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攻山
李珩微微一笑，“我们只铺到一半，正面攻山只是为了给两翼打掩护。到时我们只在弓箭射程之内，将敌人射来的弓箭还回去！攻城的事情交给左右两翼来完成。待两翼牵制住敌军主力，正面大军再迅速冲上山顶，夺下关隘！”
承安侯说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要配更多的草药？毕竟山上雾大，毒也多。”
“确实如此！”李珩望着珊瑚，“珊瑚姑娘，配解毒良药的差事，就要辛苦你了，不知你可有把握在两日之内调配出足够的药？”
“两日？”珊瑚觉得时间太紧，但是想到军情紧急，只能硬着头皮道，“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迟了，敌人的关隘加固愈稳，我军攻城时伤亡也愈重。”看到珊瑚脸色变得凝重迟疑，李珩温言笑道，“军中的医官和草药，除了营中伤患的供给不能短缺，余下的全归你调配！”他转头唤承安侯，“侯爷负责军需供给，就请侯爷速速办齐两件事。一是务必从后方城池找到更多的郎中和草药，助珊瑚姑娘配出解药；二是务必两日内筹措到足够的草垫子和水壶，供大军攻山使用。你任务繁复，就让杜重九将军还有蔡渊将军协助你！”
三人道了遵命，李珩望着越泓和珊瑚二人，弯起唇角，笑道：“此次若能大捷，二位居首功。本王曾许诺，谁有破敌良策，必定重重封赏，越将军倒是好说。珊瑚姑娘虽在军中，却不是女将，倒让本王不知该如何封赏了。”
“民女不求封赏，只要能为国尽一份绵薄之力，便不负为晏国子民。”
“姑娘高风亮节，但是本王言出如山，岂能失信于你？”
承安侯揖道：“王爷，既然军中职务不适合珊瑚姑娘，王爷不如先给珊瑚姑娘记下功劳，待班师回朝之后，向圣上奏明，为珊瑚姑娘请功功封赏，到时再一并请旨为她与越泓岁赐婚，也算是好事成双。”
李珩一笑，转脸问珊瑚意见，“不知珊瑚姑娘意下如何？”
珊瑚脸颊发烫，倒不是扭捏之人，大大方方行礼，道：“但凭王爷做主。”
士兵进来禀报，“辕门外来了一个和尚还有一个男孩子，他们自称是越将军的故人，特意来寻越将军。”
珊瑚立刻猜到来人是谁，惊喜地说道：“是师父和来福！太好了，眼下正需要帮手，他们就来了，真是及时雨。”
越泓和珊瑚为了迎烁迦罗，告退出了大账，一起朝辕门走去，离老远，就听到来福喊，“师父！师父……”
珊瑚快走几步，给烁迦罗见礼，来福也与她见了礼，嚷道：“师父你什么时候和师公会合的？也不差人给我和师爷送个信，害我们一直提心吊胆，吃不香也睡不宁，师爷一个劲儿地叨咕，见了师公没法子交待。”
“当日村子被屠，事出突然，我逃出村子又被凤军抓走，实在来不及去寻你们。”珊瑚关切道，“你们这段时日去了哪里？都没有受伤吧？”
“我们也是东躲西藏地才得以活命，边逃边寻你的下落。倒没受什么伤，就是担心你了。”
珊瑚调侃他，“嗯，来福长大了，知道牵挂师父了。”
越泓问道：“那你们怎么会来大营的？”
烁迦罗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抱怨，“还不是冲着你越将军的名头来的？！我们听说你小子做了将军，想来能派点人给我们，帮我一块找你媳妇，就抱着被你打死的心来了，结果她还真就在你这里。”
“此事说来话长，我与珊瑚也是意外遇到的。”越泓拍拍他的肩头，“到我帐中去，我们坐下再详细说此事。”
故人重逢，自是开心不已，诉起离别也格外长，最后便说到了配解药的事情上。
越泓说道：“珊瑚的左手不太方便，王爷将此事交给她，限了两日交差，我担心她身体吃不清，您能来可真是老天垂怜，劳您多分忧了。”
烁迦罗摆摆手，“跟我不必说这些客套的，我自己的徒弟不帮，我帮谁去？放心吧！这事儿我肯定得替我徒弟顶着。”
来福拍着胸脯道：“还有我！有事弟子服其劳，师父你只管吩咐我！这段时间，我跟着师爷也学了不少，一定尽心竭力帮师父交差。”
“那我就谢谢二位了。”
到了日子，大伙儿来见慎王交差，慎王大喜，传令军中准备攻山。承安侯差人运来数十只羊，命伙夫营炖汤煮肉分给士兵暖身。
按着计划，汪涣之带兵仍是正面攻山，虚张声势为两翼掩护，越泓和韩昉带兵攻左翼，老将周幸和杜重九带兵攻右翼。
张欢负责挑选了不少箭术出从的壮士，分作三队，随着大军一起进攻。
三更造饭，五更出发，两翼人马趁天黑上山，到了天明之后，天上飘了零星雪花，汪涣之等人爬到半山，点燃湿柴，制造烟雾，又树起早已扎好的草人在半山起伏，将鼓声擂得震天响，做出攻城的势头，山上凤军果然不敢下山，只以弓箭射击。
箭雨疾飞，他们便偃旗息鼓作出被打退的势头，待敌人休息，再次作出攻山之势。
