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误入青楼
刘墨在宫中待了不过三日，又想往外跑，被袁太后拦住，要他把心收回来。
虽然回宫了，但他依旧记得当初那个一月的约定，甚至开始想念邺家军了。
邺家军营。
邺屏见领头走近，忙迎了上去。
“领头，莫流还是没来。”
邺漱点点头，瞥了一眼军队，掀开帐幔进去。
这莫流不是说自己不会走了吗，怎么几天都不见人影，看领头也不是很担心，倒是自己想多了。邺屏转身，叹了口气。
军队中的将士们看此状况，忍不住八卦起来。
“你们说莫流去哪儿了？回家了吗？”
“估计是，他一个娇生惯养的贵公子，怎的受得这种苦。”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邺屏不知不觉走到他们身后，轻咳一声，吓得将士背脊一凉，待看清来人，暗自松了口气。
“你们在讨论什么呢？”邺屏问。
其中一个将士回答:“莫流不是走了吗，我们在想他的东西怎么办？”
邺屏皱眉，看了眼营帐:“留着吧，说不定莫流还要回来呢！”
邺漱在军营待了没多久便回府，不曾想府里热闹的很。
她顺势拉住一个侍婢，仔细询问才知道有人上门提亲了。
没多想，她三步并作两步到了回客大堂。邺致霖正在和客人说话，瞧见邺漱回来了，轻轻点点头。
邺漱微微低头，算是给客人行礼。抬眼间不经意扫过二人，一长一小。长的和父亲差不多年岁，小的也不小，面容是谦谦公子模样，举止谈吐皆是不俗。
邺漱退到后屋，发现邺恬正趴在一处，想听听大堂里在说什么。
“你在干什么？”邺漱出声，邺恬差点一个跟头跌倒在地。
她整整衣衫，跟在邺漱后面，埋怨道:“吓我干甚。”
“你不用偷听，用手指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邺漱悠然转身，笑道，“我看那个公子眉清目秀，气宇轩昂，父亲肯定会准了这门婚事。”
邺恬一听，不乐意了:“我都没见过，这婚事自然不作数，谁管他好不好看。”
邺漱语重心长的说:“你也不小了，确实应该考虑一下婚事。”邺恬觉得同她说不到一起，索性闭口不言。
二人行到书房，她方才想起还有一件事没解决。
“莫流呢，我听副将说他已经好些天没去军营了？”
“他之前说要回家一趟，我便准了，若是觉得军营苦了，不来也是对的。”说完迈步进了书房，关上门。
邺恬不解，邺漱怎么每次一回来就往书房里钻？
这时管家送客人出门，她赶紧凑过去，躲在一处想看看邺漱口中的公子长得是如何俊俏，不过那人始终没有转身，最后只看了个背影。走路一板一眼，颇为正气。
背后响起低沉的男声，沧桑有力:“你在这儿干什么？”
邺恬乖乖转身，甜甜唤了声爹爹，然后挽着邺致霖的手。两人并肩走着。
“爹爹，那两人来干什么的？”
邺致霖知道她明知故问，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会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不过他也纠结，今日来的虽然身世不比往日提亲的显赫，但是那公子五官端正，朗目星眉，而且一举一动，礼数周全，言语间皆是自信博学。
“你看到那个年轻人了？”
邺恬眼珠转了转，点头:“女儿听说刚刚来的是苏平海苏大人，那个长得贼眉鼠眼的估计就是他儿子吧。”
邺致霖拿她没法，如果邺恬不愿意，那嘴下定是不饶。
他用手点点邺恬的额头，无奈:“你啊，就这嘴不饶人，以后谁敢娶你。”
邺恬不以为意:“那正好合了我意，一直陪着您和邺漱。”前半句邺致霖听着舒服，到了邺漱这儿，他脸立马垮下来。
邺恬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忙使劲摇摇父亲大人的手。倾刻把邺致霖逗笑了，她又开始撒泼。
在邺家，邺漱的身份最为特殊，也是很敏感的存在。邺家上下，除了邺致霖父女，其他的都是不明状况，把邺漱当男儿看待。
此番提起邺漱，邺致霖便是愧疚不已。邺恬和邺漱的关系最好，她也总想着以后不嫁人，和邺漱在一起作个伴。说到底她认为父亲这样确实做的不该，为了邺家军，不惜牺牲自己一个女儿的前程，更是不惜担上欺君之罪。若是被皇上知道，怕是更不得安稳。
刘墨眉头紧锁，到底要如何才能让母后准许自己出宫呢？
此时一个小太监吸引了他的注意，顿时灵光闪现。
半晌，一个低眉顺眼的小奴才从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快步走出。但即使身着太监服饰，依旧掩盖不了自身散发的贵族气质。
袁太后这厢正往皇帝宫中赶来，到宫殿时迎面而来一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直低着头，听见脚步声便十分灵敏地退到一旁。袁太后淡淡扫了他一眼，走向宫殿。
刘墨偷偷舒了口气，心下欢喜，正准备跨步，听得身后一声威严:“站住！”
