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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废园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越澎提刀冲过来拼命,忽然发现手脚疲软,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这是怎么回事……”话未说完,摔在在地上,急忙运功压制。

  越泽哈哈笑道:“越澎,不必白费力气了!这空气中到处是‘赤金魔罗’的味道,它无色无味,中毒也不会被发现。你越是要压制,它反噬越厉害,用不了多久,它就会混乱你的心智,让你也变成一个疯子。”

  “疯子?”越澎悚然一惊,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

  “不错,疯子!”越泽畅快地笑着,“当初我在越泓喝的茶水中放了一丁点儿,他就疯了一年多,你吸进去的可比他当年用的多多了,所以你会比他疯得更厉!哈哈哈哈……”

  “你……你不是恨我是正妻嫡出么?你怎么连他也算计了?”

  “我是恨你,可我更恨他!”越泽神情变得狰狞,“若不是他的生母分宠,我的姨娘怎么会被冷落?若不是他们母子占据了父亲的宠爱,我们三个人又怎会下场凄惨?连见父亲一面都难?当年大姐咽气前,要见父亲,我好不容易才见到父亲求他去看大姐,父亲出门时,他偏偏从树上跃下摔伤了腿,父亲当场丢下我,去照看他……全不顾念还有一个气息奄奄的女儿在等他……”

  “所以,你就给他下药,毒疯他?老三,别人说我狠,那是对外人,你这狠可全是照着家里的人使劲儿!”

  “少撇清!越泓断腿可全是你的功劳呢!”

  “你胡说……”越澎的斥责没有底气,神色不安道,“你有什么证据?

  “不巧得很,越泓出门赛马之前,我见过你偷偷接近过他的马。”越泽讥笑道,“他在家门口刚骑上马,马儿就发狂将他摔下来,摔他个措手不及!事后,我去看过马儿,马鞍底下有一处硌破的皮肉。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你在他的马鞍下塞了一块石子,越泓骑上马之后,他的体重压在鞍子上,石子硌痛马儿,才会将他甩下!那处伤极小,想必是用了个带尖角的石子,马儿暴跳中,石子滑落,伤口又不易发现,你的心思也让人不寒而栗呀!”

  越澎被说得哑口无言,越泽笑了一声,“你这么做,我倒是能理解!你好面子,可惜能耐有限,在外边挣不到,就在家里压着我们,希望我们都依附于你们正室嫡出这一脉!被一个庶出的弟弟抢了风头十几年,心里的苦闷可想而知!他已经是文举人武秀才,马上又要参加武举的比试,所有人都在押他稳赢,他真出头了,你这个嫡子还如何耍威风?索性直接断了他的腿,让他这辈子都是废人!”

  越澎被他揭穿,嘿嘿冷笑,“行啊!老三,还真是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果然你才是最阴的那个,躲在我们后边,事情门儿清,招术也最毒!”

  “大哥过讲了。”

  越澎问道:“那你就再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让虞承捷查万家镇的案子?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如何知道的?”

  “我并没有指使虞承捷查万家镇的案子,不过是在他调查时帮了他一把,让人引着他的手下查到了当年的仵作和捕快,找回来指认你!”

  越泽说出心中的隐秘,觉得无比畅快,精心布了这些年的局,玩弄所有人于股掌,一朝揭开,说不出的得意。

  “不妨再告诉你!当年的事情说来也巧,你杀的那个王捕头,原本是我买通了,请他压着你不让你出头,哪知他在万家镇办案时,为了抢功把你逼得狗急跳墙,竟然被你乱刀砍死了,实在是没用!”

  “难怪王捕头处处为难我,压着我,原来是你……”越澎恨得发狂,想要杀他,却使不出力气,狼狈地在地上爬着,被越泽身边的手下一脚踢回原地。

  “是我。”越泽哈哈大笑,脚踩在越泽的胸膛上,“你不是一直怀疑珊瑚,哦,应该是王氏的真实身份么?我在查虞承捷的底细时倒时有意外发现,虞承捷幼年是在万家镇的外祖父家长大的,认识的两个玩伴其中之一就是被你杀的‘替罪羊’。巧得很,虞承捷的另一个玩伴就是‘替罪羊’的妹妹,名叫珊瑚,在‘替罪羊’出事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她和假王氏的年纪对得上,懂医术,又和虞承捷是旧识,这不是明摆着么?而虞承捷也是来玄城之后,才暗中调查万家镇的事情。”

  “珊瑚……她竟然……”越澎想到了什么,朝越泽身后的破屋看去。

  “我知道你也在查她,但你根本没有查到她的真实身份。”越泽笑眯眯地问道,“现在,你明白她为什么要混进越家了吧?她的目的是你!她要找你报仇!”

