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执念
八日,前言略。
(请孙露小姐务必提醒他们,拜托了!)
作为商场今天的大客户,负责人在临时调整后,派车将客人及所购商品一同送往下榻的酒店。
“这...”
司机欲言又止,车外满目萧索,实在看不出哪里能住人的样子。人多手脚也快,后备箱里满满的商品被请下车在地上摆放齐整。致谢目送了专程送她的司机和经理,孙露双手挽着全部的购物袋,不得不进行着缓慢移动。
百米外的待拆建筑里,幻影旅团现下的十一名成员全部集结,他们的团长并未宣告目标,仍旧以沉默等待着。直到...在他们的感知范围内,出现了“生人”的气息。揭晓答案之前的冗长等待被放慢放大,他们甚至在心底已经飘过好几遍“太慢了”的抱怨,最后在虚设的“门”被敲响时,不免都觉得终于是松了口气。
门被推开,傍晚的阳光从轮廓边缘洒入,一条失真的人影在地上延伸至阳光无法抵达的阴暗里。孙露站在门外将里面的境况扫视完一遍,才抬脚踏入并将门反手掩在了身后。这里除开两个陌生面孔外,余下的至少也是见过了一次的“熟人”了。如释重负的将手里仅剩的两个包先后放在了平整的空处,低头随手抚弄了一下被购物袋压皱的衣袖,抬眼间望向正直视着她的玛奇,视线轻轻掠过最后落在了库洛洛身上。
他今天仍旧穿着随意舒适,碎发落于额前,耳后,神态安静,和一旁的富兰克林一比较,倒像个温和无害的孩子。一个受了委屈,终于有所依靠的孩子。
停止发散的思维,她想见库洛洛是为了,“黑暗大陆,我们顺路吧?”看他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不带一丝任何的情绪,只是审视着她。不过这个过程十分短暂,半分钟不到,他便有了动作。
孙露听从他所指的方向,掸了掸灰尘坐下后,垂眼看着腿上烟灰色的格纹长裤琢磨着,这应该是有的聊?那就有点麻烦了,她不怎么擅长在这种环境里长篇大论。
“你知道什么。”
她猛地一怔,这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等回过神时,才回头去看已然起身向她而来的玛奇。看着她从原处走下到与自己对面而立,这不长的一段距离里,她忽然想起当初看到的那段话。“一个本该被杀死的人,却因为‘总觉得留着之后会更有趣’而活了下来。”语句之间的停顿犹豫,更像是她自己的低语絮叨,可在座的人都没有耳背的毛病,他们的耳力可都棒极了。
恶念四起。
“我没有冒犯的意思。”看着玛奇冰冷至极的面孔,一个她从来没想过的问题,霎时冒了出来,“我只是现在见到您,开始有点怀疑这世界到底值不值得我这么认真的来对待。”
在她作为旁观者时,只觉西索放过玛奇,真就是作者随意闪念间的涂抹,而作者事后的那一段文字,更是将读者曾幻想过的东西亲手打碎。他亲笔告诉所有的读者,因为这是他的故事,他有权利去进行任何的涂抹,因为,‘这样应该会更有趣’。
我们因他的故事而看见了一个世界,并为这个世界不断去丰满里面的每一个人,结果也亲眼所见这世界坍塌的一瞬。这只是个故事而已,里面被解读过无数次的关系,对话和场景,或许是他都不曾细想过的灵感与取舍。他在告诉你,你的认真,都太徒劳了,自娱而已罢。如今她身处其中更觉得荒谬,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到底算什么。她所要抵挡的究竟是人,还是那随手的一笔涂抹?
