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第九十四章】墙角的秋千
梦很长很累，醒来时一片混沌，即刻再去想时发现竟然已经忘掉了大部分，只隐约剩下身体上的不适。
天空竞技场是这里的标志，附近的酒店，人只要站在窗口无论如何都是能看见的。
风平浪静。
孙露收回挑开窗帘的手，褪去睡衣换上衣服，待她梳洗化妆整理好一切在门把上挂上“清扫”牌时，已经过去近一个小时了。
天空竞技场的休息室内，三人围站在面目全非的西索前。
“他的伤势并没有我们事先想象中的严重呢。”手脚各损一只，颈部皮肉被人偶撕裂外翻，鼻子嘴唇这些无骨骼肌肉支撑的部分已经随着爆炸消失了，死不瞑目么？倒是符合印象中小丑逗乐的滑稽模样。
在自爆人偶接近之前，为数两百多具以“破坏西索”为目标的人偶全部粘到他身边，为他在爆炸中做了缓冲。“他的死因，八成就是破坏人偶的挤压和爆炸产生的缺氧，导致的严重窒息。”结束了。跟库洛洛事先宣告的一样，“100%会赢”，毫无意外。
死亡已确认。
他和库哔走出去一段回头发现玛奇并未跟上，“你还不走吗玛奇？”
她没有回头，仍是看着地上西索的尸体，神色冷然，“...毕竟我已经收下他的定金了...给他稍微缝两下之后我就回去。”
嗯？
脑内忽然又想起孙露小姐的话，玛奇...和西索....
一如既往的冷面，他一时也看不出什么，或许他们之间曾经真有点什么吧，但现在西索已经死透了，也就没什么可继续挖掘的了。无法管理自己情绪的人，在盗贼这条道路上同样走不远，他也实在用不着去为她操心。
“他可是要跟团长战斗的啊，光凭这一点当初玛奇就不应该收他的钱吧？”背着玛奇库哔压低了声音，侠客也偷偷摸摸俯身往下凑了凑，半调侃的语调，“谁叫我们的玛奇是个温柔的女孩子呢~”
混乱中早就没人会注意到他们两个人了。
“我回酒店，你呢？”
“去机场。”
“Hummm，那也顺路呢~”
另一边孙露下到一楼大厅办理退房手续时，大厅内的电视忽然插播出一条时事新闻。
【各位观众，我现在所处的位置是距离刚刚发生过大爆炸的天空竞技场只有几百米！打量的消防车和救护车已经把天空竞技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里现在看起来简直就像战场一样！】
街上出现了不少向着那座正冒出黑烟的高耸建筑张望和拍照的人。孙露向着此去唯一会经过的那片公园不紧不慢的走去。
侠客通过电话向库洛洛汇报确认结果，同时也听到之后将要开展的活动。王族和黑暗大陆呢~随便哪个都是费时费力的事，他和孙露小姐的时间还真够紧张的啊。
库哔无声的指指前面的公厕，侠客点点头，转向一旁花坛边坐下了。
“久违的全体集合啊。”团长回归也的确需要一个大点的活动来纪念纪念。
“那手机怎么办？已经没有天线了。”
啊~啊~被西索给破坏掉了。不过，“没关系，毕竟我也没有打算再用它了。”已经彻底曝光过底牌的能力，再用实在太不合适了，即使对方是团长呢。
“是吗，那就等上了船再交给你吧。”
“OK~”
公园的林荫道长的不可思议，不自觉中，孙露已经好几次加快了脚步，可迟迟也未能找到，原本有节奏的脚步声变的杂乱无章。忽一驻足，脑海中倏然闪过一双如星辰般璀璨漂亮，却空洞洞的眸子，顿时眼前一阵晕眩。
完整无缺的西索似乎也刚好看见了她，脸上缓慢的聚集出一个近似微笑的表情。他带着一身血腥和爆炸后的硝烟气味走向站在原地不知为何不再动弹的孙露。他发誓，他现在感觉平静极了，完全没有恐吓和伤害无辜的意思。
桀桀怪笑走到她跟前，好心的抬手指向右方，不做停留的与她擦肩而过。
在微风中发出生涩嘎吱声的秋千，循着本能聚集而来的乌鸦，偏着脑袋用一侧的眼瞥向这个匆匆而来的活人。
她站在原地，手脚冰凉，额前的汗水泛着冷气顺着鬓角往下滴。孙露觉得全身的血液猛然冲上了头顶，张口欲喊，咽喉却要撕裂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目眦欲裂，死咬着牙关，太阳穴处青筋鼓胀，每呼吸一次肺都生疼一下，浑身发着抖。
缠绕在秋千锁链间的手腕被自身重量绞的变形脱臼，将他推下秋千时，毫无活气支撑的身体扑向地面，却在锁链的牵扯下，双臂后返发出关节错位的清脆咯噔声。乌鸦离去的振翅声中，他如一个服刑的囚犯双臂后吊，耷拉着脑袋弯着脊梁跪在了孙露面前。
噗！
终于吐出了一直梗在喉咙里的那团差点要了她命的东西。在自己急剧的喘息声中，她看见地面星星点点的喷溅血渍缓慢的融合成一滩，顺着砖缝被泥土舔舐。就是随着这么一丁点儿血所失去的体温，就已经让她觉得从内到外都冷的发疼。
伸手去解开锁链，不再被束缚的双臂重重垂下，直至砸在地面上，没有了最后这一点牵制，他的整个身体倒向自己。孙露被他撞的向后趔趄了半步才堪堪站稳，一阵恍惚后，如梦初醒，抬手轻轻抚上抵在自己腹腔处的金色脑袋，为他阖上双眼。
她没有低头，仍旧只是虚望着面前空荡荡的这个秋千。
这公园如今已空荡荒芜，不禁让人遗憾。
攀爬架，滑梯和秋千都已锈迹斑斑。
我已然孤身一人。
孩子们都去哪了？
他们不知道这公园需要他们么？
——
落在地上的新手机响的不知疲倦。那张【再来】的卡片，在他的口袋里被血浸透了，他的确乖乖听话的将它一直带在了身上。
再来——
兰彻大道东11巷15号。
...
