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真凶
“珊瑚，你别担心，我忍一忍总能撑过去。”越泓弯下腰，要把她抱起来，“我先带你离开，你受了伤，要抓紧时间上药。”
“不！我不走！”珊瑚挣脱他的怀抱，被眼前的处境困得欲哭无泪，“为什么会这样？老天待你太残忍了……”
“阿咪陀佛！”烁迦罗脸上浮现一抹尴尬，“女施主，其实越泓的毒……也并非完全无法可解，老衲用魔罗的根叶尝试过，可以抑制他体内的毒发，等花开之后，老衲会继续尝试。老衲那日跟你说他命不久矣……”他瞅向越泓，被越泓狠狠瞪了一眼。
越泓说道：“他只是在吓唬你，你不必当真。我与他是莫逆之交，他好诙谐，常与我说笑，编那样的谎言，也只是为了哄骗你一直陪着我。没想到，反而害你以身涉险，受这么多苦楚。”
“你说的是真的？”珊瑚不敢相信，向烁迦罗求证，“大师，你不是说，你没有办法么？真的只为骗我？”
“这……”烁迦罗飞快看了越泓一眼，笑道，“女施主你放心吧，他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烁迦罗如此说，并不能让珊瑚真正放心，她自己也知道，此时讨论这些无益，只有尽力想办法了。
珊瑚想起一件事情，问越泽，“你给越泓下的毒是‘血魔罗’，那李姨娘的死，还有我气厥吐血是不是也和‘血魔罗’有关系？那天，你带我和越泓去看魔罗时，我看到你的博古架上有兰花，你是为了调配□□才养的吧？”
越澎反问，“为什么我养兰花就是为了调配□□？就不许我喜欢养么？”
“你院子里除了几株月季，就没有别的花，必定是你常用花草调配□□，害怕不小心把自己毒死了。”珊瑚肯定地语气说道，“你房中除了魔罗就是海棠和兰花了，海棠也就罢了，兰花和李姨娘生前养过的品种一样，都是蕙兰。你痛恨李姨娘争了朱姨娘的宠，又怎么可能会喜欢李姨娘喜欢的东西呢？就算你喜欢，朱姨娘看到你房里的兰花岂有不勾起旧恨的道理？你那样在乎朱姨娘，不会为了丁点喜好就惹她不悦，所以，你养兰花就一个目的——调配□□。”
“有道理！我还真是百密一疏，这点小破绽被你瞧了去，真是‘一子错，满盘皆啰嗦’。”越泽笑嘻嘻地拍着手，“不错！你们两个确实是在吸入掺有‘血魔罗’的安神香后，嗅兰花引出毒性，是你命大，昏了两天就缓过来了，但幽兰苑中遍布兰花，李氏就没你那么好运了！”
“真的是你？”越泓又惊又怒，还要质问，头已经疼起来，翻滚的气血引起体内毒发，身子晃了两晃，额上青筋鼓起，渗出薄薄一层汗来。
烁迦罗挥手点在他几处穴位，从袖中取了一只黑瓷瓶，倒出一丸药出来，“张嘴！”
越泓吃了药，脸色缓下来，似乎没那么疼了。
珊瑚眉头一皱，“这样说，安神香中就有‘血魔罗’？夫人用了这么久，为什么除了头疼，并没有发疯？为什么我和大师都没有验出它有毒？”
“安神香里的分量很少，只控制在让白氏头疼难愈，因为我要留着她的命最后收拾她。并非所有的安神香里都有‘血魔罗’，多数都是无毒的，红菱会每隔五日放一粒有毒的进去，让孙嬷嬷点上端给夫人。”
“红菱果然是被你收买的！越泓和方念雪的谣言也是你传出去的吧？”
越泽盯着越泓，笑容恶毒，“当年，你与刘启山相较，总压他一筹，他努力了这一年多，你荒废了一年多，也不知道现在再比试，谁输谁赢呢？”
“谁输谁赢，你都看不到了。”越泓已经缓过来，让烁迦罗扶着珊瑚，反手掣出背后的长剑握在手中。剑长二尺三寸，四指宽，通体乌黑，光芒流转似一块墨玉，上边有星辰纹样。
长剑在身前一旋，留下一片乌黑光影，越泓面容沉静冷漠，“越泽，你是自己束手就擒跟我回去伏法认罪，还是让我动手抓你回去？”
越泽堆满笑容的脸上，像被浇了一桶冷水，生生浇散了笑，现出惊慌和不甘——他好似才意识到眼前形势对自己很不利。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环顾身边的手下，“快拦住他！赏银我再多给三倍！”
废园里除了之前迎接他的两个暗哨和车夫，还有十几个人埋伏在这里，不然他也不会把越澎引到这里来，此时越泓和烁迦罗现身，他们也都跟着围过来。
听到越泽的吩咐，各自拿着趁手的兵器围住越泓，想把他打翻在地。
