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逃脱
珊瑚悚然一惊,越泓示意她噤声,转身躲到屏风后,想起方才打昏的女人,又将她拎到屏风后。
珊瑚稳稳心神,重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孟海川被两个随从扶进帐中,说话都大舌头了,“叫他们仔细防范……你们出、出去……守、守着……”
撵走了随从,孟海川看到帐中留的看守不见了,嘀咕道:“又去偷懒了?……回头,非抽她鞭子……”摇摇晃晃挪到床边,见珊瑚醒着,不安地瞪着他,嘿嘿一笑,伸手在她脸上摸了一把,“小美人,让你久……久等了,那帮弟兄非……非、非要给我庆贺……”
珊瑚厌恶地躲掉他的手,向床里一缩,“孟海川,马上放我离开这里!”
“离开?”孟海川坐在床边,眯起眼睛盯着她,“你想都别想……老子看上的女人,一、一……一定要弄到手……你就留下做我的女人吧……”说着,朝她扑来。
珊瑚惊叫一声,一张床上躲也躲不开,正被他按住,孟海川的手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滑去,嘴贴过来亲她,珊瑚拼命推拒。
“小美人,你跑不掉了,乖乖听话,就让你少吃些苦头,不然……”
慌乱中,珊瑚看到越泓脸色沉郁从屏风后跃出,挥掌击中孟海川的脖颈,他的嗓音顿时哑掉。接着,越泓两手抓住他两臂一拧一扯,“喀吧”两声脆响,竟将他手臂扯脱臼了!
看清来人是越泓,孟海川还想踢人,越泓的手指在他腿上几个穴位敲过,孟海川的双腿顿时也动弹不得。
珊瑚拥着被子缩在床角,胸膛里的一颗心擂鼓般地跳着。
越泓制住孟海川将他按在床上,表情有些凶狠,珊瑚看着觉得陌生可怕。
他抬头看过来,“把眼睛闭上!”
珊瑚心里明白,眼前怕是要有血腥的事情发生,已经经历过这么多惊吓,自己再也不想再添一次,闻言立刻抬手紧紧捂住眼睛。
越泓低头朝孟海川冷笑,“孟海川,我说过不让你碰她,记不住么?既然记不住,我就得让你长长记性。”拉过被子,将一个角塞进他嘴里堵严实。
越泓从腰间取出匕首,在他面前晃晃,漠然说道:“孟海川,我受过大王的恩,与他约定,跟在他身边报答他两年,之前一再对你忍让,全是看大王的面子。如今我欠的恩情已经还完,你我之间的事情放下不说,你碰我的女人,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将孟海川的右手按在床上,“这右手我拿走了!”手腕一挥,匕首划落,割断孟海川右手筋脉,鲜红的血瞬间涌出,登时染红床上的被褥。
孟海川疼得直翻白眼,嘴里塞着被子想喊也喊不出,越泓手腕一翻,匕首又从他右眼划过,“看在大王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只取你这一只手、一只眼,若要报复,尽管来找我!不过,那时我可不会再留情面,被我擒住,一定要你的命!”
越泓左手握拳在孟海川头上猛击一拳,孟海川眼睛一翻,昏死过去。
一番缠斗,背后的伤似乎撕裂了,痛感遍布全身,顾不上理会,在被褥上拭去手上的血,匕首还鞘,伸手将珊瑚从被子里抱出来,接着便将她的脑袋按在胸口,不让她看到这些血腥场面。
扯过床上的外衫套在她身上,珊瑚手脚打颤,匆忙系好衣带,跟着越泓往帐外走,帐外的守卫已被尹午解决掉。
尹午见他们出来,在前带路,绕过守卫朝营外走去。
正走着,陡然听到背后有人用凤族语言大喊大叫,珊瑚不知道他们喊什么,越泓和尹午都明白——孟海川出事,被发现了。
尹午低呼,“快走!”脚步加紧,在前带路。
珊瑚心惊肉跳地跟着,看到大营门口开始戒严,有不少士兵朝这边跑来,似乎为了封锁营门口,心里不免着急。
守在营门的士兵见他们走来横枪拦下,“都站住!干什么去?”
尹午说道:“奉命出去办事,快让开!”
“有令牌么?没有令牌一律不准出入!”
越泓和尹午进来时,跟着回营的兵将一起混入,并未讨要令牌,此时只有他们三人出营,而营中出事全营警惕,再想混出去不容易。
尹午不跟他们客气,拔出腰间携带的匕首割断那人脖子,夺下长~枪拦住其他士兵,回头对他们喊道:“你们先走!我顶着!”
珊瑚被越泓拉着往外跑去,营外孟灿三人已经杀过来,手中端着轻弩,接连用弩~箭射倒士兵,护着他们往外跑,几人不敢停留,跑到营外林中,林中藏着马。
孟灿等他们走远,点燃早已埋好的火药,阻挡追兵。
一路飞奔,不知走出去多远,听不见有追兵的声音,大家停下来休息。
“多谢四位兄弟鼎力相助!”越泓说道,“实不相瞒,这次我闯下大祸,废掉孟海川的一只手、一只眼,以后青天岭和烟雨坪都容不下我了,我打算先回石林阵养伤,待养好就投奔晏军。兄弟们都知道,我来重州这两年,等的就是这场战事,等的就是从军入伍,这个机会马上就到了。不知四位兄弟,以后有什么打算?”
