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第一百零九章】孙露的告白
在“一片漆黑”里用吃了奶的劲去想，她也没明白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凡事都有个苗头吧。她连一个能当作起因的事件都想不出来，唯一觉得可能的就是揍敌客都疯球了。
不能跟疯子一起疯，对！不用理。没事，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
强行洗脑定神，孙露恢复了正常。还完手机给伊尔谜后眼睛都不带眨的接了自己那个还震的没完没了的电话。
“孙！！露！！！！！！！！你要死吗！！！！！”
啊，可不就是要死么。
拿着手机好不容易启动的脑子又被吼的一愣一愣了，她冤不冤啊。不幸中的万幸摄像中没有特殊人，否则拍下她身上多了东西，金现在未必还能这么大嗓门叫嚷她。
“金先生啊，嗯，我已经死了，再见。”平静的说完就准备挂电话了。
“下船！立刻！”
“……”
她握着手机将脑袋一直向下低，一直低到额头几乎触碰到了自己的膝盖，用手把自己的脑袋抱了起来。电话那头仍旧传出“喂！说话！别不出声！”的催促。
她在发抖，她在极力的控制自己别哭出来。找不到原因，或许就是在这集中的几个小时内，她脑子里发生了太多不同的情绪，然后有点负荷不了了。
“蠢货！现在就下船，到我这来。”
“办法我给你找出来，你别擅自乱来。”
“听见没有！”
“就算你现在跑了我也能抓你回来，别让我动手。”
“说话！”
“我帮你开发念力，往你想要的方向试试，这可以吧？”
双手有了松动，身体上的颤抖却没停止，等她彻底把头抬起来时，脸上居然是她一贯会有的礼貌微笑。
“抱歉金先生，我没办法下船，准确来说我现在还在飞艇上。您不要哄骗我，这您不擅长怪好笑的。”
“还知道是在哄你，证明你还没疯。很好。如果你听真了出现在我面前，绝对要揍你一拳！”
“正因为我知道会这样，所以才一直没告诉您。不是一时起意，也不是乱来，我等这天等了很久了，今天真的很高兴，真的。”
“一直到今天我都还在纠结，纠结当时销毁那些卵到底是对了还是错了。卡金这次航行的目的不单纯，搭这艘船的确风险很大，但那些人也都在船上了，所以没关系。V5的算盘打的很精，奇多尔小姐没有别的选择，如果是尼特罗会长的话，一定会推开V5以自己的方式前往吧。填补你们的空缺加入十二支的这个人不止是把混在考试中的人筛了出去，他们还找出了‘内鬼’，另外，有金先生这个守门员在，我相信奇多尔小姐和协会会顺利的。”
“你这么说我反倒是放心了。孙露，保持你现在的状态别添乱，我不去抓你。”
“好。”
“还有孙露，你做对了。”
“…嗯！”至少对您稍微有了帮助，这大概是唯一值得高兴的理由了。“他丢了个找乐子的东西，玩不了最喜欢的‘强制二选一’游戏，不过金先生也还是答应陪他玩儿了，他现在应该高兴的合不拢嘴了吧。”
“啊，我会陪他玩，直到他求饶为止。但是，你…”
“我知道，我会尽力而为。”
“不对。”
“……好，请容我纠正，是‘量力而行’。”
“嗯，你还有事吗。”
“明明是您打过来的…这么问不奇怪么。金先生，我知道您通晓很多语言，包括各种古代语。”
“怎么？”
“嗯…有些话就这么说实在有点儿羞于开口，但如果不说的话，又觉得很遗憾，毕竟今天对我而言是个十分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想了一圈也想不出跟谁分享，就您好像还挺合适的。如果您听不懂，我也不觉得冤，但如果您真能听懂，就真不枉了。”
“说吧。”
“您不需要先开录音？”
“已经开了。”
她把手机放在了茶几上，自己往下蹲缩成一团卡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空隙里，刚好能够着手机的距离。至于要说的话，事先早有准备了。
【我因为年轻没想过轻重而做了一件错事，原以为那不会怎么样，结果导致被它裹挟。我真的后悔过。可那时我不晓得这些利害，一心只想找个和我一样的同伴来慰藉自己，所以才有了sonro。稍微一数，sonro在这个世界里存在了十四年，起初没想到过今天，我以为会很快，最多一两年就能找到了。刚开始，真的没办法认真的看待这个世界，对这世界里的一切无动于衷，因为在我看来这都是虚构的，这世界怎么样与我何干，这世界里的人又与我何干。】
【我极力的想跟这世界划清界限，还是比不过那对不厌其烦的夫妻。他们是婕羽拉的父母，是我的父母，一度是我在这世上最牵挂最爱的人，他们是将我嵌入这世界的无私恩人。为我提供在这个世界存在的凭据，为我提供物质，给了我完美无缺的爱，支撑起了我的精神。即使我隐瞒他们，欺骗了他们，还仍然说“爱我”。】
【从那之后，sonro就不再是我的全部了，接受了“婕羽拉”这个身份，却还没接受这个世界。压缩着自己的圈子，极力的靠近父母，不愿意离开他们，只有在他们身边才能感到安宁和真实。而sonro成为了隐秘的习惯。直到协会找上门，我都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我不该在一开始选择那个故事，不该暴露出与这世界的不同，可那仅仅只是因为在我们那里，那是个最耳熟能详的故事，也是当时我能想到的最有效的方法。】