越泓舞动长剑，和他们打在一起，珊瑚怕越泓吃亏，对烁迦罗道：“大师，你快去给越泓帮忙，我自己没事。”
烁迦罗有些为难，“我这功夫，赤手空拳还成，别人一动刀子，我就使不上劲儿了。”
越澎等人中了毒，方才还瘫软在地上，此时毒发，混乱了心智，赤红着眼睛挣扎起来，也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也跟着厮打，形为癫狂狠戾，像被魔鬼附身一般。
烁迦罗护着珊瑚退到破屋的门内，越泓一个人在这群魔乱舞中，衣袂生风，左拦右挡，险象环生。
“大师，这怎么办？快想想办法呀！越澎和他的手下都疯了，根本就不认人，完全就是在拼命。”
烁迦罗搓着手道：“罢了！佛祖都看到了，并非弟子杀孽重，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说着双掌合十，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念经文宽自己的心，念完，对珊瑚道，“你在这里等着，老衲去助越泓一臂之力。”
烁迦罗跳到外边，看到地上有被打落的刀，弯腰捡起来，杀入人群，冲到越泓身边，二人互为攻守，共同御敌。
此时废园外忽然杀起四起，珊瑚心中一喜——虞承捷的人马终于到了！
大批捕快涌进废园，加入战斗，越泓和烁迦罗的危机得到扭转。
“虞大哥！”
珊瑚看到虞承捷最后进入废园，手里握着防身用的剑站在人群最后边张望，似乎也在找她。珊瑚喊了两声，因为四周太吵，虞承捷根本听不到，想朝他挥手，手臂抬不起，只能拖着伤腿朝他走去。
她行动不便，又不会功夫，只能贴着墙根儿往前走，幸好虞承捷看到她了，朝她大步走来，“你是珊瑚？”
珊瑚想起自己此时的装束还是朱氏的模样，幸好自己在留给他的信里，提及自己会想办法装扮成朱氏引越泽上当，“虞大哥，是我。”
虞承捷看出她腿脚不便，扶她在墙根里躲着，剑横在身前防御，急道：“越澎和越泽都太诡了，我怕跟太紧被他们发现，结果在半路跟丢了，好不容易才找来，你们都没事吧。”
“你来得很及时，越澎和他带来的人都中了毒，毒成了疯子，只知拼命不知自保，越泓和大师对付起来吃力，现在有你的人马相助，就轻松多了。”
“你这丫头真是胆大包天！”虞承捷埋怨道，“竟然想出这样的招术逼越泽跳出来，全不顾自己的危险！你就不怕有哪一个环节不在你的预料之中么？到时岂不危险？”
珊瑚淡淡一笑，“越泽告诉我越澎在查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已知晓全部，我们所有人包括越澎都在他和算计里，若不出此险招，如何逼他跳出来？他手中握有剧毒，我只能用自己做饵引越澎上钩，然后让越澎打头阵来对付他，不然，现在中毒变成疯子就是我们了。我也没有必胜的把握，不过尽力一搏，还好老天爷相助，没让我输。”
“是啊！多亏老天爷帮忙。我看完你留的信，急得不行，四下里也找不到越澎和越泓，幸好他傍晚折回越家一趟，去抓了朱氏，我的人才发现他的行踪。对了，朱氏呢？你扮成她，是不是她已经死了？”
“我扮成朱氏，是为了找机会从越泽手中骗回解药，越澎同意让我装扮，是为阻止越泽救回朱氏。真正的朱氏被越澎留在了原地。”
虞承捷嗯了一声，说道：“越澎在那里埋了□□，已经炸成平地了。”
“炸成平地？”珊瑚微微一惊，转瞬便释然了，这是越澎能干出来的。
战场中已经混乱一团，刀光合影，血腥四溢，虞承捷护着珊瑚躲在墙根，但是打成一乱粥时，谁又能顾得不波及他们？
两个人躲得危危险险，虞承捷把她扶到墙角，有一个黑衣人冲过来，虞承捷挡在前边，横剑拦住黑衣人砍来的刀，震得手腕子一麻，险些长剑脱手，幸好有个捕快动作快，替他拦了一刀将黑衣人挡了回去。
虞承捷挥剑，在旁边助阵，角落里只剩下了珊瑚一个人。
珊瑚紧张地看着他们，替他们担忧，冷不丁脖子上多了件冷冰冰的物体，一把匕首横在她脖子上。
“别喊！不然，我就割断你的脖子！”是越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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