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宿敌
“将军息怒!末将不是奸细,真的是东风坡孟至斋将军麾下,这是令牌,请将军明鉴!”孟罕将孟至斋的令牌举到孟海川面前。
孟海川看清令牌,气哼哼地推开他,“到底怎么回事?给爷说明白点!”
“将军容禀,前夜子时一役,场面极度混乱,敌军前后来了约有七八百人,末将在与敌军交手时,发现其中一个敌人剑术出众,很是了得,很多兄弟都死于他手。末将与他缠斗时,听到他的同伙唤他为越泓,说他统领有方,才知道是他带人袭营,至于他是不是伙头军,末将也不清楚,或许是他刚被提拔了?”
“更是放屁!晏营那么多杂号将军、都统、校尉、都是吃干饭的?轮得到一个伙头军出头统驭?”
“这个……末将事后倒是听说了点消息:我们抓的战俘是庆原镇守城的偏将名叫韩昉,他与主将裴梦秋不合。与我们交战时,韩昉为救裴梦秋被我们困住做了俘虏,裴梦秋逃回去,不想着如何来救他,反倒告了他一个贪功冒进、不服军令以致损兵折将,韩昉将守城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吞了赏赐。听说有不少和韩昉关系亲厚之人气不过,违抗元帅裴震的军令前去营救,或许那个越泓也是和他亲厚之人。”
“这个杂碎到哪里都能冒头,真是个祸害!”孟海川气不忿,在厅中来回转圈,似乎在想办法,打算对付越泓。
孟罕理顺被揪皱的衣襟,小心问道:“不知将军何故在意越泓这个人?他当真是伙头军?”
“他是我仇人,不死不休!”孟海川摸摸面具覆盖的右眼,“我的右眼和右手就是被他废的。他原本叫李泓,我几番打听他下落,才知道他进了晏营,现在的名字叫越泓。”
“原来是这样!将军英武不凡,若非这小小缺憾,必能成就更大的战绩,这越泓实在是可恨可杀!若将军不弃,末将不才,原为将军效力!一为将军解恨,二也为我东风坡报仇!”
孟海川点点头,“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么?”
“末将来借粮草,原就是为了整顿兵马寻他们的踪迹,眼下却是不知。”
孟海川说道:“粮草确实不多,只能借你一车,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做为交换,我要你三日之内给我越泓的消息!”
孟罕又惊又喜,“定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孟海川让人带他们去取粮草,孟罕正欲告退,守城将士进来禀报:“报将军!南城门外林中发现敌人踪迹。”
“有多少人?”
“不清楚,他们躲匿林中,并未出来叫阵。”
孟罕向带来的人使个眼色,让他们跟着去取粮草,自己留在厅中没走。
“莫不是越泓来了?”孟罕提醒道。
“你怎么知道是越泓?”
“末将这一路所过城池,都没有越泓的踪迹,猜测他并未返回晏军大营,有可能出其不意走将军的营地去庆原镇找裴梦秋报仇。”
“再探!”孟海川恨得咬牙,“一定要弄清来人是谁!有多少人马?”
不多时,守城士兵报上来,“对方在城外叫阵,只有一百多人,领头那人自称叫越泓,想问将军借路,还说……”
“说什么?”
“小的不敢……”
“你他娘的废话真多,叫你说,你就说!”孟海川抬脚跺在他肩膀上,士兵摔出去一溜滚,“快说!”
“他说……将军若是不借,他……他……他就借将军的左眼左手。”士兵说完,吓得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生怕被当出气筒。
“杀千刀的王八蛋!狗杂碎!……”孟海川勃然大怒,一拳打翻了椅子,转身又踹翻桌子,大骂不绝。女人吓得躲到柱子后边缩作一团,士兵更是大气也不敢出。
“这个越泓眼里没人了?简直欺人太甚!”孟罕也气得不轻,附和着骂道,“一百个人就敢到将军的地盘叫阵,还敢大放厥词?也太不把将军放眼里了,拿将军当软柿子?他既然敢来,将军就不能放过他,必须出去给他点颜色瞧瞧,让他知道将军的厉害!”
