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无礼之徒
孙露询问他们在夺取火红眼时,印象里还有没有关于一个双眼有残疾的棕发男孩的记忆。他们大多想不起来,还有对她的问题没上心的因素,所以没有一个人回应。孙露也早有预想,单是侧脸看向库洛洛。
“有过。”因回忆思索而放空的面部忽然浮出笑意,“他很特别,所以连头一起被保存了。”
“去哪了?”她需要一些佐证,第十四王子手中那颗没出现过面部细节的头颅,究竟有多大可能去应证那个猜想。
库洛洛的笑容转向平和,和她一样双眼只是看着前面的路。“你让我想起了一件事。”这件事,放在现下来回忆,有了些趣味。
那次活动,旅团还没完全成型,有过与外合作。合作方为他们提供窟鲁塔族隐居位置的信息,还做了个瓮,将他们这只蜘蛛放进了存放火红眼的瓮中,所以那个族群除了早就外出游历的酷拉皮卡外,没有一个人活着跑出去。
作为合作的报酬,除了几对火红眼外,那颗头也一同给了。后来做瓮的人和蜘蛛各自散去,再没有过交集。
“罕有的成功合作的例子。”
赞美?她暂且当他是在称赞那次的经历吧。
“关于那人,您还记得多少。”
卡金人。
只这一点,就足够她的想象了。
“那些眼睛那颗头都在船上。”他的语境里没有半点疑问,那些从记忆里被挖掘出的零碎信息,对他来说也非常足够了。“那是什么人。”你要特意问起。
孙露冲他一笑,轻声,“名字叫派罗。既是送他踏上旅途的人,亦是原要迎接他归来的人。”
“很巧。”在额头缠绕的绷带形成的阴影下,那双黑色杏眼仍无波澜的微垂着。
听见他是这种回应,孙露的嘴边遗漏了一丝含笑的气声。
是很巧的。
他们这对幼年时的伙伴现在搭着同一艘船,会有机会“阔别重逢”。而后,她最希望看到的结果是,“他”和“族人们”能再一次一同送这位遗孤重新踏上旅途。
“你的反应让我感觉意外。”或许她不该笑。这个笑容太难读解,与她的本性出入过大。
“嗯?”只一瞬的不解后忽然明白了,“抱歉。我是觉得您骨子里很没礼貌。”
库洛洛低垂的杏眼稍微扬起,又细看了身旁的孙露一番,神色未变。所说的话从音调上来区分,更偏向他的自言自语。
“所以我喜欢跟婕羽拉小姐聊天,果然还是有原因。”
她早就认定了库洛洛是个极为冲突的人。
当然咯,他也有过十分彬彬有礼的形象。刨除某种目的性要去迎合众人,也有可能是他短暂的觉得这种经历挺有意思,可以体验一把玩一玩。但他不会被“礼貌”束缚,这种“无礼貌”对他来说才是自然的常态。
礼,强调的是“章疑别微”。即,让现实的等级关系在人的认识中得到强化,从而强调差别,让人认识且牢记自身和他人的等级名分。它的本质是为上位者服务,使卑者、贱者老老实实为尊者、贵者服务,不敢有非礼僭越,更不会犯上作乱。
库洛洛他没有阶级意识,或是连意识到这件事的意识都没存有过。在他眼里人既不“贵”也不“贱”,都是一样的。于是,他有了这样的性格,有了这样的言行,成了这样的“人”。让极多数人感到难以理解,稍一窥视其真颜,便觉其人之心丑陋万分,亦畏其人凶残成性。
……他又改了对孙露的称呼,换回之前认识时叫法。也许他看出了“孙露小姐”对她而言的特别,不关心别的人怎么做,只要他不想碰触“特别”便始终不会去碰了。
这样的人,倒也应证侠客曾说的很容易相处了。
“对了,白天我就在想上船后要跟你们坦白一件事。”她表现的有点为难,毕竟实在不好预估他们知道了这事会怎么处理她。
“阿本加聂当时去找过我,带他去处理那个问题时,顺便对你们做了点手脚。所以,这一年你们无论如何都没遇到酷拉皮卡和西索。几个小时后启航的汽笛响起,这个限制就会破除。”
她尽量忽视背后的那些视线,也不去猜想那里面都有些什么意味,在彻底恶化前,她有个问题一定要弄明白。
“在我的计划里‘揍敌客’虽然不需要出现在船上,却有着这种可能性。我有过一个念头,是不是要彻底排除这个‘可能性’?介于那位能力者身份问题,当时就没开这个口,同时拟定了一个补救的方法。”
即,“如果揍敌客出现在船上,我会悄悄将其送去一个很好的地方,等到这船离开已知海域后送下船,这样就没机会再回来,原本是这么打算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另外就是我的问题了,我实在太纠结太磨唧,当时应该再多设两条限制,不让与西索联系,不让以任何形式上船,这样就好了。”
“你怎么会知道他?”
