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两个磨人的小妖精
不怎么踏实的一晚，同一个姿势导致半边身体稍微有些麻痹，翻身时的违和感让她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迷茫地看着眼前的烟灰色车顶，哪家酒店的天花板这么矮的？
“早啊~孙露小姐。”
一个激灵，抬眼望头上方的车窗看去，侠客就趴在半开的玻璃上，笑吟吟的跟她打招呼。丧尸围城？不知怎么的，看着他身后灰蒙蒙初亮的天空，突然代入起了那些末世被困于车内的桥段。
“早。”缓慢地坐起来，捡起晚上用来盖在身上的外套放在一边，“你们都不睡觉的么。”在他从门前让开一点位置后，打开车门出来伸展伸展蜷缩了几个小时的身体，裸露的皮肤在清晨的空气中窜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也还不至于像夜里一样冷。“这个样子，还是继续叫我婕羽拉吧，我不太喜欢把她们混在一起。”
“窝金还是没有回来。”声音极轻，甚至听不出他有什么感情。“可能已经被干掉了。”
正用手梳理头发的孙露停顿了一下，他这是以什么立场在跟自己说这句话？她还是喜欢清晰明了的立场关系，那种燃起来就稀里糊涂组团站阵地的事，是少年人的专利。
“哈~和婕羽拉小姐无关呢。”聪明人很快就能回过神来，他们此刻的立场并不能谈论这样的问题，因为他是控制者，而她是被控者。对她而言，他们应该...
“是没关系。”抬手将顺好的头发撩到背后，弯腰从车厢拿回她的包，从里面翻出手机点出列表拨号。
侠客低头对裤子口袋里传出的震感觉得一阵莫名，拿着手机更是不明白她想做什么。
“不接我挂了。”
下意识将接通的手机放在耳边，“婕羽拉小姐？”
“你们应该习惯生死了吧，哪怕得知自己下一秒就会死去。我听过太多关于复仇的故事，也讲过很多，道理上也会说一些‘冤冤相报何时了’的话，但都是由于和自己没关系。如果设身处地，我绝不会去听那些道理。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也不能看着仇人大摇大摆活的好好的。放下仇恨，以德报怨，是圣人做的事，我只是个人，所以我做不到。”酷拉皮卡也好，蜘蛛也好，互为狩猎者和猎物，比仇恨善恶更简单。
翠绿的双眼倒映着红色裙装的身影，女人的柔美曲线，男人特有的笔挺，都在她的背影上重合。和他看不懂的性格一样矛盾。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觉得你在偏向我？你为了保护那个人，不是站在我们对立面了吗，我们是凶徒，你不是已经看到那些死在我们手上的人了吗，差一点你也包括在里面。你究竟在想什么？孙露小姐。
“在向我示好？”
挂了电话一个白眼瞥过去，“我是看在你昨晚划水提醒我的份上，虽然我也没听你的就是了。”向你示好？我图什么啊。
“我可是很认真在工作哦，婕羽拉小姐不要随便污蔑我！”
“噢。厉害。”敷衍到了极点的语气，你高兴就好。
压抑不住的笑意，跟在她身后走向蜘蛛窝。
推开门发现所有人几乎没动过位置，佩服之余，她有个非常重要的事要去做。
“我能出去找个地方洗澡换衣服吗？”顶着各种意义不明的视线，她也知道她可能真的事多了点，但经期不洗澡几个女人能忍？反正她忍不了。
结果，为了意思意思，库洛洛让玛奇在她身上连了念线。而交换条件是她自己开出来的，她把她的半条命，手机和电脑留下。
“没事的话帮我给它们充个电，晚上要用。”以一种托孤的心情放在侠客手上，反正他也是要给手机充电的，“一般不会有人打进来，但如果我不在的时候它响了，shalboy没有乱接别人电话的习惯吧？”
Shal？
boy？
哈哈，有人忍不住发出了嘲讽之音。敏感的侠客即刻以一脸旅团第一奶妈的“慈爱”笑容巡视过去，成功扼杀了还在嘴里酝酿的话。你们敢说出来，我就跟你们没完哟~啊，操作系的笑面虎，最爱背地里给看不爽的人添各种各样的麻烦。不会把你怎么样，却能叫你极度的不爽。
“当然没有啦~隐私最重要了。”
孙露盯着他眼都没眨一下，这种反应，明显对其信任度不抱有幻想。因为在她眼里，操作系本身就是个对他人隐私侵犯到极致的念系，从侠客嘴里听到“隐私”总觉得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算了，没得选，还是洗澡更重要。