人的生理构造是绝对精妙绝伦的。
在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有些人会开始抽搐，呼吸从正常的节奏转为急促，同时耳朵会首先变冷。体内的血液会转为酸性，喉咙开始痉挛，之后死亡降临。在死亡后的三分钟里，身体排空脑内所有的氧气，脑细胞才开始成批的死亡，在这期间它们仍旧会产生高等思维，例如考虑怎么才能不死，或生前对不起谁。
西索没死还杀了库哔？
好像也杀了他。
啧...好疼啊。
无端的冷，简直比流星街的夜晚还要冷，让他觉得这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疼。
他很冷，很疼，还觉得有些累。他想去见孙露小姐，因为她的眼睛里总像揣着个小太阳，她笑吟吟的时候他感觉暖呼呼的。他想让她抱抱自己，拍拍自己的背，蹭蹭脸，再亲亲自己，兴许就不会觉得这么疼，这么冷了。
他要死了。
孙露小姐怎么办？她还在酒店里等不到自己回去了吗。
这真的很糟糕。
真想...回到她身边...跟随她..要一直跟随....她......
......
眼前白光散去，孙露看到的是黑色的枪口一致对着自己。
“sonro！？”
史苹娜一脸惊诧的将泡泡卷进口中，冲旁边的新同伴们摆摆手，示意把枪放下。
“我来...”视线移至沙发上的红发雀斑小女孩身上，“希望能请教凯特先生两件事。”
“你怎么弄成这样？受伤了吗？”史苹娜上前直接掀开她身上的斗篷，起初闻到的血腥味变成了衣服上凝结的深色血污。
“我没事。不用担心。”挡开她的手将斗篷重新拢起。史苹娜愣在原地，那只碰到她的手好冷，冷的简直不像一个活人。究竟...怎么了？
“凯特先生，您的能力‘疯狂小丑’据说有一个绝对幸运的数字，金先生在教您念力的时候，有没有提及别的...”神情恍惚了片刻后定下心神，“别的有关灵魂去向或是类似于您现在这个状态的事情？”
被她称作凯特的小女孩，和从前凯特的模样已经没有了丝毫联系，唯一共同的，可能就是所谓灵魂的内核吧。
“你相信灵魂？”放下茶杯抬头看向一直站立的女人。同样是被遮掩住的半张脸，那双眼睛却跟从前见过的截然不同了。
信！她当然信！否则她的存在到底算什么？
“我想要救活一个人。”
“不可能！”凯特断然起身，身后拖出一条细长的尾巴。他已经不是曾经的人类凯特了，因为能力而托身于嵌合蚁女王的腹中，才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是凯特，也不全是，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排异。就像那些蚁，即使拥有作为人类时的记忆，也不是原本的人类，而是另外一个全新的生命个体，遵循着全新的生物体系。
相比起凯特的情绪，她的反应实在过于平静了，甚至没有再继续坚持。“...那么。我想再请教您第二个问题。”
“如果还是不切实际的问题，你可以离开了。”
“您知道怎样将一部分嵌合蚁的细胞，与我的身体结合么？”
“混|账！你疯了！？”
“我保留有一些改造人的血液，他们是半人半蚁，所以我的身体应该能够承受。”
“...你出去！”
“是吗。”敛下双眼，“谢谢。”手里攥着卡片，低声念出咒语。
......
