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算计
“表哥！”
越泓打算绕开她时，方念雪主动迎上来。
避不过，越泓停下脚步，神色平淡，“有事么？”
方念雪脸色有些尴尬，抿抿嘴唇，泫然欲涕的模样，轻声说道：“对不起……”
越泓明白她的意思，淡淡一笑，“不必道歉，相反我要谢谢你，”他一语双关，“人生有坎坷，才有峰回路转的机会。”
方念雪怔住，显然在琢磨他的话。
有些事情不能说的太直白，很多都要自己体会。
越泓道声“失陪”，转身要走，方念雪忽然拉住他衣袖，“表哥！”
越泓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还有事？”
“我……”方念雪脸色雪白凄婉，“我心里很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以往……以往你都会帮我出主意的……”说到后边，她声音低哑，几乎听不清。
越泓望着她，脸上滑过一丝说不清是无奈还是惆怅的淡笑，方念雪看的迷惘。
“表妹，你的事情我没法子再帮你出主意。不然，你丈夫不痛快是其次，我妻子生气可就是大事了！”
方念雪脸色一僵，怔怔地说道：“你以前从来不在意这些儿女情长，如今竟懂得顾念她……”
“她是我的妻子，我自然要以她为重。”越泓转眼望向暂住的小院，“我该回去了。告辞。”不再理会满脸哀怨的方念雪，径自离去。
回院中，看到珊瑚站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发呆，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便觉柔软，“怎么出来了，不在房里休息？”
珊瑚笑笑，指着面前的树，“这树结果子了，等到中秋可以吃石榴。是你栽的？”
越泓望着树上青绿色的果子，笑道：“以前就有，石榴是多子多孙的好兆头，大家都爱在院子里种几株。小妹知道我以前住的彤云轩也有，让我来时便住在这里。”看出她神情有些飘忽，越泓问道，“累么？”
“不累。”珊瑚摇头，在院中环顾，“这里很美，看得出，你的妹妹是用心打理这个家了。”
“先去休息会儿。”越泓握着她的手，“晚点我带你四处逛逛。”
午后越泓带她出门游玩，走了不少地方累得腿酸，回来又拎了许多东西——他看到适合她的，一定要买回来给她。
回来时正值傍晚，段旸已然回家。
段旸的年岁和越泓相仿，却比越泓胖许多，白白净净总是面带微笑，因为越氏的关系，待他们显得格外亲切热诚。
越泓把东西交给珊瑚，“你先回去等我，我有几句话跟妹夫说，随后就来。”
珊瑚知道他要去投军，父母住在这里，多半是要说些拜托之类的话，也不多言，温顺地独自离开。
往回走，路上遇到管家，见她一个人抱着许多东西，立刻招呼了两个小丫鬟替她抱回去，倒弄得珊瑚不好意思。
管家笑道：“我家少爷和少奶奶早就交待了：您和越家少爷都是家里的贵客！小的们自然要尽心服侍，以后您有什么活儿使唤这些下人就成了，千万别自己受累。”
珊瑚道了谢，管家自去忙碌，两个小丫鬟抱着东西跟在她回去。
“嫂嫂。”方念雪笑吟吟地从树后转出来，“好久没见嫂嫂，午后打算过来拜见，可是不巧，听丫鬟们说，您和表哥出门了。”目光在两个丫鬟怀中抱的物品上扫过。
珊瑚扶扶鬓发，轻笑，“可真是不凑巧呢！”
方念雪凑过来拉住她的手，“嫂嫂，陪小妹走走可好？”
“好啊！”珊瑚对两个丫鬟道，“你们先把东西送进去吧。”
方念雪一直挽着她的手，神色关切地问起她离开玄城的事情，珊瑚简单说了几句敷衍，打量她神色，脸上浅笑如花，心里暗道：“她自己此时焦头烂额，还有心思来关心我？想必没这么宽的心吧？”
果然，她多问了几句，便说起当初与珊瑚在玄城相见恨晚，未能深交便遇离别，怅然若失，希望以后可以多多交往，亲如姐妹。
珊瑚听得心烦，不再敷衍，背靠在园中的假山石上，理理衣襟，似笑非笑地说道：“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不必跟我兜圈子，我不是男人，欣赏不来你这副娇滴滴的模样，看多了反胃。”
