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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变故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

  珊瑚暗示白氏,才用福儿分了朱氏的宠,让家里“热闹”起来。白氏这么快就用同样的招术对她了——白氏这人,翻脸比翻书都快!

  想想柳氏身为她的亲儿媳,跟她三年,最后不是照样被她无情地舍弃?珊瑚嫁的二少爷,不是她亲生儿子,如何能成为她信任的盟友?当然要顺道打压一番。

  珊瑚的心骤然被针扎中似地疼着,越泓清醒后,她想到的最多就是,她借着越泓妻子的名份,图谋报仇,待事情真相大白时,越泓会如何痛恨她。却从没有想到,在决裂前,她要先体会和别人“共享”一个丈夫的无奈和痛苦。

  珊瑚忍不住瞥向侍立在身后的小蕊——本就是一个水灵鲜活的人儿,此时双颊羞红,宛若石榴花沾染的颜色令她娇媚如画,尤其是那双盈盈如水的眼眸,简直勾人心魂,连珊瑚看了都觉得心动,越泓又怎能不喜欢?

  小蕊含羞带怯地瞄了一眼越泓的背影,飞快地低下头,轻咬樱唇,藏不住的笑容眉梢眼底倾泻,果真是“敛尽春山羞不语,人前深意难轻诉”。

  再次抬头,眸光却落进珊瑚的眼中,小蕊怔了怔,许是自知心思外露,怕惹她不高兴,脸上多了些微不安,珊瑚朝她安抚的笑笑。

  小蕊窘得手脚没处放,转身出了亭子往外边去了。

  失落地收回目光——不知从何时,越泓的映出她的影子,心头蓦地一酸,转开脸,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狼狈。

  她在虞承捷面前否认喜欢越泓,即使是面对自己,也自以为是对越泓照顾久了,习惯成自然……但白氏的话却使她心底涌上酸涩的不甘和嫉妒——忽然羡慕小蕊,即使是妾,也可以守着这个男人一辈子,而她大概只能担着妻子这个名份,在不久的将来,与他“恩断情绝”!

  恩断情绝,这个局面,让她莫名地感到恐惧,一颗心恍如浮在海浪上的小舟,四面狂风大浪,却看不到岸,更看不到前程。

  恍然中,她听到越松应道:“这些事,你做主即可。”

  脑中阵阵晕眩,她几乎坐不住,旁边伸来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覆在她的冰冷的手上,瞬间稳住了风雨飘摇中的那颗心。

  她听到越泓轻声笑道:“母亲,小蕊服侍越泓两年多,劳苦功高,算是我的恩人了,让她给我做妾,太过委屈了,也让外人说我们薄待了她,越泓想请母亲留意,为她另寻一门好亲事。我的病还没有好利索,纳妾这事实在不敢多想,别误了其她姑娘,我有王氏这一位妻子,已是上天厚待,不敢多求。”

  越松不赞同,“这是什么话?男子娶妻纳妾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反倒和别人不一样?”

  越澎冷笑一声,看好戏的神色打量着珊瑚和越泓,白氏沉默不言,朱氏和福儿自然不会主动替他们说话。

  气氛再次变僵时,越泽察言观色,笑着解围道:“父亲,您消消气,泽儿觉得二哥是没说清楚。他不是想想纳妾,只是眼下才好,还需要调养一段时日,纳妾的事,可以往后缓一缓。”越泽边说边给越泓递了个眼色,让他别拆台,“二哥打小文武全才,相貌也是我们兄弟中拔尖儿的,将来不管是经商还是入仕,都是前途无量,以后少不得有好人家上赶着、求着给二哥做妾,咱们总要挑拣挑拣,您老人家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越泽倒底是在生意场中厮混过,三言两语便说得越松消了火气,瞪了越泓一眼,“你是该跟你三弟出去闯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

