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变故
孟海川突然痛下杀手，出乎越泓意料，被他单臂抱住躲不开，危急之时，曲肘向前撞去！
对方痛哼一声，控制他的力道便松了，越泓手肘撞出的刹那，同时往下蹲身弯腰，尽量避开要害被刺——匕首的锋芒在他后背划过刺进肩胛处！
越泓堪堪躲过要害，踉跄退开！
变故陡生，所有人都感到吃惊，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分开，越泓后背衣服转眼间就被血染红，血还在往外洇着。
“越泓！”珊瑚惊叫，按住他背上的伤口，很快手上也尽是鲜血，急切地问道，“有没有止血药？谁有止血药？”
尹午跳过来，手指飞快点中越泓背部几处穴位替他止血，同时从怀中取出一瓶金疮药洒在他的伤处。伤处的衣服已被匕首挑开，轻轻揭起便露出背心血肉模糊的皮肉。
孟灿已经怒喝一声，挡在越泓身前，厉声质问孟海川，“你为何杀人？我大哥如何对不住你，你要这样对他？”
孟海川勾起唇角，笑容狰狞凶狠，“他是老四的人，今日杀他不过是斩去老四一条臂膀，以免来日为患！”他朝自己的心腹挥手，“杀了他们！”
孟灿横刀挡在最前，“谁敢过来？”
孟海川取下马背上挂的四尺长的狼牙棒，挥舞着朝孟灿杀过去，巴央等人不甘落后，蜂拥而至，孟灿和另外四个随从被他们围住困在当中。
越泓咬牙忍痛，对尹午说道：“快……快去帮孟灿……我能撑得住……”
尹午拍拍他手臂，托付珊瑚，“看好他，我们打发了这些混账就回来。”
珊瑚点头，抱着越泓，忧心地望着战场——孟海川本就蛮力过人，这次又带了十几个自己的心腹，能够护着越泓的不过是孟灿和尹午还有四个随从，强弱悬殊太大！
孟灿和尹午等人被围困，孟海川腾出手，朝越泓和珊瑚杀来，手中狼牙棒对准越泓的脑袋砸下！
越泓已被珊瑚扶起背靠大树而坐，见状推开珊瑚，自己没办法招架只得往旁边一滚，狼牙棒“嘭”地一声砸中他方才坐的泥土地，留下一个大坑。
“住手！”孟海川再次痛下杀手时，珊瑚不顾一切冲上去拦住他，“他刚为你化解了困境，你现在杀他岂不是恩将仇报？你这人还有没有良心？”
孟海川手中握的狼牙棒没有落下，而是收回身侧，斜睨着她冷笑，“我父王早就安排好一切，哪用得着他化解？他只是按着父王的安排行事，没有他，别人也可能做好！”
“你父王既然安排他来完成，而没有安排别人，就说明他会比别人完成的更好！”
“老子懒得和你争辩！”孟海川抓住珊瑚往肩膀上一扛，“你是凤君赏给我的，在无双苑暂时忍耐，现在老子可不会再忍耐了！”
“放我下来！放我下来……”珊瑚拍打他的脊背抗议——这点力气在孟海川看来不过是挠痒痒。
“珊瑚……”
越泓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孟海川一手按着肩膀上的珊瑚一手抡狼牙棒又来打他。尹午砍倒两个人，见越泓遇险纵身跃过来挥剑疾刺孟海川，孟海川不得已放弃杀越泓躲尹午的剑。
尹午抢过去扶住险些摔倒的越泓，“大哥，小心！”
越泓冷声吩咐道：“用暗器！”
尹午手中的剑插在脚边地上，取下背后背的小巧轻弩，对准孟海川射出弩~箭，孟海川挥动狼牙棒拔落，转身就跑！
孟海川心知有尹午护着，自己扛着人想和他厮杀不易，跑到马儿跟前，吩咐自己的心腹，“杀掉他们！不许留活口！”说着，将珊瑚搭在马背上，自己翻身上马，竟催马走了。
尹午又连发数弩射杀数人，巴央等人见状不敢恋战，各自上马狼狈而逃去追孟海川。
除了孟灿无恙，还有两个兄弟受了伤，另外两人已死于混战，越泓让他们把人埋掉，自己坐下运功调息。
方才匆忙，没能好生包扎，背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尹午重新为他上药，“大哥，现在怎么办？”
越泓咬牙忍着背上的伤痛，“你们先各自回去，打探晏军消息，有事就去石林阵找我。”
孟灿问道：“那你呢？你不会去找孟海川吧？”他有些急，“大哥，别傻了！他去了烟雨坪，那里可驻扎着大王的旧部下，手里有上万的兵马，去了就是送死！”
尹午看他眸光冷而凝重一直望着孟海川离去的方向，忍不住问道：“那个女人比你的命还重要么？别告诉我，她是你的心上人，你可从来没有提过她。”
尹午的话令越泓露出一抹苦笑，他一直当她是妻子，但是现在——
在虞承捷的阻拦下，她一直当他负心薄情一走就没有消息，即使他解释了，她护着的也是虞承捷，早就当他是路人了吧？她亲口说她死心了，他还有资格说她是他的妻子么？
她不知道，当他听到她放弃他云游天下的刹那，他的心就像从高处跌入暗无天日的深海被黑暗的悲伤没顶，他想了那么多等着他的局面，也想过无论她如何生气不理她，都会耐心地求取她谅解，却唯独没想到连她的影子都见不到！