孟海川被他煽动,火冒三丈气得双眼通红,指着厅外,“去!备马!爷要亲手把姓越的抓回来,然后废了他的双眼、双手,再剁了他的双脚!”
“将军息怒!”孟海川的谋士巴央跑进来,“一个小小越泓何须将军亲自出马,让人去收拾了得了。”
孟罕抢先说道:“先生有所不知,这个越泓确实有些扎手,等闲的真就拿不住他!不然我们东风坡也不至于吃了大亏。须得将军这般万里挑一的勇士才能对付他呀!”他看着孟海川,笑得讨好,“要解心头恨,拔剑斩仇人!将军今非昔比,手下猛将众多,带上两千人收拾他们绰绰有余。”
巴央还要劝,孟海川主意已定,“不必说了!我一定要亲手抓住他,将他千刀万剐方泄我心头之恨!”
孟海川亲点了两千人,孟罕和巴央跟着一同出城。天色已经大亮,离得很远,就看到越泓一人单骑立在对面,身后还有一百多个骑兵。
“果然是他!”孟海川催马上前,扬声高呼,“越泓!你还记得我么?”
越泓微微一笑,“少主,久违了。”
“呸!谁是你少主?”孟海川将马缰编在左臂上,右手指他鼻子骂道,“狗贼!我与你不共戴天,不死不休。”
“少主还真是记仇呀!”越泓悠哉地在马上伸个懒腰,晃着脑袋,笑眯眯地说道,“你要不死不休,越泓奉陪到底。只要你能打得过我,尽管放马过来吧!”他也不亮兵器,只是不屑地望着他。
孟海川气急败坏,孟罕拦住他,劝道:“将军莫同他一般见识,依末将之见,先派人去消耗他一番体力,将军再将他一举成擒,岂不更好?”
巴央也怕主子吃亏,附和,“正是,杀鸡焉用牛刀?将军先派几个小将过去收拾了他得了,何必亲自动手?”不等主子吩咐,他先指派了两员偏将,“你们两个,去将越泓擒来!”
巴央在孟海川跟前是军师,太平关除了孟海川就是他说了算,两员偏将不敢不从,催马上阵,越泓也不跟他们浪费时间,掣出玄冰剑三下五除二,十个回合解决战斗,两员偏将一死一伤败了阵。
“孟海川,你练的这兵不经打呀!”越泓挥手甩掉剑尖的血滴,拿着腔调阴阳怪气地嘲讽道,“哎呀——不怪四少主曾说,这孟海川也就在女人身上有点本事,带兵打仗不行,——全靠唬,唬住了就当回英雄,唬不住就怂成狗熊。”
“你放屁!……”孟海川催马要亲自出战,孟罕说道,“将军莫将,且让他嘴上占点便宜,他跑不掉!快,再派几个过去。”他最后一句话却是对巴央说的。
巴央又指派了俩员战将,上去也没撑过二十个回合皆负伤败阵,第三次一口气派了四个,除了偏将还有都统全指派出去了。
这次越泓一个人打四个有些吃力了,边打边退,也看出他有些疲累,不如前两阵精力足。
孟罕凑到孟海川身侧,给他出主意,“将军,您看越泓明显体力不支了,再耗他片刻,把那四个唤回来,您上去轻而易举就能将越泓手到擒来。到时,您即拿了仇人,又能在众将士面前立威,打仗啊,派了那么多人死的死败的败,关键时候还得看您的!”
他这番马屁拍得孟海川极为受用,高兴地拍着他的肩头,“你肚子里还真有鬼点子,回去本将军有重赏!”
“多谢将军!”
