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受伤回宫
莫流收拾好东西,提着行李就要走,却被邺屏挡下。
“你别拦我,我反正是要离开的。”莫流别过脸,虽然稚气未脱,态度却是坚决。
邺屏笑道:“你这样就走了,不觉得吃亏?想当初还是你死乞白赖的要留下。”
莫流想着委实亏了,可是话已经撂在那儿,领头的所作所为也的确让人寒心。
邺屏见莫流没动静,便心平气和的问:“你说说,领头哪里无情无义了?”
提起那件事,莫流心里就来气,道:“可不是今日恶霸横行之事,我要去搭救老人家,领头硬是将我拦下,自己不动手,怕惹上麻烦。你说,他是不是可恶了些?”
邺屏恍然大悟,于是重重拍了一下莫流的脑袋。后者吃痛,不解地看着他。
“那这样你就要走了?”
莫流揉揉脑袋:“自然要走的。”
“你看平日里领头如何?”邺屏坐下。
“平日里对将士们体贴,任何事都是挡在前面,宽容大度。可是……”话说到这儿,邺屏笑了。
他苦口婆心地劝他:“领头确实是这样,你为什么不想想今日他为何要那么做,随意评判别人就对了?”最后一句问得莫流答不上来。
发生那样的事,他只是一味的责怪领头,丝毫没有将错归在那恶霸身上。那恶霸是谁,居然白日里在京城作威作福,欺凌百姓……
邺漱在书房练字,每次心烦意乱时都是如此。诚然自己不是第一次被误会,但莫流说的那番话确实起了些作用,让自己无法不去想。
推开门招来仆人:“老爷还没回来?”
仆人道:“方才传来口信,说是在金大人府中议事,要晚些回来。”
邺漱点头,转身回屋时瞧见邺恬朝这边走来。
“你怎么又来了?”
“你好意思说我,不是叫你去给莫流赔罪吗?”那少年怎么说也是皇帝,虽然手中没有实权,但名号在那儿,要是真的治罪,邺家可讨不了什么便宜。
她想让邺漱去赔个罪,期盼小皇帝大人有大量,不要记恨。可是邺漱哪里是肯低头的人,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见邺漱不理,她急了:“大丈夫能屈能伸,虽然确实惹了麻烦,但他也伤的那么重。”
邺漱觉得奇怪:“你有些奇怪。”
邺恬顿了顿,扯扯嘴角,早些时候就不应该偷听爹爹说话,现在自寻烦恼。
这时一个仆人来报,说是外面有人求见。
邺漱让他把人请进来,她以为是中书令派人来了,特意打发邺恬回去。没想到请进来的是莫流。
书房里,四目相对,一个神态自若,一个却是心事重重。
邺漱见莫流不说话,想着他或许还在为那事生气,便道:“若是你要走,我不会拦你。”
莫流回神,抬头看她:“你为什么眼睁睁的看着那恶霸横行,听副将说这不是第一次了?”
邺漱一愣,片刻回忆道:“当年我也如你一般,嫉恶如仇。但是……”转身轻轻拍了拍莫流的肩膀,“你以为的善事不过是帮了倒忙,你不曾想,为何那人如此可恶,却没人敢治他?”
莫流猜测:“是因为他背后有人?”
邺漱点头,越过他:“你知道他背后是什么人吗?”
这可难倒莫流了,他不知道在这个京城,皇帝眼下,还有谁敢如此猖狂。
莫流是贵族弟子,从不缺衣少食,自然不知道。邺漱继续说:“是中书令吴大人。”
吴敬仁?莫流一脸疑惑,在朝堂之上,他一直毕恭毕敬,从未有过越礼之举。
看莫流不信,邺漱笑问:“有什么想不通?”
莫流说出自己的疑惑:“我见到的中书令可不是这个样子。”
“哦——”邺漱没想到他还和中书令有些交情,静静听他下一句话。
莫流意识到自己失言,咳嗽一声,心虚道:“以前随母亲见过。额……听说他对皇上提议开库赈灾,确实为百姓做了好事,怎么都不像你说的那样。”
邺漱扶额,顿时没了话语。
“或许吧。”她不想多说,说了莫流也不懂。
“等等。”莫流拉住她,一副深究到底的模样,“吴大人处事从不落人口舌,此番说不定是他手下人做的。”
邺漱轻哼:“你觉得他手下有这么大的胆子?”