望着玛奇的脸,她神情恍惚的露出一点笑意,脑中正有所回忆的轻声道,“我知道的东西很多,比您潜意识感觉到的还要多,还要难以想象。”
此刻她看清了,自己与这世界的牵绊随着他们的死就已经断了。换个角度去想的话,侠客是她害死的,因为一直以来,她都太认真了。如果她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味的告诉他们结果,或许他不会死。
“可惜派克不在了,不然会简单很多。”
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些事说的清楚。她才只是起了个头而已,可已经有人等不了了。她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他们听来都是杀意燃起的原由,而飞坦向她袭来只是毫秒之间的事。他要空手取其咽喉,留她一口气,然后慢慢盘问,至于要问出什么,暂不作考虑。因为,她总得为她的口无遮拦先付出点代价。
让人心下生寒的折断声传入他们耳中的同时,他们的身体反射先于意识露出了防备之态,而飞坦,他本该拿下那个女人的,却在那一刻跳离了数米。念力高涨,面色阴沉直指那个女人,形成微妙的对峙。锐利的金色双眼附着了“凝”,可周身的念气更加狂躁。
“执念。”
库洛洛开口将所有人的视线聚集到了孙露身上。
痛苦的喘息声,身体无法停止的颤抖,在全年气温不会低于20度的地方,她竟然从口鼻间呼出了白蒙蒙的雾,好似身处极寒之地的整个蜷缩着。面上血色褪尽,额角,颈脖,外露的手背,皆是青筋鼓胀。直至她嘴角渗出血来,才有了平息的预兆。
他们静观那股围绕着她的念,最终附着于她身上停止了继续发难的意头。否则,她可能就此丧命在这股执念的侵蚀之下,而非飞坦手中。死去的人若有强烈的感情,在死后念将会更加强大,更加危险,会主动附着于物品上甚至人的身上。若一个人被死者的念附身,身心都会遭到强烈的摧毁性的侵蚀。
攥紧了心口的衣服,那种心仿佛要被压碎的剧烈疼痛仍未彻底消失,时轻时重阴魂不散的反复出现在她的意识里。眼前猩红一片无法视物,从额头滑落的汗珠经由眼睑挂在迷蒙虚张的眼睫上。
“那天...”气息尚且不稳,随着眼睑轻微的颤动,满目的红缓慢淡去,视觉开始恢复。“我跟他说,如果再见的时候您仍然追问这个问题,我会告诉您答案。”手指因握的太紧而短暂的失去了知觉,在松开衣服后木杵似的擦掉嘴边的血迹。她挨过了一场难以言喻的痛楚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平和,缓慢的吐出一口气,抬眼间神色已无多的异常。侧脸看向面色不善的飞坦,忽然觉得他曾经看自己惯用的眼色比起今天真的和善多了。
“不要伤害我。”忽然攀上嘴角的笑意更像是她无意识的肌肉记忆,因为一个正常人在她这种情况下可笑不出来。“这除了暂时能出了你眼下的一口气外,又有什么意思。”
“你再厉害,也就只能杀我一回。”
视线下落到他垂在身侧的右手上,五根手指皆是扭曲的形状,先前的折断声就是从他这里来的。这种结果,对她,对他们,都是意外。
飞坦被掩去的嘴边噙着冷笑,用手将变形的指骨挨个捏回原样,整个过程咔哒作响,听的人后槽牙发酸。他说“我改变主意了。”嘶哑是声音有些含糊,眼中露出戏谑的神色,语调也拔高了些许,“我倒要看你是怎么死的。”被死人的念缠住,根本不用谁来杀,她自己就会熬不住。