韩昉在越泓身后观战,看到他越打越吃力,忍不住高喊,“以四敌一,你们这些凤军也够不要脸的!兄弟别怕,哥哥来助你一臂之力!”催马赶来,与越泓做帮手,二敌四轻快许多,转眼就伤了其中两个。
“哎呀!”孟罕一拍大腿,叫苦不迭,“这个韩昉也是晏军中的猛将,能以一当十,我家孟至斋将军就是伤在他手的。将军,别让他们坏了好事,千万别让到嘴的肉又跑了。”
“他们一个也跑不了!”孟海川从小兵手中接了狼牙棒,要亲自上阵,“本将军要将他全部拿下!”
“将军且慢,且慢!”孟罕拉住他,“将军,虽然他们人少,但都是硬茬子,末将在东风坡吃过他们的亏。将军虽然勇猛,但好虎架不住群狼,英雄也挡不住一群臭无赖,咱们又有几位偏副将负了伤,不如让末将回城再去调些好手来,养兵千日用在一时,此时不让他们出力,留着吃干饭么?”
巴央也道:“将军,越泓不好对付,我们以前就领教过,眼下他又带着帮手,不可硬拼。”
孟海川想了想,从怀中摸出一块令牌,正要叫传令兵,孟罕抢着说道:“末将的马快,不过片刻工夫就能回来。越泓他们边打边退,看样子要跑,若是搬兵来迟可就误事了。”
孟海川将令牌扔给他,“速去速回!”
“将军放心!”孟罕催马调头,扬鞭往城中疾驰而去。
孟海川纵马前行,到了越泓近前,举狼牙棒便砸向对方头颅,越泓拨转马头躲开,知道他是猛将,力大棒沉,自己的剑轻难以硬挡。
打了六七个照面,越泓朝韩昉喊了一声,“胳膊酸了,怕是要挡不住了,撤吧!”催马就跑,韩昉也不敢恋战,同他一前一后败回去。
“别跑!”孟海川挥着狼牙棒,高喊,“给我追!生擒越泓者赏黄金百两!追!……”他一骑当当先追去,“越泓,别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主将亲自追敌,其他人不敢耽搁,紧随其后追上去。
眼见越泓等人钻入树林中,孟海川带人穷追不舍,在柳树林中穿过去,眼前又是一片竹林。
重州境内多山,大山小山数不胜数,前边的山并不高大,不过是个百米高的小土包,种着大片的毛竹,一百多人上山钻入竹林,越泓和韩昉等人落在后边,被孟海川追上边打边退,到后边气力不敌,才纵马入林。
孟海川带人追进林中腹地发现中了埋伏,有的被绊马索绊倒,有的被突然倒下的竹子砸中,还有的被突袭者用羽箭射中……
更糟的是,半空里突然洒下大片粉末,落了他们一头一脸,待落到面上,感到灼烧,巴央惊叫,“是石灰!将军,快撤吧!他们有埋伏!……”话音未落,巴央心口中箭,被射落马下。
孟海川知道遇袭想要退走,越泓和韩昉等人又突杀个回马枪,缠斗不休,激得他怒火中烧,“越泓,今天不杀你,我誓不为人!围住他们,不许放跑一个!……”
打了几个回合,越泓等人并不恋战,转身又跑了……
如此缠斗,孟海川的队伍被拖出去十几里地,人散的到处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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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罕手执令牌回城,又点齐两千人马,城中的将领差不多全被他抽调了,以保护主将孟海川为由,令他们立刻追敌。
如此城中只余下一千多人,兵力不足。有些将领忧心会出事,都被孟罕拿着令牌喝斥回去,只说是孟海川的军令,不去就是违令,要掉脑袋。这些属下谁还敢说不去?
等出了城,追到山坡上,孟罕催着别人快追,自己却放慢了速度缀在后边,趁兵马四散无人防备他,拨马往山坡下跑,很快就返回柳树林中。
见到林中等候的六百多人,一笑,举起手中的令牌:“速速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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