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第一百零八章】开幕？落幕！
前夜。
B?W1停泊的港口被搭建成了巨大舞台，夜空被照亮如昼，境内境外的人都蜂拥至了这里，等待着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从公馆出各自房间来蜘蛛和孙露还没碰面就被分成了两车，孙露将被直接送往第一会场，作为保镖的蜘蛛只被允许在舞台下方最近一阶和戒备军一同维护安全。
“你们说…她到底想干什么。”
“这么关心？去问。没人拦你。”
一身正装打扮的蜘蛛们挨个从房车内走出，背后是齐列的人山人海，面对着的是持枪戒备军队。
“嘛~”胳膊底下夹着存放太刀的木盒，视线随着脚下方位的变化一览全场。眼角下垂，“总觉得她没好事。喂，玛奇。”
“不知道。”
冷淡的回应。也不算意料外。
舞台屏幕投影显出人像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那压抑了许久数以万计的欢呼声如海啸般排山倒海而来。
“女士~~~~~~~们，先生~~~~~~~们！！！这一天终于到来了！！朝着人类的！进一步发展！！翻开崭新的一页！！”
“大家好吗！！见证伟大历史诞生的人们！！！从此刻开始！诸位所经历的所有一切都将载入史册！！！没错，你们就是历史！！！”
“让我们有请揭幕人！！”
随着主持人右手所指的方向，舞台的另一侧落下聚光灯，舞台后的巨型荧幕上出现了一张被黑色口罩遮掩，却无数人都熟知的“脸”。
追光随着步伐，一袭正红的礼裙迤迤而来。
SONNNNNNNROOOOOO———！！！！
万众合一的呐喊势要冲破天际。
直到她到达舞台中央站定后，才稍有平复。
无数双眼睛无数个镜头的注视下，这个女人却低头看着自己抬起的手腕，最终缓缓举高另一条手臂，五指倒数。
4！！！
3！！！
2！！！
1——！！！
人们手中紧握的用于录像的手机，DV，在他们的齐声倒数中，时间跃向【21:00】
“大家好，我是sonro。”
无数次开场从未改变的开场词，就是一个开关，将鼎沸的呐喊声一瞬间化成震耳欲聋的疯狂尖叫。
从这一刻，“sonro”背后所代表的数字终于具现了，让人能以最直观的方式感受到它是怎样一种庞大的力量。
芬克斯的一声口哨自然被掩没的什么都不剩，眼前所面对的这些疯狂舞动的人，他们的声音几乎要化为实体的风浪向他们涌来了。
忽地，声潮褪去，褪的突兀且沉寂。
荧幕上被放大的人像在没有一丝死角的人与镜头下，她抬手摘去了喉咙处贴附的变声设备，摘去了已是她标志之一的黑色口罩，那展现在世人面前的该是怎样陌生的一张脸？
“大家好，我是sonro。”
她的原声比起世人听惯了的改造音质显得过于低哑了，也更像个女人了。
可为什么却觉得不对了呢？
这种念头只是才生成了这么一瞬，就被此起彼伏最终又连成一片的欢呼掌声给打碎了。
嘁！
蜘蛛中有人回头，只看了一眼，便似有不满。
果然——被信长言中了。没好事。
被精致所妆点的明媚脸庞，映着台下整齐列队的世人，强大的反差下她这一身被薄薄骨架支撑起的血肉，和仰首挺胸而立的这份硬朗彰显无遗。英气十足的眉梢与眼角也是十几年未变。
陌生的嫣红唇口含着些许怡然的笑意，对那些审视怀疑的目光丝毫不在意。
“我的脸看起来怪么？不怪么？或许你们更习惯我以前的模样，可那也算不得‘模样’吧。”尾音溢出的笑声清爽干净。
“有的人拥有小小的梦想，也有人拥有像飓风一样大的梦想，被梦想支持，为梦想而活，跟着梦想前行，为梦想而被杀害，就算最后被梦想给抛弃，在心灵深处仍被它所牵绊。梦想这两个字，是永远的荣耀。”
“所以我选择以真实的面貌来亲践荣耀。去完成sonro这（最后）一场前无古人的直播。”
以手虚指B?W1号停泊的方向。
“启航前往新大陆的——！！前夜祭开———幕！！！！”
随着势不可挡的振臂高呼，她头顶的聚光灯熄灭了。转身离台时，她望了一眼台下一列排开背对而立的蜘蛛，忽然从心底涌现出笑意。
Sonro不死，孙露不活。
（接下来让我们直奔主题！！有请让这艘现代方舟得以实现……）
从台侧到车停靠的地方距离不远，不会超过二百步。随着她的离去，蜘蛛们也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向着第二会场缓慢行进的车两侧做着保镖该有的姿态。