“然后将我的死状记在心里想忘都忘不掉?”忽视了他话语里的尖酸,起身后走路脚步还有点浮,捡起被她放在空处的包,低头在里面翻找着东西,“虽然我不知道你心里装了些什么,但至少我能断定近几年内,你是忘不了我的。”拿出放在夹层内的明信片,将它对折后想从中撕开,结果尝试了数次才让脱力的手听从了指挥。
她把多的那一半上前递给了库洛洛,库洛洛看完上面的字后又抬头看她,半晌吐出句没多大意义的“辛苦了”,听的她没来由的厌烦。被刚才的一番折腾,现在体力不济根本再没什么精力去顾及,在库洛洛旁边就近坐了下来。
“比杨德尼特罗曾执意去过所谓的新大陆,结果付出了惨痛的牺牲才得以归来,同时也带来了被称作‘灾难’的东西。前猎人会长尼特罗给他戴上了枷锁,自己死前,绝不允许他再前往,同时也将‘前往新大陆’列为协会禁忌。现在枷锁不在了,比杨德才迫不及待的冒了出来,怂恿卡金帝国大张旗鼓的宣告世界,迫使v5和猎人协会不得不做出应对。从眼下的情况再到正式启航,还有一段时间,如果不发生意外,搭载着卡金王族,社会名流巨富,以及猎人,雇佣兵,黑帮,大量一般群众的BW1号,将在来年的八月份正式前往新大陆。”
略作迟疑地看向库洛洛,随即接着道,“我会搭乘那艘船,至于您是冲着王族宝物去的,还是也想顺路看看新大陆,不是我所关心的事。只有一点,我希望在届时,你们可以跟我一起光明正大的登船。”
古怪,甚至是没什么道理的要求。他们虽然勉强是“同路”,可根本无需这样,反正又不是什么良好的关系,互相也没有什么可互利的地方,而且蜘蛛也不太在意露脸与否和光明正大这样的事。贼嘛,还是神不知鬼不觉更觉悠然自得。
芬克斯双手后撑,仰着脑袋跑了半天神了,也实在感觉无聊的很。嘴皮一动,声音不大,“也不看看,撕张纸都嫌费劲,赶着去死还真有意思。”懒洋洋的也没个调侃的意思,完全是在陈述现实,孙露都忍不住点头肯定了他的话。
“所以,我才需要你们,我得活着下船。”
闻言,芬克斯梗起脖子往下瞥了她一眼,就你这现状能不能活到上船的时候都还两说,普通人的脑子还真不好使。无甚表情的挥挥手,仿佛她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全然没必要跟她计较。“我们可不是侠客那家伙,是个做跟屁虫的料~~”末了,像被自己逗笑了似的,冷笑数声又继续着之前的跑神大业。
“酷拉皮卡现在一门心思都放在收集火红眼上,卡金四王子恰好爱好这类收藏。”视线在陌生的两人之间游移一阵后,锁定了其中相貌更加普通的那位,并询问道:“除念师阿本加聂?”
“你身上的念无法驱除。”这跟他们除念师的个人能力大小无关,而是简单的“生”斗不过“死”。
孙露一笑“我知道。”
“我还知道你除念的方式是配合自己具现化能力,创造出能吃掉或赶走他人所释放的能力的念兽。念兽大小,面貌,因对象念能力的强度,性质,显现出不同的形态。被念兽吃掉的念能力在使用者死去或你满足该项念力的解除条件后,念兽才会消失。对吗?”
“你...”能力的关窍被说的一字不差,虽然不像必杀技一类是什么要命的事,但他仍旧有太多的疑问,她为什么知道的如此清楚就是首当其冲的一个。
“仅此而已了。”及时制止了他在脑中擅自将问题想象的更加复杂化的举动,“我知道的东西很多,一部分能说,一部分死也不能说。但接下来的,就纯属我的猜测了。酷拉皮卡的念应该不会被你的能力赶走吧。”她的表情很轻松,可偏偏叫人感觉不出同样的情绪,莫名的烦躁和不安反而更多。
“我印象里,他很固执,难听点叫想不开的偏执。他的念不好对付吧?能让我看看是什么样么?”
