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有人插队怎么办？
慢慢的，原本是堆积在库洛洛脚边的书，渐渐转移到了她这里。长期处理文件资料的原因，她的浏览速度比常人要快些，在主干记忆方面也有自己的一套。除了上厕所和活动活动颈椎腰椎，基本上都坐在原地看书，顺带折书页做为记号。
她这种走马观花还把书折的乱七八糟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在看书，就像个考试前急急忙忙翻找答案的学生。摊开被她折过的其中一页，折角直指的只是一段极为普通的过度。
“这里有什么吗？婕羽拉小姐。”
闻言，倾身看了一眼他所指的内容，然后笑道，“因为很多事情不是真的忘记了，而是一时想不起来，但在看到什么东西的时候，就像索引一样，会把之前一些怎么想也想不起来的事，轻松引导出来。”伸手指向折角所示的段落，“‘四周风化的页岩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更荒凉了’这景象叫我想起个人，他不是故事的主角，这个故事一直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怎么去讲，所以一直搁置着。”从袋子里拿出消毒湿纸擦了擦手，撕开三明治的密封条咬上一口，就着窗外逐渐昏暗的深橘色天空吃晚餐。“对了，饿不饿？”反手拿出一个一模一样的递给他。就在这时外出钓鱼的蜘蛛们回来了。
“shal...”眼前黑影一闪，画面急速后退，背后传来撞在身后杂物上的尖锐痛感，疼的叫她头皮一阵阵发麻。“你到底想干什么。”瞪着眼前同样怒视着她的狭长金色双眸，她实在搞不懂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不继续装下去了？”
“啊？”皱着眉不知是气是疑。飞坦阴冷的声音就像是在她耳边发出来的，听的人心里一激灵。接着还没回神，放在脖子上的手就已经松开了，同时她手里那个没开封的三明治也被拿走了。看着笑嘻嘻走过来并伸手想拽她起来的侠客，没急着伸手，反而一本正经的建议他，“我看你同伙脑子有问题，你们得带他去看医生。”最好把旁边的西索也一起捎带上。
“婕羽拉小姐原本认识飞坦的？”看着她自己坐起来掸衣服上的灰尘，将手收回。嗯，他是有想拦下飞坦呢，如果他是真的动了杀意的话。可显然只是一瞬间的，在冲上去的中途就已经将力全撤了，所以婕羽拉小姐的脖子才能好好的维持原状啊。欸~~为什么呢~
“手机电脑给我。”两三口吃完剩下的，擦完手抱着重新归来的半条命，心生感慨。也许她需要一台时光机，去狠狠踢一脚当初多管闲事的那个自己。瞥了眼兴趣盎然的侠客，叹气，“你别盯着我看了，好奇就去问他。”她敢断言，飞坦绝不会想让其他人知道他那“不堪回首”的过去，而她这个唯一活口，真是碍眼极了。眼下最聪明的办法就是，“我去楼顶。”能躲多远躲多远。
抱着电脑奋力爬楼的孙露不知道，飞坦之所以会突然又冲上来“握”她的脖子，纯属傲娇病犯了。在百度百科里，目光锐利，个性冷酷，无血无泪等一系列糟糕的形容词堆砌起来的矮子蜘蛛，也不是个不识好歹的人，否则不会在当初能动后还放过她。恩情？他不懂这个，他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和判断。钓了一天的杂鱼，目标毫无音讯，回来就看见那似曾相识的一幕，代入感实在太高了。让他不由得想起连吃饭都要借他人之手任人宰割的事，加上旁边西索那打什么着鬼主意的觊觎视线，这个废物还懵然不知，顿时他火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但是，废物除了蠢和感应迟钝外，并没什么错。嘁，居然敢瞪他，真是长本事了。
准确的找到包装外的密封条撕开，同时瞥见一脸八卦靠过来的侠客。“少管闲事。”
“欸！？我都还没说呢。”讪笑着搔搔头，转眼又换了副表情，微笑却不见丝毫笑意，“婕羽拉小姐的事，对我而言都不是闲事呢，飞坦应该明白的吧？”
“你还真敢说。”阴沉的语调里掺杂着惯有的嘲讽。如果真想把她怎么样，侠客现在连一点渣都没机会看到，他可是早这个操作系一大截哩。再反观他的行为，飞坦简直都快冷笑出声了。想要独占的东西，在彻底得到之前就该好好藏起来，这小子不仅不懂这一点，还一直四处宣扬，真当他们这窝强盗是死的？他是旅团初期成员之一，跟库洛洛何止十几年的交情，同样，对团长的了解也远比操作系狐狸深刻。人的好奇心，最经不起身边人的挑拨，就算没兴趣也会想去一探究竟。