越泓等人口含辟毒丹药，又将缝有解□□物的面罩罩在口鼻上，挡住吸入的毒雾，小心翼翼穿越树木，林间潮湿，雪落下来便化了水，越泓看着脚下的落叶足有半尺厚，叶间散落的果子尽皆腐败，其上还落有不少鸟兽的尸体，想来是被果子的气息给毒倒死在这里的。
连数日前的士兵的尸体也在，因天气寒冷尚未腐坏，宛若沉睡，看着触目惊心，备感凄凉。
头顶的雪越落越密，渐渐迷了眼，大家悄声上山，到得山顶已是午时，大家又累又乏，头也晕乎乎的，多半还是吸入了些毒雾。
敌人布了毒阵之后，应该是发现此阵毒死不少晏军，阻了他们的路，觉得他们攻不上来，只派了少量士兵巡视。越泓选了几个身手利落的士兵，悄悄摸上去，将他们解决掉，大军轻而易举地穿过林子，狮子岭关隘的城墙已在眼前。
听声辨音，汪将军的正面军已经停了攻势，城墙上的凤军严阵以待，防着他们攻上来。越泓抬头看看天，午时将尽，就快到约定的末时——进攻的时间。
越泓传令大家在林子边稍作休整。末时一到，汪将军的正面军率先发起进攻，因他们虚晃多次，哪怕这次鼓声震天、气势如虹，敌人已不上当，除了城墙上加强戒备，射向烟雾的羽箭明显稀少。
越泓带的左翼军与关隘以西的右翼军与此同时也发动进攻，乱箭齐发先将城上的敌人射倒一片！借弓箭掩护，攻城兵迅速冲到城下架起云梯。
汪将军的正面军立刻响应，在正面以强弓箭雨为两翼牵制敌军，待两翼攻上城墙，左右夹击之时，正面大军发起总攻，全速上山，三路大军会合势如破竹，很快攻破并占领城池，凤军守将战死，士兵死的死，降的降，晏军顺利接手狮子岭关隘。
汪涣之大笑，“奶奶的！大伙儿费了半天劲儿，好歹把关口拿下来了，只等王爷一声令下，打进赤之原了！”
越泓也高兴，原来只要破解了毒阵，能够三路大军会合，攻占狮子岭也不难。
传令救治受伤的将士，并打扫战场，整顿城池。并派了快马将捷报报与慎王知晓。
“将军！大事不好！”一名传令兵急匆匆地跑上山，气喘吁吁地冲到越泓等人面前，跪倒，“报将军……出……出大、大事了……”
越泓心头倏然一跳，“出什么大事了？快说！”
传令兵大喘了几口气，稳住气息，“将军……了不得啦……大营被偷袭了……”
“大营怎会被偷袭？”韩昉也吃惊不小，“敌军都被我军赶到了山上，哪来的敌军偷袭大营？”
“大营底下……有地道……藏、藏了不少敌军……大军攻山之后，他、他们就……就从地道出来了……”
越泓眼望大营方向，猛地跺脚，“坏了！归云城当日被屠尽了百姓，敌人藏在地道下，无人透露消息，难为他们竟然耐得住这数日饥渴，熬到我们大军攻山，他们趁营中兵力空虚发难！汪将军，清理战场和阻拦敌军的事情就拜托你了，我们先下山回援大营，希望一切来得及！”
“快去！快去！救驾要紧，王爷若有闪失，我们夺再多的城、杀再多的人也是无用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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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他们忙了两天没能合眼，大军攻山他们无事可做，李珩念他们辛苦便让他们回帐中休息，等捷报传来再叫他们。
珊瑚记挂着越泓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煎熬到午时。潦草吃过午饭，听着远处隐隐传来战鼓咚咚，珊瑚愈发坐不住，担心着越泓等人的安危，也不知道配的药包能不能护着他们安全穿过毒阵。
她坐立难安索性离开休息的帐篷在营中信步而行，散一下混乱的忧思。
“吃了么？”一道刻意压低，透着凶狠意味的男子声音骤然传入耳中，珊瑚心头一跳。
隐约看到帐蓬拐角处有人，她立刻往帐篷上贴了贴，掩住自己的身体，屏住呼吸。
另一个瑟缩带着哭腔的声音道：“没、没有……”
“嗯？为什么没吃？你不想活了？”先前的声音愈发冷厉骇人。
“饶命、饶命……这会儿可能已经吃了……”
“到底吃没吃？说清楚！”先前的声音已经没有耐心，变得暴躁。
“我端进去的时候没吃……王爷好像在担心攻城的事……说没心情……可侯爷劝他多少吃点。小的怕被他们发觉，也不敢多待，临出门前，我看王爷拿起了筷子……想必是吃了……大爷饶了我吧，我只是个当差的——”声音骤然被一声闷哼截断！
接着又是一阵窸窣，再次响起压低的交谈声，说的却是凤族语言，珊瑚听不明白，心头却明镜一般，——营中来了刺杀慎王的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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