感知到陌生气息急速靠近时，奇犽立刻将身旁的亚露嘉半护在了怀里。
“哥哥怎么了？”手里的勺子上还有残留的半口蛋糕。
“没事噢。”安抚着妹妹视线却紧盯着出现面前的人。在终于看清来者时，松开了亚露嘉，面色也由警惕松懈下来变成了夹杂着一丝扭捏的冷酷。
“怎么是你？”这女人真是噩梦！也就见过那么两次，印象也就那样，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鬼才记得她！
“奇犽君。”
一个激灵，下意识抿嘴往后靠了靠，几乎是半躲在亚露嘉身后。“你先坐下！”他虽然恼火自己这么个反应，但敏锐的嗅觉早就嗅到了对他而言过于熟悉的血腥味。她的忽然出现已经引起店内众多视线和议论了，他才不想被她连累平白受这么多人的关注。
她没有继续看着奇犽，视角平移到一旁的亚露嘉身上，“杰君是你救的吧。”
“喂！杀了你。”握着冷饮杯的手已换做曲肢，警告的气压倾泻而出。
“请放心，我没有恶意，嘴也很紧。我知道很多秘密，不差再多保密一个。我只是想知道一个问题的答案而已。”
“哥哥？”扭头向奇犽征求意见，面对妹妹，少年的面色缓和了许多。冷淡的一句“无可奉告。”
孙露置若罔闻，“那个能力能不能唤回已经死去的人？”
“哈！”奇犽忽然一笑，捻起蛋糕上的草莓抛入口中，猫眼一斜，飞扬的眼角带着戏谑，“真是报应啊~”
故意去揭对方是伤口，行为虽然恶劣，但眼角却始终不见这女人的神色有变，这样一来也着实无趣了。
“说什么傻话？女人的脑子就是简单的让人羡慕呢。”
唤回死人？BUG么？如果有这种漏洞，早试了。例如唤回凯特，或是酷拉皮卡的族人之类的，至于这个女人的请求嗯，如果她换个好点的态度来求本大爷，那也不是不能考虑。
孙露起身后还未站稳，强烈的晕眩感让她不得不撑住面前的桌子，即使她再用力的闭上眼睛后睁开，眼前一层盖一层的顽固黑暗还是不肯散去。
“喂！”
看着女人走出去的背影，始终觉得不对劲，瞬间的踌躇之后干脆带着亚露嘉追了出去。
孙露撑着身边的墙壁，浑身发着冷汗，压下想要吐的恶心感，她感觉自己心跳的太快了，状态似乎不太好。
“你该不会是低血糖了吧。”单手插着裤袋，这种明明最不靠谱的猜想，让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简直就是个白|痴。
她耳鸣的太过严重，辨音不清也不知道旁边的人在说什么，半倚靠在墙壁上后缓慢的蹲坐在了墙根下。奇犽转身而去，不多会儿就抛着手里的几个零钱硬币回来，将一杯甜死人的热饮递到她面前，然后又干脆直接拉着她的手塞进了手里，顺带拉下她脸上的口罩。
“谁死了？朋友？你藏头藏尾的也不像会有朋友。家人？嗯...家人啊，我倒是希望他们都死光光才好。”
捧着半杯渐温的热饮，急促的心跳逐渐缓和，出汗耳鸣都缓解了很多，眼前的视线也开始变的清明。仰头看着阳光底下又拽又傲慢的少年，扯扯嘴角。“小少爷成长了不少。”
“你！”感觉被噎住了似的。简直可笑，你这女人现在什么德行？哪来的脸评论别人？“省省吧蠢货。”连同你那不切实际的想法一起，都省省吧。死了就是死了，没可能挽回。
“小少爷跟我打个赌吧。”
“不要。”赌你能让死人复活？别搞笑了。
“就赌小少爷和杰君，能不能做一辈子的朋友。”
心下一惊，更是潜意识中的抗拒，“跟你有什么关系！”
炸了毛似的，怪别扭。
“那就赌，小少爷以后会不会乖乖回家。”手向后撑着墙壁起身，垂眼看着沉默不语的少年，平淡的添上一句“跟小少爷你不一样，杰君永远不会属于你一个人，他最吸引你的，也恰好最能伤害你，只是现下你逞能还不愿意承认罢。”
抬直了脖子，后脑抵上墙壁，直直望着前方，没再将视线落在任何一处。
“所以我并不看好你们，就像你不看好我的想法一样。感觉自己被杰君推的远远，心会难过么？比起前面过家家似的形影不离，现在这样的距离，我觉得恰到好处。孩子不惧，大人却总是千方百计规避伤害，这是常态。”
奇犽忽地上前两步走向她，脸上毫无表情，劈手从她手里夺下那半杯热饮，转身一个空投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回到原地牵上亚露嘉径直离去。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希望是我赌输了。”大人输给孩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摸出一张卡片捏在手里，她得去找一个最不想打扰的人了。
闻声，仍旧没有回头。他没生气，但这女人却是真的讨厌。
......