亚露嘉的秘密被家族以外的人知道了,柯特无法像他大哥那样继续不动声色,他知道自己对孙露的态度从开始就没明朗过。根本找不出理由,又一直像个疙瘩堵在那里。
“我们互换答案如何?”她停下脚步认真的看向柯特,“您能用在贪婪之岛里找出除念师的那个能力,现在替我找出西索吗?这应该不难,船没有游戏岛那么大。”
回应她的是意料之中的沉默。答案有没有无所谓,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所以我才说‘计划里不需要揍敌客’。”
对他们摊手轻笑后,以之前无变化的速度继续向前走。这里都是聪明人,点到即止,可以了。
如果这兄弟俩与旅团是同一战线,那么故事就会出现漏洞和悖论“旅团为什么不用柯特能力去找西索”。填补这个漏洞的唯一办法,就是这兄弟俩有着别的更优先的利益追求,必须对旅团隐瞒一些东西,甚至脱离行动。
计划要为目的服务,达到目的最有效率的方式,即是将可能存在的变故提前预想和砍除。这一点她知道却没做好,于是现在的情况才这么尴尬。
“啊。团长,能再帮我占卜一次吗?说不定内容里能有什么线索呢。”
如果孙露的那两句话是点拨,那么这时小滴开口,就是单刀直入了。这丫头平时迷糊的不行,关键时候的反应比本能还要纯粹。
“……很遗憾,做不到了。”
“欸?”
“那个能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书里消失了。”
“咦?那就是说…”能力被窃取者死了?
“就是这么回事吧。”
“…我之前就在想,团长的书真的很像‘’呢。”
哈!
孙露很是欣赏FJ对小滴的性格设定,呆萌的外表,毒损的行事。也是她带给了孙露独属于“猎人”式的首次震撼,那个在拍卖会上被她追击的女人“费婕”,大致也可算作是酷拉皮卡“正义”的一伙,就那么连一个准确画面都没有的被杀了没有了后续。一度让孙露怀疑这真的是刊登在少年周刊上的少年漫画?热血,友谊,胜利的宗旨究竟在哪里哟。
“也许就是在您念力被封的那段时间里。”然后被西索缠上,对于能力消失的事没太在意。
“啧!你怎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人你杀的?”
芬克斯不动声色缩短了和孙露的距离,本能告诉他要防着点了。
“因为我讲了十几年的故事啊。碰到篇幅长的,由于记忆和粗心的问题故事前后很容易出现漏洞。您就将这也当作一个故事理解吧,假设占卜能力还在,西索应该不会有以‘誓约和制约’死而复活的机会。如果这种假设过于马后炮,那再退一步说,在我对你们动手脚之前,占卜没准真能有什么线索。那你们现在上船也不会是跟我一起了。嗯?”
她说的话虽然听起来都太荒谬,但弥补“漏洞”的方法,确实只有这一个。
“不行。我还是不舒服。”
用来放太刀的盒子横在孙露面前阻止她往前迈腿,却也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孙露停住后低头看看枣色油漆的盒子,又看看一脸说不出阴沉的信长,她不确定哪句话特别的惹他不舒服了。
“您要做什么?”
“不知道。”
“……”
莫名其妙不是?
“信长,别闹了,烦人。”
芬克斯说的很准确。从这女人上了船,她所说的话,到最后都在挑起他们心中无名的烦躁。
拦在面前的盒子收回了,她轻松一笑显得无甚在意。
“我知道这种感觉,像被未知的无形力量所摆弄着,是让人不痛快。”
距离二层居住区越来越近,路上能见到的人开始多起来,认识“她”的人太多了,她却一个都认不出“他们”来。除非有格外打招呼的,孙露皆保持着目不斜视的自然微笑,而她周边的气温却在以能够感知的幅度递减。
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揍敌客为什么要接手她这个烂摊子?
伊尔谜的原话是“大概因为爷爷打不过前尼特罗会长。”
马后炮。她曾这么说过那老爷子,没料到时隔这么久还能再用上一回。只可惜,这回他听不到。
孙露觉得他生前可能没料到她现在的处境被折腾的有多麻烦,往后也只会更麻烦,否则,应该就会在选择揍敌客的这件事上再斟酌斟酌了。
从与库洛洛那次比划中可以得知,桀诺?揍敌客自诩他们一族是“生意人”,追求的是利益而非杀人取乐。那么以一个商人的思维来看待这件事。
彼一时,此一时。继续履行约定不够明智。
即便尼特罗与老揍敌客的交情再深,他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还是得继续考虑着活着的事,为了约定牺牲巨大的利益,换取到的东西却根本不值。亏本的买卖,能沾?生意场上本就多坑,躲过一个都是慧眼独具。这么明显的还要一脚踩下去的?没见过。
(https://www.biqudv.cc/98_98884/5343495.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