民众高呼【国王】的声音被车窗隔绝，在封闭的车厢内孙露独自低着头似有笑意，她忍不住，却又无法畅快的大笑，故而憋的身体都在发颤，双手攥拳握的紧紧的。
车门开启，等待她的人这才走上前，手中托举着金贵盒子，而里面东西的金贵是超过了它本身的价值意义。
孙露觉得自己的膝盖好像有些硬，暗中较了半天劲才让自己单膝跪下双手接过了盒中金剑。随后捧着这柄具有象征意义的金剑在原地站了好一会，都还没能把膝盖缓过来。
眼前光线忽然一暗，她转身看见的是正从房车内走下来的比杨德?尼特罗。而他在看见自己时，又是一笑。那笑里不带有丝毫意味。
“孙，露？”
他一字一顿的似乎想确定什么，却也什么都没说。
“久违。比杨德先生。”
“不久！不久！！”他的笑声豪迈，走近两步瞪大眼睛似乎又在仔细打量她。半晌，“老头没昏聩。”
之后王子们的车队便来了，还有的话也就此为止。
（在第二会场里，担任总负责人的比杨德先生，担任揭幕与见证的sonro，与继承了伟大国王血统的王子们正在等待着历史性航海的第一步！！）
“走咯！孙露！”
音调很低，却异常的沉，好像特意着重了她的名字，而周围的人似乎都没听见。
比杨德?尼特罗迈步在最前方，左后一个侧身是孙露，右后则是第一王子本杰明，再之后便是第二至尚还在襁褓中的第十四王子。
为了配合向民众的展示和示意，这段路所用的时间有些长，孙露的面色如常下其实也攥着冷汗。
她感觉到了恶意。准确来说是身上的执念告诉她的。并不强烈，可以控制。
（各位请看~~~~载着国王的小型飞船已经正式起飞！！向着B?W1号进发了！！）
第二会场背后是临时停机坪，已经做好了准备。
自我调侃着“放风时间结束。”伸手戴上锁铐。
比杨德这一年内都处于协会的监禁中，现在为他准备的飞船也是如此，即使到了船上，也仍然要被继续监管起来。
双手托着剑身仅微微低头以示礼节，随后也转身在接引下走向她所要乘坐的飞船，却被中途叫停。
这人她记得，叫马克。
“sonro小姐。第四王子切利多尼希王子特意遣派在下前来询问，您喜欢什么酒。”
“敬谢第四王子美意。抱歉，我不擅长饮酒。如果非要选的话，最好是淡一些的吧。”
在国王登抵的欢呼声和天空燃放的礼炮声中，载着众位王子和VIP们的飞船陆续升空，飞向港口方向，普通渡航者也将搭乘渡轮前往。
蜘蛛们前脚登上飞船，后脚就关门起飞了。往里走到休息室见着孙露坐在沙发里，两眼直愣愣的像是出神，那捧了半天的金剑就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全没刚才捧着那会儿的做作样儿。
“给！”抬手一扔直接落在了她腿上，手机震半天了。老实说他口气是不好，但也没谁跟他们说当个保镖还得负责拎包的！实际也就从飞艇楼梯下到上来的这点点路，她坐过的车送着她的包直达飞艇下方，理所应当的交给了保镖。
一个包砸过来是吓了她一跳，但让她最在意的还不是这事，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来电才让她无言以对，只能捧着任它震个没完。
“刚才发生了一件让我十分开心的事，阿奇终于要回家了，条件是让我暗中保护你，显然他没有发现我哩。我也觉得不应该告诉他，所以还请你要为我保密。”
“什么？”
她是真没在听，半道才回的神。
“阿奇很紧张你，你们关系很好吗。什么时候。”换了张面孔表情也没变的鲜活些，一脸平静的做着与语气不符的动作，显得诡异。
孙露觉得她好像看见了猎人考试时，那个举着钉子要去捅小杰拦都拦不住的伊尔谜，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一口长气肚子里叹，“您的手机能借我用么。”我也想亲自问问，那少爷究竟想干嘛。
伊尔谜直接按了拨号键后递给了孙露，她刚一拿在手上对方就接了。
“大哥你上船了吧。”
奇犽的声音从手机里听着很平静，完全听不出有什么情绪，她也就没了预测的可能。索性就……
手捂着手机底下的小孔后动了动喉头，“哟，弟弟……”
“……大婶，你不害臊吗。”
“不像么？不应该啊。我特意学过技巧的，至少也能七分像吧。”
奇犽几乎想挂电话。其实她算谦虚的，刚才的声音起码有九成像，最大失误就在她故意占便宜喊的那声“弟弟”。
“伊尔谜那家伙不会这么叫我。手机在你这，那家伙跟你说了？真麻烦，伊尔谜那个白/痴，都说是秘密进行了，居然搞的这么麻烦。”
孙露听的心里一声冷笑，说他是白/痴？那你不就更蠢了？“小少爷怎么突然想回家了。”