除念师迟疑了一瞬,随即微微扯开领口,孙露从那里就窥见了像铠甲一样密不透风紧缚在他身上的细小锁链,因为他的动作,那些锁链甚至见风而动似的游走了些许。虽然从外看不出身形臃肿,想必他这一身长袖长裤下所掩盖的都是这些密密麻麻的锁链生物吧。
“如果他死了或是主动解除能力,那么这些都会消失吧?”语气淡极了,好像谈论的事只是像呼吸般自然的问题。“酷拉皮卡为了接近四王子,必定会乘上BW1,最能接近的方式只有成为其他年幼的王子们的保镖,他才能谋得机会。”
“不等他到那时候,现在就除掉。”掏掏耳朵,原本手掌撑着的姿势换成了手肘和整个小臂,身体也更加后仰,几乎是躺下了。
孙露看向他,不出意外对上了毫无情感所言的双眼,顿时十分认真的向他询问:“您一直以来都是靠暴力活这么久的么?以后遇到打不过的怎么办?”
“哈!?”
坐起来的芬克斯额角跳动了一下,手包住的拳头攥上了劲,他还不至于听不出话里的味儿来。
“我是说...”顿了顿,她在考虑用什么措辞才能让他更直接的了解问题,“我不一样,没有强大的力量所以只能靠脑子,活的很费劲。”
“我看你也别费劲了,我送送你。”他现在可算明白为啥飞坦动不动就想捏她的脖子了。
“然后你们去追杀酷拉皮卡,再让西索跟在你们后面?他们俩到时会不会达成共识先不说,酷拉皮卡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我说他‘想不开’是指他选择了最麻烦的报仇方式,您也要跟他一样想不开么?您真有意思。”原话奉还。
随着他的逼近,头不断仰高,直至他和预想的一样停了下来。“你们可以选择不跟我一起,只是你们上了船位置会比较麻烦。”四顾身边就近捡起截小指粗细的钢筋,在地上画出个建议的半圆,然后一分为五层。“BW1采用5层构造,第一层搭载王族以及V5的财政要员,第二层搭载世界各地的名人,富豪。三层以下包括第三层,是划分给普通渡航者的区域,你们的位置就在这之间。各层的联络通道由皇家军队以戒严令的规格来进行把控,军队里大多也是普通人,对你们而言这不是多大的障碍。问题在于猎人协会的十二支会在第三层和第四层,能“清静”点的就剩下第五层。这么看来距离目标也太远了吧,过程还很麻烦,简直连‘想不开’都成褒义词了,是‘蠢’。”说着脑袋往旁边一偏,使得芬克斯伸手的意图也同时停止。
“真想把你脑袋拧下来。”
“抱歉,我是个名流。”没有理会他的恐吓,“最差也能带你们到第二层,如果按照最好的预想进行,我是可以出现在第一层的,但你们人数就有点困难。即使是王子,明面上也只能携带15名随从,我一个平民如此招摇,恐怕才会被人拧掉脑袋。”
芬克斯感觉自己额头上的一根筋又是一阵抽,这女人真是打不得也说不得了,句句都要顶回来,真恶心。
同样没理会他的情绪直接将话头调转向库洛洛,“当然你们也能各自分散借助其他有资格出现于上两层的人达到目的,可这就显得没什么必要了。除非我让你们无法忍受,不然我觉得我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至少我知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也就省了你们还要花时间去糊弄了。还有一点,sonro话题度还挺高的,能注意到我的人自然也能注意到你们,以逸待劳不好吗。”
库洛洛一直望着视线前方不确定某一处的眼神逐渐聚焦,问出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去新大陆是为了什么?
孙露忽而一笑,这事算是敲定了。
“原本只是为了找条好一点的出路,弄成现在这样,不去都不行了。”她这一身残留的执念,不除去的话,时间一长也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万一找到了解决的方法呢,总得去试试吧。”
“也有你无法得知的事么。”
孙露一听,同时望见他看自己的眼神,瞬间也就明白了。库洛洛不是一个仅用“聪明”就能形容的人,所以,他这问的到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机关算尽也有算不尽的时候,毕竟我不是预言家,当然会有不知道的事。但我所知道的一切,无一例外都是用这双眼睛看到的。”
库洛洛的眼中闪过一瞬的求知欲。
“你看见了那艘叫BW1号的船?”
“嗯。”
“你看见了启航?”
“嗯。”
“你看见了船上的一切?”