【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这个世界里最不愿走进的圈子，因为那时候的我已经懂得“怕死”了。我害怕我的死会伤害父母，更害怕他们被我牵连，明明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可我真的怕有那些疯子一样的人，因我而伤害了他们。我越陷越深越能感觉到危险，想要挣脱却又不敢妄动，我……孤立无援。如果他们没有死于空难，我想我愿意一辈子被裹挟着老老实实小小心心的活，哪怕这辈子都要提心吊胆无法自由。】
【他们死后，婕羽拉跟他们一起离开了，后随着sonro而来的shal也死了，就在我接受了自己，想要接受这个世界的时候。好像又回到了十几年前刚到这时的样子，感觉不到真实，也感觉不到与这里的连系。或许我可以继续感受不到这个世界，可这世界并不会停止对我的伤害，连伤心和喘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人撵的不得安宁。】
【无论我是由一个怎样特异的失误所造成的，但有一点在我心中始终如一，sonro可以消失不能存在的不伦不类。我知道它和我一样，其实早就不是原来的模样了。十四年，我最好的年纪，全部都在它身上，我是不可能不爱它的。对我来说它先是我的朋友，后是亲人，而后又是伴侣，也是孩子。最后它就是我，一个不再是只有我知道的我。十四年前的晚上九点“sonro”孤零零的诞生，再到今晚的九点，万众瞩目下我也亲自送它离开，这感觉就像亲手扼死了自己一次。由他们去翻看我的过去吧，他们已经伤害不到我了。往后没有婕羽拉和sonro，只有孙露，唯一的孙露。它离开的那一刻，是我的一次死而复生。我现在特别想活着，想重新以真面目认真的对待这个世界，用自己的方式只是作为“孙露”去活，去爱去恨，去哭去笑，去满足，去失落，直到白发皑皑。我不再觉得羞愧，也不想再后悔，即使明天就要离开这世界，我也会穿着漂亮衣服打扮的很精神和你们告别。因为，至少在这一瞬，我因为真实而不再感到畏惧。】
【金先生，我知道这个选择九死一生。但我还能够做出选择，能再去争取自由，这真的很好。如果不幸我死了，至少还有您听到过这“遗言”，我没白来这世界一回。如果还能交到好运，抓到了一线生机，我还想要来履行我们之间的约定。万望不弃。】
她把一切娓娓道来，情绪上没有太多的起伏，像是读着故事里的旁白，而身体上原本止不住的颤抖却在这之间渐渐平复了。
“金先生？”
那边迟了很久才传来回音。
“这是？”
“母语。您有把握吗？”
“没把握的事不是更值得期待？乍一听有些音节和卡金古国的发音有重合，仔细辨认还是有区别，毕竟语言演变除了客观因素还有人为的口音和时代性的俚语在里头。嗯，值得研究。”
“是嘛，那我不陪您研究了，我到了。”
“喔！”爽快了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
孙露听着忙音兀的笑了笑后起身仔细整理身上的裙子，对着镜子检查妆容和发型，将一切都保持在最接近她状态中的完美水平。
舱内响起提醒播音时，她把包一收直直走到了芬克斯面前，面部表情堪称笑容可掬，直接伸手牵起对方的手腕将包往他手里搁。
“劳驾，您再辛苦会儿。我今天穿的特别隆重，不适合拎。”
你哪只眼睛看我适合？真是气的他都要笑出来了。突然想起个事心下一乐，直接一撇嘴，眼睛斜向伊尔谜，“你应该找他去。”
孙露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他要钱。”
芬克斯额上血管一抽，我特么现在就要你命信不信？
“别说，稍微收拾一下真是人模人样的，五官立体身材挺拔，关键也是我衣服买的合适，你们穿着合身。您知道这几身看不起眼的衣服多贵么？抱着去新世界开荒淘金的心态，最后一天把钱全花了，袜子上的丝绣暗花是姑娘们一针一线扎出来的，搁在店里该用精致盒子装着供起来。我觉得除了我一时闲心起，这辈子都不会有第二个人再给你们买衣服，做人要识好歹，别跟那孩子似的。”远方奇犽打了个喷嚏。
看着不断收紧的拳头丝毫没觉得自己会被打爆，“啧，别闹。听话。说好的保镖呢？包里又没□□您紧张什么。”企图把他的攥起来的手指头给展开，“韩信知道么，□□之辱听过没，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况只是个包，这种小事上斤斤计较不大气。一会儿门就开了，那么多人看着呢。都是体面人，拉拉扯扯的，不合适。”
俗话说的好，软刀子不刺人，恶心人。
孙露一脸标准表情捧着金剑走下飞艇时，感佩古人智慧无穷。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有仇不报非君子。拿包砸我？没事，您拎包就行，我不介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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