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过关
“越兄弟好手段！”韩照哈哈大笑，“张欢也是好扮相，将那个孟海川耍得团团转！带着满城的兵马在山上兜圈子。”
越泓一笑，望着远处的山坡，“也是老天爷可怜我们给条活路，昨晚竟在借宿的村子里遇到了孟海川手下几个迷路的兵，若没有他们，也问不出城中的情况，想不出这样的办法。”
“可不是！幸亏他们城中也缺衣少食，姓孟的派人出去搜掠村子，我们才能遇到。不过说来也可气！老百姓被战乱已吓得有家不敢回，一个村子空了大半，还要时时忧心这些打劫的。”
“所以，战争拖久了，伤得最深的只有百姓。”越泓看着太平关城中冒起的烟，知道头一次跟张欢扮作凤军入城的弟兄，已在城中放火制造混乱，城中余下人等应该都在忙救火了，“快走吧！时间紧迫。”
大家早已准备停妥，大半部分人都换了凤军的甲胄，只有少数人是晏军的甲胄，妇孺和老人则装做被俘的样子，虚绑了坐在马上。
假扮孟罕的张欢带头叫开城门，“快开门！奉将军命令押解俘虏进城。”说着举起令牌，守士士兵已经认得他，不敢怠慢，放吊桥开城门。
张欢等进城之后，又道：“将军有命，有人假扮我们的将士，意图骗开城门，没有令牌者一律不得放行！尔等须紧闭城门无令牌者不得出入！”
守城士兵应了，又将城门紧闭落锁。
早在城中等候的几位兄弟赶来接应，他们已经查探到北门所在以及守门的虚实。
到了北城门，张欢举令，“城中着火，将军命我将人犯押解出城秘密关押，防止城内奸细救人，快开门！”
守城将嘴上应着，但是打量张欢等人，面露疑惑，“各位眼生得很啊？”
“我是东风坡的孟罕将军，我昨夜南门进的城你该知晓吧？这些兄弟都是从东风坡来寻我，遇到将军要捉拿越泓等人，就一同帮忙，将军捉了些余党，先让我押送，后边还有主犯，随后也到。”张欢见他还在疑心，举起令牌，冷笑，“怎么？我脸看了眼生，将军的令牌也眼生么？还不开门？”
“将军勿怪，小的也是职责所在。城中的混乱，为防奸细出城，都要紧闭城门，还望将军稍等片刻……”
张欢抬手抽他一鞭子，打得对方“唉哟”直叫，“狗东西！老子跟你解释半天了，你是没听懂还是打算违拗将军的命令？将军如何安排还要细细讲给你听，让你点头不成？不知道你家将军什么脾气？误了他的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老子拿的令是孟海川将军亲手给的，你不认得？”他抬头喝斥其他人，“你们还谁有不识此令？站出来！”
他凶神恶煞地训问，其他人低着头躲开，无一人敢出列。
“既然没有，那就是都认识？”张欢举起令牌，“我代孟海川将军行令，命尔等速开城门！哪个胆敢贻误军机，立斩不赦！”
那守将不敢再言，其他人更不敢多说，乖乖开了城门，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出城北去。
回首看时，城门已经远得模样不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说不出的欢喜，鞭鞭打马，疾向庆原镇而去！正应了那句：打开牢笼飞彩凤，扭断金锁走蛟龙！
韩昉喜不自胜，道：“越兄弟，亏得你有这样的好办法，我们才能不受损伤，就从敌人的城池中通过！”
韩照好奇地问道：“兄弟，你就这么确定，孟海川没见过孟罕？万一他们见过，张欢兄弟可就危险了。”
“张欢兄弟和孟罕身形差不多，略作装扮很容易蒙混过关。他们虽然都是凤族人，但孟海川居住在重州境内青天岭，孟罕却是赤之原来的，又是个偏将。这次战争，也是凤族大小部落结盟，不像晏军都是一个营中出来的，他们见也是见各部落的首领，谁会在一个偏将副将身上留心？何况昨晚，我问过那几个兵，他们的作战路线，与孟至斋等人并无重合，我便断定他们不会识破。更何况，张兄弟扮相好，反应机智，想骗过他们不难。”
张欢笑道：“幸好珊瑚姑娘在东风坡盗了孟至斋的令牌，虽然她没能从东风坡混出来，今日却助我等混出了太平关。”
跟张欢一起进城的人笑道：“我们去的时候天还黑着，一大早将他从被窝里吵起来，他眼都没睁开呢！听到越泓兄弟的名字，再加上张欢兄弟煽风点火，就算醒了，跟着又将脑子气得糊涂了，张欢兄弟说什么，他都会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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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离庆原镇应该不足二十里了，但是后边追兵太紧，我们怕是赶不到了！”韩昉又气又急，“从昨天半夜被追到现在，我们这些粗人还好，那些妇孺怕是要撑不住了。”
他们离开太平关，因为顾及老弱妇孺，跑一阵就要休息，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只拖了六个时辰，大半夜里孟海川的人就追来了。——估计他也是气疯了，不顾寒夜就把兵派出来了。
越泓虽然设置了路障，又布了些小机关阻拦争取了时间，也没能拖太久，天色大亮之后目力最好，他们的行踪全都暴露了。
张欢说道：“我知道前边有个寨子叫董家寨，离此不远，或许可以到那躲一躲。”