“你……”方念雪被她噎的面红耳赤，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怎么这样说话？”
珊瑚笑了一声，不留情面的质问道：“你自己去找越泓没博得同情，打算来恶心我么？想借着跟我见面在越泓眼前晃么？那你可打错了主意，这两年在外飘泊，别的见识没有，就是见识多了牛鬼蛇神，你这种小角色，实在不堪一提。”
“你看到了？”方念雪很意外，见她点头，不由得恼羞成怒，索性不再遮掩心中想法，哼道：“你这种女人如此粗陋，真不知道表哥怎么会看上你？还为你苦等两年，实在不值！”
“萝卜白菜各有所爱！”珊瑚挑衅，“越泓喜欢就成了！”
“你——”方念雪气得脸色紫涨，显然没料到珊瑚会不计较矜持如此泼辣！
“我劝你以后就别在我和越泓面前出现了，我们都瞧不上你。以前的事情我们不提，不是忘了，是懒得跟你计较，也请你自重。方念雪，你私下里和越泓相见，我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别让我遇上下回，不然别怪我不客气！”珊瑚抬头看看天色，“好了！天色不早了，我就不陪你虚与委蛇了，你自便吧。”
珊瑚说完，洒脱地甩甩袖子转身就走——这两年云游~行医历经风雨，早就磨没了耐心，懒得和这种虚伪的人客气！
她刚转过身，忽听方念雪惊叫一声，接着便是一个沉闷的声音传来，像肉体撞上了石头。
珊瑚吓了一跳，方念雪已然摔在假山底下，额头撞在石头上，血倏地流下来，殷红一片。
“你怎么了？”珊瑚话音刚落，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回头看到越泓疾步走来，心里顿时一凉——方念雪居然用上了苦肉计！
方念雪此时摔倒，必定是看了越泓才行此险招儿，可真是掐准了时机呀！这里没有旁人，方念雪摔成这个样子，一口推到她身上，如何解释得清楚？
“怎么回事？”越泓已经到走到她们身边，看清倒在地上的方念雪，也吓了一跳，“表妹，你……”
方念雪伏在地上，面色痛苦，咬牙说道：“是我不小心惹的嫂嫂生气……表哥你别怪嫂嫂……”
珊瑚气得很想上前大耳括子抽她，但是很清醒眼前的形势，若是冲动便中了她的奸计了，按下怒火摆出一副平静的样子，回望疑惑着打量她的越泓，“表妹是不小心摔倒的，摔成这个样子，实在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盯着越泓的脸色，心里升起一股火，若是越泓护着方念雪，她这次走了，再也不会回头！
越泓眉心微蹙，还未开口，方念雪哭道：“嫂嫂我知道错了……你别和我计较了……我、我好痛……表哥，你快救救我……”
越泓终究是看不下去，向珊瑚说道：“先把人送回去吧。”
珊瑚咬咬嘴唇别过脸去不理他。
越泓只好扬声叫来下人，指着方念雪，“刘家少奶奶摔倒了，快把她扶回去。”
珊瑚清楚地看到方念雪眼中闪现失望，她还盼着越泓抱她回去？趁越泓没看到，她朝自己狠狠瞪了一眼，珊瑚漠然地回她一个冷笑。
方念雪被扶回厢房，大夫来给包扎了伤处，说只伤了皮肉，好生养两日便可痊愈，段旸让跟人跟去抓药。
越氏与她是小时一起长大的姐妹，心疼道：“好好的怎么就摔了？还好伤口不深，不然留了疤可就难看了。”
方念雪额上裹了一道雪白的纱布，更显柔弱，眼里含着两汪泪，轻声自责，闻言委屈地望了珊瑚一眼，眼中流露惧意，颇为楚楚可怜。
越氏怔了一下，抬头看向珊瑚。
段旸不明所以也看了珊瑚一眼，珊瑚只作不知，从容淡然。
“表妹自己不心摔倒的。”越泓突然出声，并对越氏道，“方才你二嫂也在旁边，看她摔成这个样子，吓得不轻，你先送她回去，我有些话要跟表妹说。”
越氏乖巧地点点头没有多问。
珊瑚不知道他打算如何解决此事，不过他的说辞是护着她的，看来他是信她的，这让她受了些鼓舞，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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