带着绝望和期盼回到重州，一天天等着、一天天熬着，被思念折磨的心底千疮百孔，午夜梦回总是痛彻心肺，连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情愫，如何示人？
“她曾是我生命中一个重要的人，亦是我此后人生最重要的人。”越泓郑重而认真地缓缓说道。
“那就是一定要去救嘛！”尹午笑了一声，收拾好自己的武器，“你这副鬼样子，自己去了就是送死！做兄弟的可不想这么早给你收尸，我陪你去吧！”
“太危险了……”
“危险就更不能让你自己去了！”尹午打断他的话，“有我陪着胜算还大些，不是么？”
孟灿不甘落后，“别落下我！你们要去救人，别把我丢在脑后，不然兄弟就做不成了！不可能你们拼命，我在后边看着！”
另外两个随从也嚷着要去，越泓心底感叹，上天终待他不薄，明知危险，还有兄弟愿意与他出生入死。
“有劳兄弟们，你们的情义，越泓记在心里了！”越泓站起身，提起精神，心中已有成算，“烟雨坪虽然人多势众，我们智取，也非全无胜算。尹午，你机智灵活，先去烟雨坪想办法弄几身衣服，我们装扮成烟雨坪的凤族兵将，到时你和我一起混进去。孟灿，你带着两个兄弟在外接应，准备好暗器和火药断后，若我们被发现，就全靠你们三位了。”
孟灿拍拍胸脯，“放心吧！我一定办妥！”另外两人也附和。
尹午另有担心，“你的伤能行么？干脆我自己混进去见机行事把……把嫂子救出来，你在外边等好消息就是了。”
“我一定要去。”越泓摇头，“放心吧，这些都是皮肉伤。”
大家分派好各司其责，一同赶往烟雨坪，越泓等人先在外边休息，尹午去弄衣服，不过半个时辰，他就带了五套衣服回来，五人换上，装扮成凤族士兵混入营中。
尹午本就是凤族人，并不需要刻意装扮，越泓虽然看上去瘦弱，但个子高大，穿上衣服倒可以瞒过去。两个又在脸上抹些黑粉，免得被熟人认出。
两人在营中走动，营中防范并不严，因为孟海川已经出示秘信和令牌接管了大营，营中部将，为给新首领接风仓促中仍筹备出酒宴。天已经黑下来，正是吃喝玩乐偷懒的时候，首领们在大厅中欢聚，底下小的头目们也和私交要好的悄悄聚在一起喝酒吃肉。
兵马上万，久未临战，早就懒怠，即使知道晏军将至，没有打到眼皮前，首领们再约束，底下该偷懒的还是偷懒。
尹午轻声问，“首领都在给孟海川接风，嫂子会不会被关在主将的帐篷中？”
“不会。孟海川来得匆忙，晚上才到，主将根本来不及腾出帐篷给他。”
“那我找个人‘问问’。”他要找个士兵逼问消息。
越泓躲在暗处的帐篷后边等他，尹午很快回来，带着他走到一处不起眼的帐篷前，“就是这里。”
门口还有两个执枪士兵把守，尹午说道：“我去把人引开。”他大摇大摆从两人面前走过去七八步，确认可以让越泓进去不被发现，将手中握着的一把碎银逐个丢在地上，故作惊讶，“呀！银子？”
弯腰捡起一个，故意举在半空借着帐篷前的火光看，“真是银子？老子发财了！”低头往地上瞥了一眼，“这是哪路财神走路不带脑袋，银子丢了也不知道，该着老子走运！”
两个守门士兵闻言立刻凑上去，“哪有银子？”
尹午指着地上，“这不是么？前边还有。”
两个士兵弯腰去捡，尹午边往前引边说道：“仔细看看，前边还有吗？”
越泓暗笑，这种主意亏尹午想的出来，真是下“血本”了！等士兵被引得远了，他快步到帐篷前，见没有旁人注意，轻轻揭开帘子钻进去。
帐中一个穿着士兵衣服的女人正靠在椅子里打盹——应该是孟海川派来帐内看守珊瑚的女兵。
越泓飘身而入，那个女人听到声息，一惊跃起，“谁？”
越泓怕她嚷叫引来人，飞快地向前一扑，左手捂住她的嘴，右手在她颈上飞快一斩，女人“吭”地一声昏过去，越泓拎住她放在椅子上。
珊瑚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似在沉睡，越泓轻声唤她，她才昏昏沉沉醒来。
“越泓！”珊瑚惊喜之下，伸手臂抱他的脖子，身上蓦然一阵凉意，吓得又缩回去，紧紧抓着被子不敢再动。
“你……”只是一瞥，越泓看见她手臂裸着，方才随着她的动作张开的被子底下露出光致的肩头和锁骨——竟然没有穿衣服？
越泓看到她素净的脸颊上晕开一层胭脂色，瞬间连耳根也染作红色，窘得厉害，嗔怒地瞪了椅上的女人一眼，“她怕看不住我，就把我的衣服……还打昏了我。”
越泓看到床尾扔着她白天穿过的男装，捡起内着的中单，转身将椅子上的女人的外衫剥下，一起放在枕上，“快穿上，我带你离开这里。”
珊瑚没动，脸上更烫，不敢看他的眼睛，“你转过身去。”
见他退开背对着自己，珊瑚急急忙忙往身上套衣服，还没来得及穿好，就听帐篷外传来看守和孟海川说话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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