金富力士，最近刚到卡金帝国的国界，他得找那家伙算算账，找找他的茬儿，具体怎么算，那就等见到人再说！
...原本，他是这么想的。
“孙...孙露？”意外之余，见她一身血衣，神色异样，顿时皱起了眉。“怎么弄的。”在杂乱的巷子里随手指了指墙边的废弃箱子，自己就表率似的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是我的。”面前的血污已经干燥变色，并且发硬了。
金横了她一眼，直接拽着她的手腕握了一会儿后，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干什么了？”手里的脉搏轻按得，重按减，过于浅显，脉浮大而无力。不是内伤，就是久病虚症。
“我有事想问您。”
“先回答我的问题。”
低着头不再言语，抗拒的态度他一眼都能看出来，巧了，原本他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无比干脆的撒开她的手，沉着脸看也不看就起身全然无视的往前继续往前走。
孙露愣了愣神迈步去追，可他越走越快，总是那么远不远近不近的距离吊着她。
“我去找了凯特先生，去找了杰君的朋友，我想去找笃恩先生，可我进不去贪婪之岛。”
金毫无征兆的停下后坐到了巷内紧闭后门的台阶上，沉着脸耐着性子听她从头开始讲述。结果就是越听越觉得冒火。
“亏你是个女人凯特才没揍你。”换做随便哪个小子，早被他给打了，竟然说出这么糊涂的话。
孙露没有顾及他在说什么，只是继续陈述自己的观点，因为“理论上是可以实现的吧。”
“说什么傻话？贪婪之岛是发生在现实里的，里面的咒语也好，道具也罢，都实现不了你的要求。我们开发了游戏，但我们不是神。”
“为什么？利用复制类型的念力复制出一个来也不行么，就像NPC，只要躯壳就行。”
“复制一个生命体，先不说有没有这种念力，单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气就不是一个血肉之躯能够承受的。这方面你是外行，所以这次我不揍你。然后你再敢提出这种问题，我绝对揍你。”
咬咬牙，孙露深呼吸了数次，毅然决然“请您教我‘念’。”
“你想干什么。”他这就是多此一问，因为他的直觉已经告诉了他，她所想的绝非好事也绝非正道。
“我要开发出一个有关次元空间的能力，然后制作出一个可以让他继续活下去的空间，可能会再加上一点简单的动植物，我有关于他的全部记忆，一定能拼凑出完整的人格。”
“我没兴趣教你这个，你最好也别再胡闹了。”看着她，他都觉得倘若她真有了念，凭借这样的执念，和她脑子里产生的那些五花八门的故事，没准真会弄出这么个能力出来，但这并不是真实，甚至连后遗症都无法预料。如果换做别的什么人跟他提出这种次元空间设想，他或许也会兴致盎然的一拍手告诉他“好！就这么做吧”，但是，她的情况不同。
“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一个泡影，那你可以去找个幻术猎人或催眠猎人，这样更轻松。但现实你永远不可能逃避一辈子。孙露，你要记清楚。死人不会再活过来，活过来了，也不是人。”他有些后悔当时没直接把那小子踢进监狱里，不然也就没现在这麻烦事了。
金一个闪现到她面前，夺走了她手里的卡片，“不是给你这么用的。走吧，我时间很紧。”几乎是半控制着她，预防她再干出什么出人意料的蠢|事。
事实上，孙露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他这么紧张，她认为自己既没疯也没癫，听得懂也能思考，甚至很清醒也没什么别的冲动情绪。只是预料之中的又一次碰壁罢了，她还不至于就大吵大闹或胡搅蛮缠。事先在一路找来的时，她将他们排了个从低到高的顺序，现在被金回绝了，她就得向着更加渺茫的希望去了，时间真的很紧。
“金先生请放开，我要回家。”
“少来了。”这种拙劣的说辞也敢当着他的面说，瞧不起谁？
“我真的要回家。”她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非常诚恳了。
“就当你说的是真的，也得老实的等过了这两天。”单手在身上各处摸了个遍，好不容易找到了连个装饰品都不如的手机，样式还特别老。开机键按了半天都不见反应，不知是没电了还是老早就已经坏了。
“您要干什么。”
“给你找个医生。”
“我没病。”她反倒觉得是金病的不清，怎么突然这么热心肠了，他向来是怕惨了麻烦事，真够奇怪的。
“你没病？”用的疑问，却是否定的语气。
“我现在很好，如果您执意，可以直接用‘大天使的呼吸’，我带了。”
“行，那就不找了。”帽檐下的额头已是青筋一片，如果能动手，他早就打人了。
...“谢谢您，金先生。”
啊！！！！！
来个小混混让他先揍两拳出个气吧！
混|蛋！蠢|货！白|痴！去/死吧！
烦死了！！真是麻烦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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