“这跟你没关系吧大婶。”听得出她是认真在问，但他不想说这个，“你是傻了么？刚才一露脸信息就被人挖空了，现在网上什么都有，包括你以前被个男人甩了，对了对了，他跟他现任老婆的信息也被扒了出来。”手指划着面前的平板，照片上一个中年男人平平无奇还提前发了福，“看不出你原来眼光这么差！这大叔不行啊~现任的老婆也不怎么样嘛，比你看着都老。”
“奇犽君。”
“干——什——么——”
“打岔没有意义，我也不是特意打过来跟你道谢的。”
“我回不回去也跟你没关系吧。”
“好。那就扯点别的。”
猎人考试最后一场我对你坐视不理，除了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你跟杰君成为朋友的这一点原因外，更因为一个契机。我希望它继续按照原有的因缘发生，那对你有好处，比由我将你大哥淘汰直接让你们合格来的更有意义。人与人之间只有一种关系会永远一帆风顺，那就是“路人”，可能就一次擦肩而过就再没有后续了。你也说了，我藏头藏尾的不像会有朋友的，尼特罗会长在世的时候也会拿这个笑话我，其实他没比我好哪儿去，来吊唁的人那么多，我没见着有谁是平等的看待他。喏，关键点出来了。
“有时候我也琢磨呢，两个人既没有利害关系，也没有肉体关系和血缘关系，需要意气相投，还需要亲密无间，能两肋插刀，还得相互平等，最重要的是比那些被歌颂的爱情还忠贞不二，这得多纯粹啊，太难了！所以后来我就干脆不琢磨了，对这个世界而言我有点儿特殊，没办法平等的去看待除自己以外的人，就跟你在游戏里看见npc似的，潜意识不会认真，于是在与自身无利害关系的人事上不会用善恶是非去区分。我更习惯把遇到的每个人每件事当作镜子和老师，这样从他们身上总能看出点儿什么，学到点儿什么。在我看来你从杰君那里学到最好的一课，是你做了以前的你想都不敢去想的事，并且成功了，同时也收获了从未有过的伤害。‘伤害’并非都是坏事，因为感情不分好坏都是伤人心的刀子，不存在谁先捅了谁，那刀压根没护手，对方握着的那头也是开了刃的所以都很痛。这种时候不能再紧攥着不放了，也不要对伤口保护过度，适当的松松手，敞开创口才能痊愈的快。”
“你没资格对我说教。”都不想点穿了，如果她真能做的像说的这么好，就不会在那时候以那样的神情出现在他面前，还提出那种无稽的想法。
被人戳中的孙露反倒无谓的一笑，说出一句特别世俗的话——“人生苦短，无梦难活。”
明明通常最重要的含义都是后面那句，可有个混蛋偏只听真了前半头，果真是个混蛋，越想越觉得混蛋。
“所以我挺羡慕你的。”十几岁这么年轻，又有百万无一的天赋，机会多，可做选择的路更多，身上的可能无可限量。
脑中一闪而过她那日的落魄模样，奇犽忽然觉得不该说那么重的话。再无稽，也是个让她有所方向的想念。
“啊…”
“不像小孩儿脸皮薄，我不怕嘲笑。”及时堵住他想要道歉的话，她早就有觉悟了，被人笑作蠢也要去试一试。
“你们家那套怎么说来着？把你培养成一个完美的杀人机器？我参考了你的兄弟们，人的模样很大程度是跟教育和环境有关，可关键还是在‘天性’上。你现在即使回去了，做个杀手都嫌蹩脚，是故意想砸你们家招牌，还是打算被抽一顿继续躲着哭鼻子，然后再把‘我是无情的冷酷杀手’的人设重新扯起来？这么丢人的事，想什么呢你。”
“……”蠢啊！他就不该对这种人抱有一丝的同情！
“倔强什么呢倔强，我平均每个故事里都能出一个半的傲娇，早烂大街了。去告诉他你很受伤让他跟你道歉，然后原谅他。还有啊，他跟你不大一样的地方是，周遭很多都是待他十分友善的人，这种人很温暖，可也任性。要陪伴这种人，你得准备着将自己的精神先凌迟后重塑，过程很漫长，也可能是终身。以后要记得踩着点刹车，奉献的时候悠着点儿，别一股脑全掏出来塞过去，太沉重了噎人不说，还让自己元气大伤。朋友之间但凡一方心中出现‘愧疚’，就跟婚姻里的精神出轨一样致命，要细水长流给他时间来回应你。”
“…都说跟你没关系了，更年期？”
贫，一如既往的贫。可孙露听着那语气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小小年纪揣着成人都少有的忧虑重重，不像话。
“欸小少爷，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
“就是——你挺不招人喜欢的。”
“滚！！”你是在耍我吗！？