  “她……”越澎指着破屋,气急之下话都不利索,“她是个骗子……她骗我……她……她是假冒的……”

  “我当然知道她是假冒的!若非猜到她的身份和目的,我也不会多次暗中相助,用她来对付你!好得很,现在怕是越泓也和她一个阵营了,凉亭晚宴,越泓为了她跟你可是生死相搏呢!”越泽抬头看向他带来的人,“咦?你怎么没把她带来?难不成气狠了,直接宰了?唉!真是可惜!这样,只能我自己动手了。”

  越澎不甘心地瞪着越泽身后,抬手指着,急气之下额上青筋鼓起,面皮涨得通红,似被火烤熟。

  “你这个骗子……”

  越泽察觉不对,转身瞧去,惊了一跳,“你……”

  朱氏竟然倚着门框站在破屋的门内,身子不住打颤,牙齿咬着嘴唇,似在忍受痛苦。原本呆滞的目光被恼恨替代,越泽脑子里飞快一转,立刻就想明白了——眼前的朱氏应该是珊瑚假扮的。

  “我姨娘呢?”越泽脚下重重一踩,发狠地质问越澎,“你把她藏到哪里了?说!她在哪?”

  越澎忍着身上的痛楚,嘿嘿一笑,“你别想再见她了……”

  “该死!你们全该死!”越泽气恼之下,在他胸口重重一跺,越澎痛叫着,向旁边滚开。

  越泽脸上杀机毕现,指着“假朱氏”扬声吩咐,“把这个贱人给我拿下!”

  珊瑚一身鞭伤再加三处被匕首刺出的窟窿,只被越澎的手下潦草洒了些药粉止血,未曾清洗敷药,此时伤口又肿又痛,怕是化脓了。一双手臂和一条左腿都粗了两圈,动一下都是痛入心肺,方才跟越泽抢药瓶,她只能左手握着,真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才没有被他夺去。

  此时,双手连抬都抬不起来,更遑论反抗?

  两个黑衣转瞬冲到她面前,一人扯着她的左臂将她从破屋拖出来,珊瑚脱口痛呼,手臂似被他扯掉般再无知觉。

  身子踉跄着扑出去,另一个人来拧她的右臂,还未沾到她衣服,便“哎哟”一声跪在了地上。

  刹那间,另一个扯着她左臂的人也发出一声痛叫,珊瑚眼前人影晃动,待她看清时,身子已靠在一个温暖的胸膛里。

  “珊瑚?”

  熟悉的声音响在头顶,有轻淡的热气拂过额头,眼泪瞬间涌出,低哑的声音叫了一声,“越泓。”想抬手抱住他,手已经不听使唤,无力地垂着。

  方才扯她手臂的人已经被越泓扔了出去,其他黑衣人妄图冲过来,被紧随在后边从房顶上跳下来的烁迦罗挡住。

  越泽讶然,“大师?你竟然来玄城了?”

  烁迦罗哼了一声,“是啊!我又来了,要不来还不知道施主你惹出这么多事来!”

  越泽很快稳住心神笑道:“大师当年留下魔罗种子,已在玄城落地生根,越泽已用它们培育出了‘赤金魔罗’,大师想必没见过吧?正可让越泽带您开开眼界。”

  “‘赤金魔罗’?”向来和善的烁迦罗眸中浮现冷芒,“恐怕是‘血魔罗’吧!”

  “大师到底是大师,竟然一语中的!”越泽笑嘻嘻地说着,神情活像一个考试得中的学生,在等夫子夸赞。

  “阿咪陀佛!善哉善哉!”烁迦罗高喧佛号,语气变得凝重沉痛,“施主,你竟然真的用血培育出了‘血魔罗’,真是造孽!”