莫流默不作声。
邺漱无奈地摇头,转身之际却听见他喃喃自语:“可听闻他在朝堂向来以百姓为主,对年幼的皇上也是尽心尽力。”
“你太傻了。”邺漱说,“若是想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大可随意拉个百姓问问。还有那赈灾款,为什么难民的问题迟迟解决不了,你可知道?朝堂上那是做给皇上看的,哎,你还是好好习武吧,政事也不是我们一句话就能说清的。”
窗外起了微风,吹起莫流的衣角,热天里竟有了寒意。
如此说来,就是自己这个皇帝昏庸,吴敬仁说什么,他便信什么,从来政事都是交给中书令决断。
当初母后让他好好随帝师学习,他总觉得朝中的事都是中书令解决,自己实在不需要多认真学习。没想到这一趟出宫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邺恬守在书房外,看见莫流失魂落魄地出来,本想开口询问,不过后者根本没心思理她,像是受了刺激。
发生什么事了?邺恬心中一个大大的问号,她跑进书房。
“你同他说什么了?”
邺漱:“没有啊。”
邺恬指着门口,张着嘴:“那我怎么看见他死气沉沉的?”不会邺漱又说什么得罪莫流了吧!邺恬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邺漱低头整理卷宗,觉得莫流确实有些反常,他好像很关心朝廷政事,可又一窍不通。
袁太后原本心情甚好,守在邺家的宫人却跑来禀告,说皇上在外受了重伤,袁太后一听,大怒,直接命人备马车,要自己走一遭。
贴身嬷嬷瞧着不对,立即劝道:“娘娘三思。”
袁太后气极,哀家的儿子身受重伤,不知道性命如何,你还敢拦?
“娘娘,邺将军是个有分寸的人,军营之中磕磕绊绊,难免受伤,底下的人见了,肯定慌了,言语间夸大其词。”
袁太后冷静一想,嬷嬷说的不错,邺致霖没有那个胆。可是少说也有半月未见皇帝,不知他过得如何,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去一趟。
“娘娘,您不能走,要是您出宫了,那皇上离开皇宫的事情不是满城皆知吗?”当时皇上非要出宫找那个邺漱,太后没辙,只好找了太医说皇上染病。这些日子,大大小小的折子都是她批阅的。
本来朝中局势紧张,中书令掌握着实权,连她也得退让三分。若是此时让他知道皇帝出宫,还是为了不相干的事,免不了拿来大做文章。
皇帝那个性子,对治理国家丝毫不懂,还总是逃课。现在朝廷之上,吴敬仁的权利越来越大,明着是顺着皇上,暗地总想着架空其权力。
可是袁太后担心也没办法,儿子很小便继承地位,先皇又十分信任吴敬仁,让他辅助皇帝。这么些年过去了,如果不是自己在朝中培养了势力,或许他根本不把皇上放在眼里。
“不行,你们一定得给哀家把皇上找回来,如果他不愿意,就是捆,也要捆回来。”袁太后吩咐下去,这一次,她不能再宠着皇帝,让他胡作非为,忘了自己的身份和责任。
命令才下,一个宫人兴冲冲地跑进来。
“娘娘,皇上回来啦。”
莫流这厢踱着步子,来回在殿中走着。听得太后驾到,他才立即整整衣衫,出殿迎接。
袁太后一眼便看见他脸上尚未褪下的淤青,心疼的也不要莫流请安,捧着他的脸,眼里含满了泪水。
“哀家可怜的孩儿……”袁太后反复查看莫流的伤势,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真是混帐,来人,把那个叫邺漱的捆来。”袁太后伤心之际,不忘问罪,当下就决定要亲自问问那个邺漱。
莫流一听,立即出声阻止:“母后,这不关他的事。”
袁太后以为他包庇邺漱,恨铁不成钢,见底下的人不动,吼道:“还不快去!”
“等等。”莫流突然跪下,“母后,孩儿错了。但这伤确实是与他无关,是孩儿自己不争气。”语气难掩失落。
“那也是他护驾不力,哀家照样可以治他的罪。”
“母后!”莫流站起来,哄道,“您就别生气了。”
从小到大,他与自己不亲近,袁太后为此忧伤了许久,没想到如今竟拉着她的手撒娇,语气瞬间温和很多:“那也行,不过打你那人,哀家可不会放过,你说是谁动的手?”
说到这儿,莫流却沉默了。
“墨儿!”袁太后唤了一声。
刘墨明显不想多说,找个地方坐下。袁太后坐过去,看着他。
“母后,这件事你别问了,孩儿自己会处理。”感觉到他心烦,太后便不问,但担心哪天儿子又偷偷跑出宫,忍不住试探:“你现在回来了,就好好待着,别再往外跑了。”
刘墨一声不吭,太后以为他不同意,态度强硬了些:“你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成天跑到宫外算什么。”
“母后,孩儿哪里像一国之君,简直昏庸。”刘墨沮丧道。
听到这话,太后震惊,郑重其事地问:“你这话哪里听来的?”
刘墨道:“不需要听,孩儿并未被蒙蔽双眼。”袁太后一听,叹了口气,没想到出宫一趟,他倒是看到了许多以前没见过的东西。
(https://www.biqudv.cc/99_99377/533283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