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谜团
“你听我解释……”越泓的话只说出这几个字，便顿住，几个人鬼鬼祟祟躲在花丛树木后探头探脑，见他们过来急忙缩回去，迟了一刹被他瞧见，扬声斥道，“你们干什么？”
那些人被发现想躲已来不及，只得站出来，抄着手听候发落。
“你们躲在这里干什么？”无人应声，越泓再次追问。
珊瑚看他脸色沉着，愈发无人应声，笑笑道：“二少爷问话，怎么不回？都不用干活了，跑到这里来躲懒？看来不打不知道规矩，乖乖去宁叔那里各领二十大板长点记性，谁敢少领一板子，就加罚二十板，打到够数为止！下去吧！”
那些人脸色惶恐，互相看看，正要讨饶，珊瑚微微提高声音：“不服么？可是要加罚？”
那些人连声道“不敢”，珊瑚又道：“都给我嘴巴紧着点，今日的事谁敢泄露出去，我就剪了他的舌头！都滚！”
看着下人们仓惶离去，越泓蹙眉看向珊瑚道：“他们没什么大错，呵斥几句也就够了，为什么打他们板子？”
“二少爷真是慈悲心肠！我打他们板子，他们也是被你们拖累的。必定是你们两个先后来花园赴约，被下人瞧去一传十、十传百，赶来看二少爷私会刘府少奶奶的香艳情景。”珊瑚浅笑回道。
“你胡说什么？”越泓眉头挑了挑，脸色生出厌烦神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要来见她的，是丫鬟来传话，说姨母找我有话说，约我在凉亭这里单独相见，我没想到是她骗我。”
“骗你来此的不会是她，应该另外有人。”珊瑚直白地说道，“纵然你们两个以前好得恨不能婚嫁，她又被丈夫丢在玄城守空房，就算红杏出墙，也该约在外边，哪有在越家，被熟悉的人看去的道理？”
“你真是……”越泓一时想不出用什么言词来说她，重重一叹，蹙眉，“难怪她说是我约她来的，我还以为是她做了不肯承认，原来是有人故意把我们两个骗到凉亭这里来。”他眉头一挑，“方念冰一向胡闹，这次未免过了！不过，念冰虽然喜好打听是非，挖别人的秘密，却不是愚笨的人，闹大了，她也跟着丢人，难道只顾满足她的好事心态？”
“我也不认为是她做的，按时间推算，我从客房离开时方念雪和方念冰都还在，我返回彤云轩时，你已经被骗了出来，想来方念雪那时也被约了出来，这么仓促的时间内，方念冰不可能把事情安排得如此妥当又不露丁点儿声色。”珊瑚想起方念冰说要游园的神色，“方念冰应该知道你们两个在此相会，但她一定没想到除了她，还另有一群人等着看好戏，不然她也会那么没脑子地，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心思，想要挑着我和你们闹。”
“那么骗我们来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背后耍这些小手段？”
珊瑚脑子里飞快过闪过一个念头，没顾上回答他的问题。
“明知道我刚从夫人那里出来，还要让夫人的丫鬟红菱去彤云轩传话，引我来寻你……”珊瑚唇角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喃喃低语，“哈！又有一个要跳出来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越泓没有听清。
“现在我还说不准，不过——”珊瑚笑了一下，“我们可以去问问红菱，知道是谁让她传话，或许谜团就解开了。”
越泓眉心蹙得更紧，心里赞同她的说法，与其费心猜测未必猜到正确答案，倒不如直接去问。
“好，我这就把红菱找来问个清楚，为何假传姨母的话？你跟我一起。”越泓伸手来牵她的手，她抱着肩膀退步躲开，“怎么了？”
珊瑚瞪着他身上的衣服，越想越觉得不舒服，“方才她碰过了。”
越泓略略思索，三两下将外衫脱掉，蹭蹭手指将衣服团了两把丢在路边，“不至于要我把手也剁了吧？”
珊瑚“嗤”地一声笑起来，“真要摘得那么干净，整个人都要丢掉——”忽然想起，他还在生她的气，这时愿意跟她多说两句，大概是临时忘记了。
想起他冰冷时的样子，心里觉得难过，说道：“她曾经那样对你，我很小气，不喜欢她！你是我医好的，我不图你报恩，宁可你以后另娶了别的姑娘，也不希望你和她重修旧好。”
“这次只是意外。”越泓神色一黯，拉住她的手，“以后不会有别的姑娘了。”
她知道他是重情义的人，这样说是要宽她的心。
彤云轩内。
珊瑚坐在榻上，手肘撑在小几上扶着头闭目小憩，听到越泓进来的脚步声，睁开眼睛坐正身子，越泓脸色阴郁得厉害，在她旁边坐下，未开言，先叹了口气。
“红菱走了。”
“走了？”
“家里没有找到她，听门上的人说，她出去了，却没有跟任何人说她去哪里。”越泓说道，“她所有的东西都在房里，摆放如常，跟她关系要好的人都不知道她已经走了。”
红菱失踪，线索就断了，若仅是因为传了一条假消息，最多被主人发现责打一顿了事，至于离开么？甚至连东西都没来得及收拾。看来，她事先也没有决定离开，只是临时决定或者说是临时被要求离开的。
珊瑚隐约觉得，红菱的离开，是一个山雨欲来的预兆。
“珊瑚。”越泓第一次这样称呼她，还有些不适应，顿了顿，“红菱走了，线索也断了，你可有怀疑的人选？”
珊瑚神色变得凝重，“我心中确实有一个怀疑的人，原本可以笃定，但是现在红菱离去，我又觉得怀疑错了，似乎安排这件事情的另有其人，似乎事情也不会这样平静的结束。”
“家里这是怎么了？”他想到这些，头就开始隐隐作痛，抚额道，“以前，有些争斗和陷害，不过是小打小闹，怎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
“小打小闹？”珊瑚失笑，“在你眼里，越家的后宅的争斗是小打小闹么？越泽告诉我说，大小姐之所以因病而逝，是因为朱姨娘怀胎时被夫人作践，没有调养好，孩子生下来便是先天不足，身子弱。这些只是后宅中的冰山一角，你觉得是小打小闹么？”
“有这种事情？”越泓惊诧不已，思索片刻道，“以前，我醉心习文练武，很少关心这些事情，虽然我知道母亲心里不喜欢我们，会暗中为难妾室和庶出，但是姨娘从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这些，只吩咐我好好用功，所以我也没有在这些事情上留意，只当是争风吃醋引出的小打小闹。”
“听说你那时得到父亲宠爱，连带李姨娘也受重视，想必夫人不会太过为难你们。李姨娘的日子不比朱姨娘母子那样艰难，她又为了不耽误你的学业，才故意瞒住你，没让你知道这些肮脏事情吧。”
越泓听她这样说，不禁陷入沉默。
珊瑚也沉默了，陷在自己的心思里，回忆今日发生的事情。
她的预感是准的，第二天，越泓和方念雪私会被她捉奸的消息就在玄城不胫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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