“先别躁，这是事实。你仔细想想你跟杰君一起遇到的那些人，他们是不是都更喜欢杰君？包括你。但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更喜欢你。真的。”
她尾音带出明显的笑意，奇犽心里忽然有点儿说不出的难受，在他现有的人生里，没有像她这样絮絮叨叨跟他说那些话的人，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觉得难受。
“你到底还要说什么。”
…糟，语气又重了。
“当然是提醒小少爷你别不识好歹，单纯喜欢你的人你打着灯笼都难找，居然还对我恶声恶气的嚷嚷，你这样会没朋友的。”稍作停顿，“要真不想说那我就挂了，咱们是不熟。只是回头海上没信号了你再想找个人诉苦都难。”
“谁跟你诉苦了！”回应略显急促，显然他自己也察觉到了，于是冷场了好一会儿。
“打赌我输了你赢了，就这么简单。既然你赢了，我也给你点彩头，就顺便耍了伊尔谜一下，他最好是一去不回死在外面，那我就赚了。”
行吧，你就继续嘴硬吧，反正我话都说完了，你也不是真傻。
“他在旁边能听到。”谨言慎行啊小少爷。
“无所谓~~我才不会让他再往我头里插钉子。”
“……你们其实应该没事多交流的，不说是增进感情吧，至少…嗯，没什么。”她差点要把伊尔谜加入旅团是事说出来了，还好及时打住。“理智上我当然知道是我的赢面大，但从感情上来说，我希望你能赢。不过我现在赢都赢了，那~~小少爷再跟我赌一把？”
“不可能！别想诓我第二回。”
压根不听他的话，脱口而出：“这回就赌‘孙露能不能顺利从枯枯戮山把小少爷偷出来’。”
“你打什么主意。”
“跟你没关系吧。”终于可以原话怼回去了，舒服！“我不白占你便宜的，回来就给你个说法。”
“一个女人你能害点臊吗！！！不准再提那事！”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嗯…等等！
孙露忽然爆笑出声，“不会是还记着的事吧小少爷，你是认真的要来笑死我的吗？”忽地端正声音，“你也喜欢我啊？”
“……”平板的屏幕被戳裂了。他就不该跟这女人废半天话！“伊尔谜要结婚了。”
“嗯？”等等，她听到了什么？“你这话题转的有点硬，真的。”她压根就不关心你们家的事。
“果然你还不知道，真是蠢的让人羡慕。我也刚听说是爷爷的意思，跟老爸已经商定了，老妈的反对根本没用。总之，我没意见，恭喜你了大嫂~枯枯戮山欢迎你~”
“……你跟我开玩笑？”
“不信你问伊尔谜，bye——”
对方痛快的挂了电话。孙露感觉脑子忽然被人拉了闸，同时有人开车在她心里轧了一只猴，猴子尖锐的惨叫声直冲头顶，轰的一声，彻底炸锅。
对着破碎的平板屏，奇犽有过一瞬间的郁闷，但转眼见亚露嘉对他笑的只见牙齿不见眼睛，郁闷也就一扫而光了。伊尔谜?揍敌客是他的大哥，也是家里在他们这一辈中目前最得意的“作品”，所以他能想象老妈为这事疯狂尖叫的样子，毕竟最接近她心中理想状态的26岁长子要娶一个既不年轻又没身手的女人，而他们还不知道这女人心有所属，他差点就同情伊尔谜了，真的。
从基因品质上来说，伊尔谜能甩她那个现在已经发福的油腻前前男友十万倍不止，就命硬也能甩她那短命前男友十几条街。即使杀手没比强盗在道德线上高尚多少，但他们家每年都有交税，就当是为良心买过单了。还是有句说句，伊尔谜人格方面是真的不行，这跟家里教育没关系完全是他自己发展的，一个控制欲扭曲到半疯了的面瘫。
奇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突然觉得孙露有点惨。
他划平板也不是随便划，网上信息爆炸了，一个人能被无数人的好奇心挖到什么程度？经过据说是奢侈店员工的亲自爆料，孙露在前一天和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一起消费了一笔数额不小的戒尼，用于购买多套男士衣服。甚至还有人根据不同的爆料信息汇总出了她的身高体重三围，最喜欢的内衣颜色，最喜欢的服装品牌，最常吃的料理派系，更甚者月经周期和病史都有人在推算讨论。这种透明度已经到了令人恶心和置人于死地的界限了，相较之下“揍敌客”对她而言或许还能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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