拎着包驱车前往最近的街区，先买身方便点的衣服，再去酒店宾馆，开个钟点房好好洗个澡。
当她将房卡拿到前台退房时，前台小姐对前后风格突变的客人，再次核对了一遍信息，才成功办理了手续退还押金。
一身黑色休闲女士西装，挺括的衬衫领子下一条深紫色细领带，脚上这双鞋是她一眼就看中的，不是奢侈名牌，而是在一家不起眼的手工店里买的。深咖色格纹小牛皮鞋面，漂亮的手工针脚，款式还很复古，关键还是双女式皮鞋，这就很少见了。浓淡适宜的妆容，吹干后重新束起的长发，和她明亮的裙装打扮不同，这身干净利落，看脸明知道是女人，也忍不住觉得比一般的小男生更帅气。
从便利店买的一些她近几天用得上的东西推在后座上，卷着灰尘和尾气一路开回废弃楼群，将车停在从外面不易被看见的地方。
...“我是一个努力干活儿还不磨人的小妖精~”
“大王叫我来巡山~嘿！抓个和尚做晚餐~哈！”
嚼着口香糖哼着滑稽欢脱的调子下车，左右手分别拎着便利店的购物袋和她的包，脚下跟跳房子似的挑选不会弄脏新鞋的路面。顺利走到跟前推开门，一股低于外界的冷气扑面而来，虽然潮湿了点，胜在比烈日当头的中午凉快啊。
“呀~呀，原来不磨人的小妖精是小可爱啊~”原本坐在僻静角落完全不合群，甚至看着像是受排挤的西索从高处跳下，“人家还以为闻错了呢~~明明这里还充斥着熟悉的香水~~”步伐极轻，带着点儿风骚的感觉，伸手抵在门框上一副撩妹常见的壁咚画面。
“很清楚吗？”
“嗯~有回声清楚极了哟~~”
在他不断低头的同时，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错个视角感觉都已经亲吻上了。
“距离，babyboy太近了。”
隐约听到有人抽气的声音，或许她得给西索换个称呼了，明明一开始只是对他那副轻佻的样子稍稍回击一下的。
“是呢~~小可爱今天的口红也十分富有生命力~”轻佻的尾音带着笑意，收回手好好站直了，像只是单纯的在赞美她似的。
“谢谢。Babyboy的眼光向来靠得住。”从袋子里拿出个东西伸到他面前，“吃糖吗？”
“好诶~~”
看着对口香糖表现出异常喜爱的西索，孙露好像能隐约感觉到这家伙似乎有别的意思，莫非...关于酷拉皮卡？绕开他往里走，结果他就跟背后灵似的跟在后面，还笑的莫名阴柔。
“小可爱有伴儿吗？”
嘶，你什么意思？“有。”
“那么~人家可以撬墙角吗？”
“不可以。”
“那~小可爱介意多个伴儿吗？”
“很介意。”
啊，我不会那么多嘴把酷拉皮卡跟旅团有仇的事说出来的，你别盯这么紧好吗。
“人家对小可爱明明是一见钟情呢~”
坐下后，对跟着坐在她旁边的西索果断伸出手，“谢谢啊。麻烦你把糖吐出来给我。”我要怎么跟你证明我不会搅和你的计划，你才能离我远点儿？
“好啊~~”
冷不丁的下巴被捏住，看着不断凑近的脸，孙露霎时跟炸毛的猫似的，抬手就往他嘴上堵。“太轻浮了。”而西索压根也没认真，很爽快的就松手被推开了脸，继续着轻薄的笑意，看她往库洛洛那边挪。
中间隔着库洛洛坐在另一边，如果团长鲁西鲁允许的话，她很乐意贴的更紧一点。至于库洛洛本人，就跟没看到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黑帮对旅团发出了悬赏，照片曝光的团员被他派出去钓鱼去了，侠客除了钓鱼外还要顺便去收收情报。早些年，侠客还没把“情绪管理”升级到现在这种程度时，他记得他亲口说过“交往”这个词，嗯，大概五年前吧。这个词也是在流星街之外认识到的，那个时候侠客对它理解到什么程度，现在已经推测不出了。可以确定的就是，他现在依旧对sonro保持着足够的热情，并不打算在短期内结束。团员的成长自然是值得喜闻乐见的事，只是，也少了很多乐趣呢。特别是在认识婕羽拉之后，他少有的感觉到了一丝遗憾，如果当时没阻止侠客就好了，没准现在的情况会更有趣。
面不改色顶着西索的视线，他已经习惯了，也许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一样，有这么好的适应能力。“婕羽拉小姐喜欢看书么？”
“现在看的少了，有时候时间也不是很够用。”像以前读书那会儿，能完完整整看完一本书的事，现在看来都是奢侈了。一是没时间，二是没当时那个耐心了。