  慈悲的僧人长叹一声,回忆道:“传授老衲医术的高僧,曾提及他年幼时,听闻以人血浇灌魔罗,可将原本无毒并抑制毒性的魔罗养成剧毒之物,花叶变成赤金色,沾之如堕魔道,令人心神错乱,难以自持,甚至性情暴戾、嗜血好杀。此毒曾经人间造下莫大杀戳,我佛慈悲,降下天火,焚井血魔罗’才止了此毒为祸人间。老衲几乎忘记了些事,直到方才在房顶听到你口中说出‘赤金魔罗’四个字,才一语惊醒梦中人,令老衲想起这件旧事!想不到数十年之后,你又培育出‘血魔罗’,不知你是如何得悉培育之法的?”

  “说来也是个意外。”越泽踢了地上的越澎一脚,“那日,我因为言词不顺他的耳,被他打了一拳,伤到鼻子,血流不止,为房清理,在博古架上找药,凑巧鼻血滴在了魔罗上。当时没顾上清理,后来,我发现滴到血的地方,枝叶不再是纯正绿色,有淡淡红晕,颜色竟比没滴到血的更鲜活,便突发奇想,用血浇灌。开始只是用动物血,养了一段,发现并非如设想那般鲜活,才尝试用人血。”

  越泽挽起衣袖,露出左臂上纵横交错的数十道伤疤,“我每日用自己的血灌,不出十日,‘赤金魔罗’便有了灵性,鲜活得像要活过来,院中的虫蚁皆避之不及。我找到擅于弄毒的高手,从他们嘴里,听到了关于‘血魔罗’的传说,才知道,我竟无意中让‘血魔罗’重生了!”

  “传闻‘血魔罗’嗜血,一旦灌之以血,便不可以再停,否则花株尽毁,必须到开花为一个轮回。你将这东西养在哪里?老衲不信你会一直用自己的血浇灌,因为你一个人根本撑不到‘血魔罗’的轮回。”

  “大师不必心急,等我收拾了他们,就带您去开眼,详细再说。”

  “越泽!”越泓打断他们的,沉声说道,“方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到了。要算账,我陪你们算,莫牵涉不相关的人,把他们都放了,你把培育毒物的地方告诉大师,咱们三个人另找地方算账!”

  “哼!我才不上你的当!”越泽阴恻恻一笑,“我瞧这里就挺好。”

  越泓微微一叹,“你让人点起的香,已经被我和大师悄悄处置了,连你的暗哨也摆平了,若非如此,我们两个如何敢现身相见?”

  “你们……”越泽环顾四周,果真没有自己派出的暗哨回应。

  烁迦罗补充道:“施主,不妨再跟你多说两句,其实昨日午后,我和越泓就一直在留意你的行踪,你到过哪里,见过什么人,我们两个都知道。”烁迦罗望着珊瑚展颜而笑,“女施主果真聪慧,你留信给老衲,让老衲盯紧他必有收获,果真是有大收获!”

  烁迦罗瞥见她左手上鲜血淋淋,咦了一声,“女施主,你受伤了?”他托起珊瑚的手,轻轻一动,她便疼得蹙眉。

  珊瑚身上套着朱氏的衣服,遮住自己的衣服和伤口,表面看不出什么,待烁迦罗挽起她的衣袖看到手臂上被血浸过的皮肉翻卷的伤口,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

  “珊瑚,怎么伤得这样重?”越泓大吃一惊,“你被刑囚了?”他扫了越澎一眼,脸色变得苍白,他这位大哥上次在凉亭的晚宴上就准备下重手对付珊瑚,若不是他拦着早就得手,珊瑚落在他手中这么久,怕是吃尽了苦头。

  “我没事。”珊瑚缩着身子,躲开烁迦罗的查看,“大师,越泓中的就是‘血魔罗’的毒,我拿了解药,一定可以救越泓的。”

  烁迦罗惊喜的话还未出品,越泽已经哈哈笑道:“原来你费尽心计,让越澎逼我入绝境,就是为了引我用出剧毒,拿出解药?真是天真!实话告诉你吧,这解药只能用在未曾沾染前,一旦沾染,便无法可解了。越泓中毒都一年多了,早就毒遍全身,哪还能解得了?除非你把他一身的血换了,再把他的五脏六腑换了,或许还能救,哈哈哈哈……”

  “你说什么?……”珊瑚心头被打了一记重拳,喃喃道,“还是不行么?真的救不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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