他身体一僵，认命般闭上眼，慢慢转身。此刻袁太后已经到了跟前。
“跟我进来。”没有商量的语气。
罢了。刘墨沮丧地跟了进去，袁太后坐在最上面，冷眼相望。原本想来看看皇帝近来习得功课如何，没想到出逃逮个正着。
刘墨跪在地上，亦是一言不发，只是悄悄抬眼观察太后的神色。
“哀家以为你已经收了心，此次回来还主动翻看奏折，关心周边难民，没想到……哎……”袁太后真是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过于放养，如今成了这般。
刘墨这话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心里委屈，明明是您老人家非要我习课的。但嘴上却说:“母后，孩儿这番出去确实是有正事要办。”
袁太后哭笑不得:“你哪来的正事，学好如何治国才是你的正事。”
刘墨道:“母后您常说，做人要对得起良心。可是这次回来，一没有向将士们辞别，二是当初的赌约尚未完成，您叫孩儿如何心安？”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若是再不同意，倒显得自己不讲理。
刘墨见母后犹豫了，斩钉截铁地说:“母后若是不让我出宫，日后孩儿自然也是有办法的。”
贴身嬷嬷随后俯身在袁太后耳边说了几句，最后她便同意了。
望着刘墨欢喜离去的背影，袁太后忍不住感慨。想当年先帝少时也是贪玩，经常偷偷溜出宫，不过毕竟那时他不是皇帝，没有诸多琐事烦身。这一次放他出宫，只是觉得他回来有所变化，或许在外看见什么，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责任。如此一想，也便通了。
天逐渐转凉，偶起一阵清风，吹响一地枯黄。在邺家一处的墙角，突然探出一个头。
“小姐。”锦竹在下面唤着。
邺恬一副男装，踩在锦竹肩头，轻松翻过墙。然后转身对着锦竹说道:“你且先回去，大哥来了，帮我应付着。”纵身一跳，锦竹的声音瞬间被淹没:“小姐，等等！”
邺恬站起来，掸掸身上的尘土。在家待了好几天，可把她闷坏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出来，她一定要玩个够。
邺恬清清嗓子，打开扇子，慢悠悠地走在大街上。东看看西瞧瞧，心情好再调戏调戏路过的姑娘。
百花楼门口站满了各种漂亮的姑娘，脸上脂粉浓厚，衣着薄而少。过来一个男子，她们便一簇而上，拉着往里进。
邺恬路过看见这一面，收回扇子，在手上敲打着，啧啧道:“风骚。”正要转身之际，几位姑娘立即拥了过来，口里一个大爷大爷的喊着，妩媚至极。若是寻常男子听了，定叫人骨头都酥了，可是她邺恬是女子，竟也被叫的腿软，莫名其妙进了楼。
楼里花天酒地，一个男子怀里必定搂着一个娇滴滴的姑娘。邺恬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慌忙捂住眼睛。
突然肩头往前一斜，随之而来的是痛楚。邺恬回头，发现一个公子醉醺醺地扯着她的衣角。
“大胆！”邺恬后退几步，脱离对方，然后醉汉就被一个姑娘带走了。
真是荒谬！邺恬摇摇头，几个男子沉醉在温柔乡里，往这边走来。
鉴于之前的囧态，邺恬接连后退，猛然撞到一个实物，不软不硬，吓得邺恬惊叫一声。
刘墨原本要回军营，途中路过百花楼，被几个姑娘推了进来。他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也是一惊，后退时碰到一个人。
那人看见他时，目瞪口呆，愣在原地。他以为对方认出了自己的身份，慌忙捂住他的口。
邺恬确实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熟人，还是莫流。这么些天不见，他原来流连在烟花之地。
“别误会，我是被人推进来的。”刘墨解释道。
邺恬嘴被封住，说不出话，只能一个劲儿地点头。
刘墨才发现自己反应过大，立即收回手。
邺恬得到自由，大口呼吸着空气，发现莫流警惕地看着周围，顾不得多想，拉着他道:“我也是，先出去再说。”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个大妈跑过来:“公子还没玩，怎么就走了？”
刘墨涨红了脸，邺恬没想到他脸皮这么薄，自己虽然也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但好歹也是武将世家，怎么能被吓倒。于是双手一推:“我家公子忘记带银票了，现在要回去取。”还未待大妈说话，邺恬拉着刘墨就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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