
舒云翔状似无意的说：“我听说端木诗死了，死得很惨。”
“恩。”
“凶手不是端木诗吧？”他说。
“你怎么知道？”顾瑾琛抬头，一脸诧异，这人当初和她想的一样，也认为端木诗是凶手。
“直觉。”他说，“我们回到丞相府后，我总觉得端木诗的丫鬟如兰说的话有些不对，现在想来，一个贴身婢女，说话怎么会不护着主子？再说，难不成端木诗死了对她有什么好处？还有，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么？”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告诉我？”顾瑾琛皱眉，责备道，“如果你告诉我，端木诗或许......”
“或许什么？或许她就不用死？”舒云翔挑眉，一脸不屑，“再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一不是你的下属，二不是你的仆人。顾大小姐，不是人人都会让着你的。”
顾瑾琛闭眼，将头靠在门上，不再说话。
舒云翔侧目，暗自叹道，这人今天经历了什么，居然没有发脾气，遂问道：“诶，你没事吧！”
顾瑾琛望着远处，一句话也不说，心里却回荡起成为捕快的那一天，顾唯对她说的话：“瑾琛，你现在在大理寺了，我希望你记住，不躬不亲，庶民不信。”
顾唯见她一脸茫然，解释道：“这句话的意思是，执法者都不能遵守法度，又怎能要求平民百姓遵纪守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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