“那最喜欢什么类型？”嗯，他以为sonro应该是很喜欢书的，错了么？
看着似乎燃起了好奇心的库洛洛，觉得有点困惑，这也包括在他的求知欲以内？跟她做“网红”的道路不同，在以前的学校和工作中，她的表现一直都没什么特别的闪光点，自然也没有大的错误，平平凡凡的。唯一值得一说的就是人缘还行，他们对她的评价都是统一的“很好相处”，集体活动的时候很能融入，属于人群中的大多数。
“以前很喜欢故事情节紧凑的，现在慢慢觉得地理人文挺有意思。”年轻的时候喜欢故事，后来喜欢现实，比起触不可及的美好，她还是更喜欢那些乘个飞艇，就能去切身体会一把风情和美食的地理志。“您呢？喜欢什么样的。”
“应该...是还没有看到过的书吧。”伸手在身边堆陈起来的书里准确抽出一本，视线掠过封面后递给她，“十有八九，你都去过了。”这是本猎人撰写出版的书，记录的内容对普通人而言全部都是幻想世界。
翻到目录，的确，不看还不觉得，原来她走过那么远的路。从文字看来，作者，也就是书中提到的“我”，是个具有强烈冒险精神的人，他的词句像是要把人内心深处的“反叛”给勾引出来似的。只看了一章就忍不住想要摆脱现有的一切，跟书中的“我”一起去冒险，逗弄的人心里蠢蠢欲动的。
低头看着摊开在膝盖上书，直言道：“我不是一个好的记录者。”
“怎么说？”
“我一直不希望有人因为看了我的视频，而去做一些可能会丧命的事情，所以总是很卖力的去渲染危险，希望借此能阻拦一些人。”手指轻轻抚弄着书上的文字段落，抿嘴轻笑，“这本书毫不避忌危险，一丝一毫都没有遗漏，可它的美丽，比危险更精彩。实在太糟糕了这本书，完全就是在煽动读者。明明知道危险，可还是忍不住‘我也好想去啊’这种想法。哈哈，相比起来，我的视频更像是小学生行为规范哩，竖着条条框框，仿佛拿着教鞭站在他们身后警示他们说‘跨过去就会死哦’。”下意识转身去翻放在腿边的包，翻了个空，“啊，手机电脑都还在shalboy手上。”回头冲他笑道，“我其实私扣了很多‘美景’，您要看吗？不过也有可能您都看过了。”
看着她又立即将前言推翻，嘴角不易察觉的扬起。“我更想在闲暇的时候邀请婕羽拉小姐一起旅行，能为我提前空出时间吗？”
啊？
内心一脸懵逼的孙露，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见证了库洛洛立flag的瞬间，啊，你的确是要去旅行了，并且向着东方，还不能用念。一切都是因为你另一边那个伪团员，他想跟你爽快的打一架，你却不给他机会，所以他现在只能靠两边浪来寻求机会，可结果却是两边都不靠岸。这两个人一定是上辈子就结下了撬对方老婆的死仇，这辈子才会如此互相折腾，还顺带着伤及无辜。
忍住内心想要扶额的冲动，一脸平常待人礼貌的笑容。“可以啊。不过可能会很麻烦，我没有能力面对危险的状况。”
啊，你之后可没心思管这个了，所以别乱立flag啊。
低头继续翻看着放在腿上的书，或许她应该坐远点，不要妨碍西索尽情观赏库洛洛的乐趣。结果她还没起身，西索先一步有了动作。在她的余光里，那双前端翘起的鞋子，一步步绕了个微妙的弧度，又在她旁边坐下了。
啊，你们快看啊。她被三美中的二美夹在中间了，只要伸开胳膊，就是一副左拥右抱坐拥美色逆后宫主角的模样呢。往左看向库洛洛，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往右看西索，吹着泡泡笑的一脸风骚。面对两个只会磨死别人就是磨不死对方的小妖精，她好想掀桌啊怎么办。Shalboy你快回来吧，我们一起去楼顶上网，我请你！
想给侠客发个信息，下意识的在包里摸了一圈才又想起来，她现在根本没有手机。
“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晚上9点。”
也就是说，她得坐在这儿无所事事几乎一整天？还是先吃个速食饭团吧，没来得及在外面好好吃顿饭，真是失误。
轻轻咬下一口办公人员的首选口粮，咀嚼着这曾经熟悉的味道，不禁涌起莫名的辛酸。离开了半条命，真的好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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