“...是,也不是。我只看到了所提供的部分。”
他忽然露出了些笑意,道:“那么,也很有意思。”
孙露也只是跟着弯了下嘴角,看向玛奇告诉她“这就是我的答案。”
“我是孙露,是你们一直见到的这个人。除了他之外,只有你见过真正的‘婕羽拉’。”她对飞坦报以浅笑,无任何情绪,仅仅是一个表情而已。“在沃洛维克斯,和他在一起,你们一起吃过饭。”
飞坦脑中迅速翻出了那段记忆,同时也解开了当时的违和感,现在看她的神情反而复杂了。
“同一个躯体只是灵魂不同,给人的感觉或许真的就不一样。你让他杀了她,他后来那么做了,我就又出现了。”
纵然他们一个个都是念力者,都有普通人眼中看似神奇的能力,可在听完她说的这些后,突然意识到,这种说法真的科学么?除非,她原本也是个念力者,拥有偏门的能力,否则实在无法解释。
“我的世界里,是不存在‘念’的。自然也不存在你们。”站起来抚平衣服上因久坐产生的折痕,“但我希望你们能相信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即使我知道不该知道的东西。就像一开始我知道他是谁,也还是没调头逃走一样。”
拾起地上放着的两个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忽然说出了一组数字,“我今晚会搭乘这艘飞艇离开,阿本加聂先生如果有空的话,就请乘上同一班,有个人应该能试试看您身上的锁链,或许能让它们安定点。”
从包里拿出被摔过的那只手机,输入密码后果然解锁了,随即对库洛洛晃了晃,“如果需要联系,就用这个吧,我的电话和其他的东西应该都被监听跟踪了。”她现在不管躲去哪儿,只要有通讯信号或者消费记录,那么就无所谓躲藏了,但好在还没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那,明年八月再见。”她会尽力活到那个时候。
孙露走的干脆,剩下一帮蜘蛛面面相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们怎么就“妥协”了的?没理由啊。难不成这段时间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变和善了?
“喂!阿飞。”一屁股坐下有点无处撒火的急躁感,在飞坦飘过来的一缕视线里,问道“你也跟她有过一段?”再怎么说,他也算比其他人知道的多些,何况他又不驴,怎么会一点蛛丝马迹都觉察不到?结果只是一声冷冷的嗤笑就没了下文,让芬克斯的心情变得更加急躁,怎么一个个说话都变的非要猜来猜去了,还能不能简单直接点儿了?
“啊,那我就当你默认了吧。”扭头皮笑肉不笑的满脑袋青筋,“所以你根本没想杀她。”而是要先下手为强将她控制在自己的势力范围以内,防止他们再有什么动作,但是,“你没想到侠客那家伙阴魂不散,对那个女人执念这么深。”
“怎么?”飞坦终于回头正视了他,眼中讥讽常在,“你就想到了?”
芬克斯一愣,随即无名火也没了,一耸肩又回到了先前没多大干劲的状态,嘴里咂摸出几个字。“没出息啊。”
“所以?去给大小姐做跟屁虫?”信长嘴上是没客气,但这事的确没什么好值得反对的,可嘴瘾还是要过过吧,不然也太憋屈了。
“这不是‘浪人武士’的专职么?”挑眼戏谑着去看说话的信长,不出所料被斜了一眼。所谓“武士”披散着黑长直发,下垂眼显出颓态,太刀靠在手臂之间双手交握从始至终都没移动过分毫,对芬克斯的调侃也反应平淡,只说这女人动机太含糊了。
“侠客的回信,你们要看么?”
对库洛洛手中那半张纸,只有芬克斯念着“我来看看那小子有什么遗言”接了下来,摊在眼前看了不过两行就气急败坏一把摔在了地上,却又在灰尘还为完全扬起时又弯腰捡了起来,被众人报以嗤笑。最后除了他以外也不再有人对其中是内容感兴趣,于是那半张纸就在芬克斯的手中变成了细小的碎屑
活动内容更改为:明年八月,自由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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