孟灿说道:“大哥,我们是凤族人,两族开战不帮着自己的族人,更不能帮敌人,请恕我们不能相随!日后,若你有难处,只要不是两族相争,兄弟一定为你肝脑涂地,绝无二话!”
尹午说道:“我们会各自回到家乡,大哥以后有事,派人来知会一声。”
“好此也好,四位兄弟保重。待大战结束,我们再聚!”
“大哥,”尹午语气忽然沉重,“赤之原劫掠时,杀掉的不是只有晏朝人,他们手上也沾着族人的血!但盼此战能够以杀止杀,让无辜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我和你一样的心思。若我能够见到裴元帅,在他面前进言,必然会将兄弟的话转告。”越泓微笑,“就怕,我不能在晏军军营立足,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孟灿不赞同,“大哥智勇过人,一定能够出人头地,在军中扬名立威,成为元帅重用之人!”
越泓脸上并无喜色,反倒有几许惆怅,淡淡说道:“借你吉言吧!”
休息片刻,大家道别之后各自上马,尹午和孟灿及另外两人一同离去,越泓和珊瑚共骑一匹马,望着他们渐远的背影,珊瑚心中涌上淡淡的离别愁绪。
只是匆匆认识共同患难便如此,越泓与他们朝夕相对两年,兄弟相称,这种离愁更重吧?
珊瑚抬头看他,星辉下,他脸色平静看不出情绪,一双眼睛更是幽深暗沉,藏住所有心思。
“我们走吧。”远处的人影彻底消失,他轻声说道。
“嗯。”珊瑚手中握着缰绳,见他没有接的意思,“还是我来驭马?”
越泓贴过来靠在她背上,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都没怎么有力道,声音极为疲倦,“珊瑚,这次我是真的没力气了。”
珊瑚想起他一身伤,不禁忧心,“你的伤又痛了?先睡一会儿,我会好好驭马。”
越泓嗯了一声,不再多言,只在面临路口时,他才会开口指点,简单地说出方向。珊瑚自知骑术不高明,不敢催马快跑,这样的速度竟走了一夜。
幸好孟灿细心,备了水和干粮。
天蒙蒙亮时,大片的毛竹林中出现一片石林。方圆约有七八丈,石头粗细高低不一,参差错落,上边坑洼处积了泥土生满青苔。
珊瑚望着石阵,心生感慨,这就是石林阵?看着并不稀奇呀!何以称阵?
越泓的手忽然伸出来,将马缰绳拿走,他驾驭着马朝石林中走去。珊瑚留意到,他驭马走的路七拐八绕,有时石头挡光,所处之地阴森暗淡令人心生恐惧,有时风声在石林中低吼,似鬼怪藏身其间,又有时,林中的风劲力十足,吹得肌肤生疼……
似乎能够体会为什么叫石林阵了,如果她自己驭马,遇到这些一定会望而却步,这阵就是挡她这种胆小鬼的吧?
进入石林正中,眼前霍然开朗,竟是花香阵阵,不知名的小花开在遍地青草丛中,像铺开一张花毡。
一株硕大的榕树,枝干苍劲,绿叶繁茂,遮出大片绿荫,足够上千人在这里休憩。西侧横伸出一支粗壮的枝干,伸展在一栋竹楼前,宛若走廓,可以踩着枝干走到树上去。
竹楼底下用竹竿支撑,离地约有两米,被枝叶掩映,宛若生在树上一般。
“这里真漂亮!”珊瑚惊喜的感叹,“这……”身后忽然传来“咕咚”一声钝响,吃惊地回头,看到越泓摔倒在马下!
珊瑚叫着他的名字跳下马,“越泓,醒醒……快醒醒!越泓别吓我……”
用力掐往越泓的人中,不敢太过使力,怕掐破他的皮肉,以往她这种力道别人早就醒了,见他迟迟不醒,狠狠心加重手上力气,越泓眉头皱着,缓缓睁开眼睛。
“越泓……”珊瑚抱着他几乎要喜极而泣,“越泓,撑着点儿!这里是你家?有没有药?我先给你换药,你背上又流血了……”抱着他的手触到温热的黏腻,手指上全是他的血。
“原本还撑着一口气,到家反倒松懈了。”他笑容有些窘迫,喘了一口粗气说道,“房里有药……”
“好!你等我,我去拿药。”
珊瑚要放他在地上躺着,手臂忽然被握住,他闭着眼睛,慢慢开口,“别动,让我缓一缓……”
过了片刻,珊瑚不放心,轻声说道:“现在好些了吗?”听到他嗯了一声,又道,“我扶你进去?”
他没说话,手拉着她的手臂往下拽,珊瑚以为他有话要说,俯下身,“你说,我听着……”
他的手压住她的脖颈压向他的脸,然后他微微抬头,吻住她的嘴唇,珊瑚如遭雷击,下意识要移开,却被他更紧的压住。
他沉迷地吻着,声音轻软,“珊瑚,这次的梦很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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