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归途
刘将军自然是指刘启山。
他与凤族此战表现优异，已被元帅裴震破格提拔为将军。
没想到他来的这样快，大家都觉得意外，他之前还对方念雪不理不睬，置之不理呢。
段旸和越氏出去迎客，越松想到之前在玄城，刘启山找越泓比武的事情，提醒道：“你别出去，莫让他看到你，不然又要拉着你比试了。”
越泓点头，心中暗道：“我若从军，必然会与他再见，比试是早晚的事情。”
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段旸和越氏才回来，说刘启山将人接走了，方念雪之前还是哭哭啼啼、愁眉不展，走的时候神色平静，似乎一扫之前的苦闷。
吃过饭，送他们出门，越氏拉着越泓走到一旁，低声道：“方才有些话不便说。表姐走的时候，让我带句话给你，她说，‘多谢你的当头棒喝，此恩此情铭记在心，必会回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昨天和她说了什么？”
越泓微笑，“没什么。”他拍拍小妹的肩头，“以后她的事情你们不必再过问了，各有各的日子过。”
越氏不放心，“昨夜才给刘启山送了信，他今日怎么来的这样快？还有表姐，说的话古怪，实在让我难安。”
“你想太多了，刘启山并非不在意她，不过是为了煞她的性子，故意耗她一耗。不过两个人真要僵下去，方念雪不转心性确实没有好日，刘启山有妾有子，以后有天伦之乐，但方念雪除了迟暮便一无所有了。”越泓解释道，“刘启山收到你的信，必定不放心让方念雪留在这里，所以才急急起来。”
越氏说道：“还好！刘启山婉转提及你时，我扯谎说许久未曾见过你，他便没有多问。果然，他是担心我留方念雪在家，方便你与方念雪私会。”旋即担心，“唉呀！表姐会不会说呀？忘记叮嘱她了。”
越泓心想，刘启山是她最后的倚仗，聪明点就该闭嘴，不然除了给刘启山添堵厌恶她，没有旁的好处——经过昨天的事，她应该长记性了。
越泓和珊瑚仍是同骑一匹马，返回石林阵。
来时匆忙赶路，也未能欣赏路上景色，回去时，顾念分别在即，越泓故意放慢马速，缓缓归。
珊瑚说道：“听说晏军和凤族军士相持不下，以你的了解，最终谁会胜？要多久？”
越泓明白她是想问，他要多久回来，理着她微乱的鬓发说道：“要用多久我现在也说不准，快的话一两年就能解决，慢的话总要三年五年。不过，以为现在了解的消息，应该两年之内能够完成。”
“为什么？”
“因为青天岭会背弃凤君，投靠晏朝。”越泓说道，“青天岭很清楚，他们处于晏朝境内，首当其冲，不管结果谁输谁胜，即使平局，裴震也要收回青天岭的。他们回到赤之原已无立足之地，又如何愿意舍去重州境内打下的基业，必要想办法议和的。而要议和的前提是，先要给晏军点苦头吃，不然直接派人去议和，会被裴震轻视拒绝的。”
“也就是说，他们要先展示一下实力，让裴震知道来硬的会费很大力气，又有凤族大军压境，晏军两下进攻不易。这样，接下来他们提出议和，就好提条件了？”珊瑚问道。
越泓抚着她的发顶，笑道：“我家珊瑚就是聪明，一点拔就明白了。”
珊瑚脸上一热，别开头瞪他一眼，“你真的打算保什么四少主接替王位，才得罪了孟海川么？你其实是故意得罪他的吧？”
“你怎么知道？”越泓直白承认，“谁接替王位，我并关心，也不参与。但是，我被大王倚重，四少主确实有心拉拢，并在外人面前故意表现的待我亲厚，孟海川很是不满，以为我保着四少主抢他的王位。但这种事情又无从解释，越解释越说不清，反正我和大王有两年之约，索性不去计较。”
越泓叹息，“大王老了，接连失去了三个孩子，便让他对自己余下的子女格外心软。四少主暗中做的事情他都知道，只是青天岭拥护四少主的人多，孟海川许多事情上不得人心，对付四少主，或许会将兄弟相争的事情端上台面爆发。这才想出将青天岭留给四少主，烟雨坪交给孟海川这个折中的法子。”
“所以，他跟孟海川说是你向大王举荐他去凤凰台，让他恨你，反而替大王开脱。”
越泓神色淡然，不以为意，“我反正要离开，投军之后与他们便是敌对，就当作是还大王的恩情吧。”
“可是大王现在对你下了‘诛杀令’，”珊瑚握紧他的手，忧心不已，“你会有危险的。”
“我会小心，他们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越泓抱紧她，“我得留着命，和你白头到老呢。”
珊瑚偎依在他怀中，心中亦喜亦忧，喜的是能够和他摒弃心结，忧的是他的从军路，沙场之上步步凶险。
一个白色影子忽然飞快地在珊瑚眼中闪过，“那是什么？”凝神细看，它停在十几步的草丛中，全身的皮毛洁白，堆雪凝玉一般。瞪着一双圆溜溜的乌黑大眼正朝他们张望，点漆样的鼻头，若不是头上那对长而大的耳朵支愣着，几乎会将它当成一只小狗。
越泓看着它，“似乎是只狐狸。”
“狐狸？”珊瑚第一次见，觉得喜欢，“狐狸长得这样好看么？我看画本子上，都画的眼睛眯起嘴巴很长，很妖媚的。”
“这只狐狸应该是异域品种。”越泓四下张望，没看到人家，“也不知是被谁带来的，我先去捉来给你看看。”说着，伸手在马背上一按，翻身而走朝小兽扑去。
小兽受惊，“嗷呜”一声调转方向，飞快地逃命。
越泓俯身捡了枚石子在手，紧追下去，珊瑚担心走丢，催马跟上去。
越泓几个纵跃，离得近了，扬手石子飞出打向小狐狸的后腿——他只要阻止它的速度，所以并未下重手。
“叮当”一声，石子眼见打中，忽然被斜刺里飞来的一枚石子击中弹开，便打空了。
越泓一愣，狐狸叫了一声，几个蹦跳冲出去，跳进一个人的怀中，缩在脑袋委屈地趴在那人胸口。
越泓看着十几步之外，突然多出的人是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子，裹着暗紫色粗布衣衫，略显宽大。漆黑的发丝用同色丝带系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朗的五官，是个相貌湿润的男子。美中不足的是他右颊眼角下有两道疤痕，似被什么动物抓伤，令人颇有白玉微瑕之憾。
看他的样子像个教书先生，若非亲见，越泓觉得难以相信他是个身怀武功的高手。
他怀中抱着小兽，一只白净的手顺着小兽的后脑捋向脊背，温言轻斥，“叫你不要乱跑，总不听，这回知道厉害了吧？”
小狐狸听懂了他的话似地，叫声可怜地向他认错讨饶，愈发往他怀里贴去。
那人安抚了小兽，抬头望向越泓，“阁下何故袭击在下的宠物？”
越泓拱手一揖，“抱歉！在下并不知道它是被人豢养的，方才也并非要取它性命，只是阻止它逃跑，还请见谅。”
珊瑚已经催马追上，看到小狐狸趴在紫衣男子怀中，登时明白，它是有主儿的！
一个男人养狐狸？
虽说难以想象，但事实上，珊瑚看到这个男人抱着狐狸并不别扭，反倒衬得他温和儒雅。
“先生莫怪，方才是我看到小狐狸可爱讨喜，我丈夫才要捉来给我看，并非是要伤害它。”珊瑚解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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