  越泓张了张嘴,话到舌尖却没说出来,珊瑚在桌子底下,不动声色地拉了他一把,示意他不要再多言,说多了,惹越松恼火,轻则斥责,重则打板子,都不是光彩事儿。

  至于以后的他纳不纳妾,她不想多想了,越泓方才说的话,已经暖了她的心,再多求该折寿了。

  越泓反手握住她的手掌,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顿觉世事如棋,此时彼此顾及已然很好。

  福儿见越泽说得越松和缓了脸色,立刻陪着笑脸也道:“三少爷说得有理!老爷子,二少爷这是刚好,跟二少奶奶小夫妻两个感情正好呢!再过一段儿,怕是不用您开口,二少爷也要嚷嚷纳妾的事了。”

  越松脸上这才露出些微笑意,白氏对于这样的结局,不免脸色不佳。

  朱氏见白氏的提议被拒,解了“夺汤之恨”,心里畅快管不住嘴,拈酸带醋地轻声嘲讽道:“是啊!人家蜜里调油,这会儿往里边塞人,哪有下脚的地方?”

  福儿坐在她边上,正好听到,“朱姨娘,夫人也是盼着二少爷早些给越家开枝散叶,传续香火嘛。”她故意将后“开枝散叶,传续香火”这八个字音咬重。

  朱氏听了,立刻想到了柳氏,撑不住失笑,愈发忍不住要戳戳白氏的痛处,“再急,也得分个时候吧?好歹等二少奶奶有了动静,没的让外人疑心二少奶奶也是个不能生的。”

  白氏听了这话,果然变了脸色,福儿趁机火上浇油,嚷得唯恐旁人听不到,“朱姨娘越老越不会说话了,怎么拿二少奶奶跟没了的大少奶奶比,这不是咒人家么?”

  越松刚压下去的火又被激上来,筷子往桌子上一丢,摔得“啪嗒”声,沉声喝道:“好端端地说这些晦气地做什么?”

  朱氏吓得敛了神色,自知被福儿诱进了圈套里,后悔不迭,瞪了掩不住得意的福儿一眼,转眼看到儿子又朝自己不满地瞪过来,一颗心七上八下,惴惴不安地不敢再多嘴。

  越泽劝解道:“父亲莫气,姨娘受向来有嘴没心,许多话都是脱口而出,并无恶意,不理会就是了。”

  白氏忽然“哎哟”一声,捂着肚子,惨白着脸色,连嚷肚子疼,孙嬷嬷从后边扶住,她才没有摔下去。

  “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越松扬声吩咐,“快去请大夫!”

  “母亲!”越澎一个箭步冲到白氏身边,扶着她,急切道,“母亲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白氏“哇”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指着面前的汤碗,“毒……有毒……”声音微弱,张着嘴已经发不出声音。

  此时,不用她说,单看她唇色青紫,鼻中流血,在场众人也明白她是中了毒了。白氏绵软地靠在越澎怀里,指着汤碗的手,缓缓上移,指向了珊瑚。

  珊瑚眼神漠然,唇边露出极浅一丝冷笑。

  越泓突然倒吸一口冷气,握着珊瑚的骤然松开。

  “越泓?怎么了?”

  珊瑚看到他双手捂着头,眉头紧锁地看着白氏,脸色苍白褪尽血色,神情痛苦不已。珊瑚心念电转——他看到白氏的满脸血,想到了吐血而死的李姨娘?

  “别看了。”珊瑚低声,扶他坐下,越泓闭目垂首,身子不住地轻颤。

  “这饭菜中有毒!”越澎吼了一声,陡然指向珊瑚,“今日晚宴,酒菜皆是王氏准备,王氏难逃干系,来人!将王氏拿下!”

  珊瑚纵然提防白氏母子会把她扔下水,却没想到变故来得这样快,未等她开口反驳,凉亭外的树后假山后突然跳出七八个人影,转瞬冲进亭内。

  珊瑚未能看清来人面目,脖颈处挨了重重一击,脑袋里嗡了一声,险些被打得吐血。跟着被人拧住手臂,在膝上大力一踢,将她按跪在地上,膝盖又在地上磕出一声脆响,剧痛袭来,她怀疑自己的腿这次真的要废了!

  兔起鹘落间,她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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