“也好！”越泓说道，“我们可以先带百姓躲在寨中，然后再派人去庆原求援，有了援兵问题就能解决了！韩将军以为如何？”
“就听你的！”韩昉高声说道，“张欢兄弟，带路去董家寨！”
董家寨依山岸而建，环寨有一条河，一丈多宽，水流湍急看不见河底，从寨前绕过向东南而行，河上一座竹桥，直通寨门。
桥前勒马，韩昉说道：“敌人将至，我们撑不了太久，必须速速搬救兵来，不知哪位兄弟愿意去？”
张欢主动请缨，“还是我去吧！大家守好百姓，我一定速去速回！”
孟海川的兵马紧追不放，此去搬兵有可能是羊入虎口，张欢毫不迟疑的自荐，让大家感动不已。
韩昉翻身下马，“兄弟，请受我韩昉一拜！”曲膝要跪，张欢也立刻下马，将他托住。
韩昉望着张欢，眼中既有感激又有体恤，“一路奔波到此，连顿安稳饭都顾不吃，又要辛苦你了！”
“兄弟之间，不说这些！”张欢抱拳，目光在大家脸上掠过，“只要我张欢有一口气在，定为大家搬来援兵！”
越泓心里另有担忧，拉住他的手腕，叮嘱道：“兄弟，见了裴梦秋灵活些，不必说我们的身份，你只想办法哄他出兵就是。他刚得了赏，听到有功可立，或许会心动。”
——若裴秋知道出兵是救他们这些人，只怕打死也不能来。
张欢明白，笑道：“放心吧！连孟海川我都骗过了，相信裴梦秋骗着也不难。”
“若真是解了此间围困，你也须小心，裴梦秋被骗，不会善罢甘休的。”
张欢应下，韩昉又找了六个人与他结伴同行，一行七人不敢耽误，调转马头往庆原镇方向而去。
韩昉带着大家进寨子里，等大家都过了桥，为防敌人追来，放火烧了桥，暂时阻断敌人的追赶。
寨子是石头垒砌成的石墙，大门处有竹角楼，作瞭望用。
越泓带着珊瑚跟在韩昉、韩照兄弟马后，在寨门前停下，见大门虚掩着，韩照先去查看。推门而入，寨中房屋低矮，一条踩得光滑坚实的石子路在寨中延伸。
寨中行了几步没见到人，他们只得先闭了寨门，韩昉带人守门，让擅弓箭的人上角楼防守。
韩照带人照顾百姓去躲藏，越泓和其他人在寨中寻了一圈，发现上百间房子，居然只有几十户百姓。——同其他村子一样，战乱一起，年轻人都逃了，既为保命，也为免被抓了壮丁，留下的都是舍不得家宅的老人。
望着对岸暂时被阻的敌军，众人都不敢松懈。
土著百姓找出了家里打猎用的弓给他们使用，寨中有竹，大家动手削竹为箭。
对岸的凤军已在河畔摆阵，将这里围住，劝他们出去投降。许是也知道离庆原近，随时会有救兵来，过不了河，便用弓箭进攻。
一时箭如雨发，整个董家寨都被箭雨笼罩。
韩昉说道：“若是两个时辰内援兵不来，只怕我们凶多吉少。越泓兄弟，可有什么好办法？”
越泓眉头紧锁，“眼下除了死守，在下也没什么好办法了。”
过不多时，后来的凤军取了点了火的箭向寨中射，霎时寨中四处火起，浓烟滚滚，百姓们被薰从屋中跑出来，越泓带了晏军举盾为他们挡住羽箭，护着他们躲藏。混乱中仍有不少人受伤。
韩昉指挥着用弓箭还击，不过是杯水之力。
等到寨中全部火起，箭雨方歇。
“里边的人听着！我只要越泓一人，只要交出他，便放你们一条生路，否则就等着被烧死吧！”
是孟海川到了。
珊瑚顾不得危险，冲到越泓身边，拉住他，“你不能出去！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不要上他的当。”
越泓自然明白，点点头将她挡在身后。大家都已聚到了路上，用石板临时搭起了避身之所，晏军则去取水救火。
韩照说道：“要不咱们出去和他们拼了，或许还能杀出一条血路，保护百姓冲出去！”
“万万不可！”韩昉反对，“围兵越来越多，他们已有准备，是不可能让我们逃出去的。”
越泓则有更深的担忧，“这里离庆原镇太近了，他们也担心会惊到镇上的晏军赶来增援，不会给我们太多的时间。最多半个时辰，如果还没看到我们交人，他们应该就要攻进来了。”他转身在人群中喊道，“石大哥，你们的东西准备好了么？”
石鲲鹏、菜叶子和闻无声三个挤出人群，每中手中拎着一只小布口袋，鼓鼓囊囊也不知装的什么。
石鲲鹏举起手中的口袋，笑呵呵地说道：“村里能搜的来都搜来了，全在这里了，兄弟们，接下来就看我们伙头军的厉害了。”
越泓一笑，转身对韩昉拱手道：“韩将军，咱们该出城迎敌了，边走边说吧。”
韩昉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忍下疑惑回头招呼韩照，“你带些人在这里保护百姓，救治伤者。”
韩照有些不情愿，道：“大哥，怎么每次都是我让守着百姓啊？我也想上阵杀敌去！不打仗手都痒了。这回换个人吧！”
韩昉在他肩膀上拍拍，意味深长，“兄弟啊！我们挡不住，这里就全仰仗你了，到时你想不打仗都不行了。我们总得给大家留个能打的吧。”
越泓也笑，“韩兄不必心急，我们出去也是为拖延时间，争取等到张欢搬兵回来，现在还不到硬拼的时候。”
韩照还是不太高兴，却没再多说，点点头。
越泓回头，看到站在身后不远处，默默望着他的珊瑚，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个微笑，珊瑚脸上也是淡淡笑靥，两个人相望一阵，谁都没有说一个字，却觉得彼此心间的千言万语都已了然。
看到越泓转身离开，珊瑚也转身去忙碌，还有许多人受伤流血，等着救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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