抬眼看着侠客离开的背影，嗤笑一声。现在时机不错，活动期间一切以目标为最优先，可况那个锁链手还没抓到，不管后面团长是让他入团还是杀了给窝金报仇，都是同样重要的第二件事。所以，现在还可以继续划划水，如果狐狸还是这么漫不经心，那就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了。游戏结果可是“B”啊。
啧！怎么还是这个味儿。
对手里这个三明治的味道说不出的厌烦，吃一口就会想起那废物的眼睛，情绪太多看着就不痛快...比哭哭啼啼的强。扔下里面还剩有些许碎沫的空玻璃纸包装，微弱的烛火投下的阴影落在书中的插画上，幼女脸上无辜的美态，空洞的眼神，跳跃的色彩，和他最喜欢的，作者在处理“瘀伤”和眼下荫翳所用的粘腻暗色，比鲜血淋漓的画面有趣多了。
伴随着让人心生宁静的配乐，她的直播还在继续。
“在主人公叶藏自杀后，老板娘漫不经心的说道，‘都是他的父亲不好。我们所认识的阿叶，又诚实又乖巧，要是不喝酒的话，不，即使是喝酒...也是一个神一样的好孩子呐。’”轻轻沉下声，安安静静让背景音乐持续了近一分钟后，才宣布这个故事结束了。她知道，这个故事需要一些空白的时间留给听众们。
“看来大家对最后的这段话不能理解呢。”盯着不断刷新的互动区，“为什么呢？一个在青少年时期，习惯像猴子一样逗乐讨好别人，中年时期沉迷于女人、酒精、药品，和社会脱节，对自我极度不认可的自暴自弃者，逃避责任轻贱生命的懦夫。为什么是一个神一样的好孩子？”
“因为他诚实又乖巧。一个心如死灰的人去自杀，就像一个人开心时大笑一样，都是诚实。对人间不满，糟蹋自己而不是进行报复，这也是一种‘乖巧’。和前述的叶藏并不矛盾，他没有和小时候一样一直戴着亲近人的面具，而是暴露了自我。叶藏认为自己与‘人间’格格不入，只有失去‘做人的资格’，却不去想整个人间是否是其本面。”
“他与众不同并非生而如此，而只因为他在化妆舞会里脱掉了面具。就像前述中，他自己说的那样‘我一直对人类畏葸不已，并因这种畏葸而颤栗，对作为人类一员的自我言行也没有自信，因此只好将独自一人的懊恼深藏在胸中的小盒子里，将精神上的忧郁和过敏密闭起来，伪装成天真无邪的乐天外表，使自己一步一步地彻底变成了一个滑稽逗笑的畸形人。’而人，本来的样子就是神明。”
视线继续搜索问题，她得挑一点可以缓解压抑的话题，张弛有度。“嗯...故事直播的时候我也有看到，很多听众老爷们在议论UP主今天的背景啊。”回头看了看身后的空旷天台，没什么特别标志性的物件会暴露地点，于是捧着电脑和镜头，“给各位看看吧。我现在在楼顶，因为下面可能有人在家搬东西吧，会有杂音。”原地转了一圈，然后把镜头向上，“看，夜空很漂亮，星星又多又亮，月亮也很圆。其实今天气氛不错呢~”
（UP主身为大魔法师居然跟我们一起看星星，不知如何吐槽_(:3J∠)_）
（我要承包UP主背后的星星_(:3J∠)_）
（那我承包月亮_(:3J∠)_）
（我承包楼上全部_(:3J∠)_）
（我被悲剧故事抑郁啦！要UP主亲亲才能好起来_(:3J∠)_）
结果又成了队形般的刷屏。这个颜文字莫名其妙成了她互动区的常客，说是“能充分体现我们对UP主的爱”。无奈的笑着，继续翻阅前几期的评论和留言寻找问题。
“关于主人公的悲剧是不是‘全是世界的错’啊的问题。”这个梗好像在哪个世界都莫名很流行，毕竟大家都很喜欢有黑历史的故事主角，错的不是我而是世界之类的。青春期（中二病）的时候会觉得莫名的帅气呢。
“在我看来，主人公叶藏的悲剧，其实不在于不能合群，不在于交友不慎，不在于吸毒，也不在于性关系混乱，而在于他本身就是‘没有自我’的。这也是为什么要将故事取名为《人间失格》的原因。想必叶藏自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不断的想要去自杀，尝试把‘不合格’的自己，从这个世间抹去。如果说吸毒和混乱的男女关系是他恶的体现，那么自杀就是他尝试的自我救赎。我们也会在‘世俗’的眼光和欲望间游移不定，会在做出决定的同时，身怀对他人的愧疚，会‘虚假’地说着白色谎言取悦他人，也会为自己的虚伪而感到羞愧，进而怀疑自己是否已经没有了自我。”
“可很多时候，社会道德在我们决策中所占的比重，并没有我们想象中的那么大。很多时候我们所遵循的‘道德’，不过是被我们所看重的那些人，附加于我们的评价和约束罢了。毕竟，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人，无法动摇我们的自尊，但我们的亲友却可以。所谓‘社会舆论’的作用，最终也是通过亲友和熟人，才能施加给当事人，这也算另一种现实吧。”
看了一下时间，将背景音乐切换成一贯欢乐向的ED。“《人间失格》系列完结，下一个顶替周三直播空档的故事，同样是谁看谁知道，反正我是不会提前透露的。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啦，感谢大家的持续关注。祝大家晚安，好梦~”
退出直播关闭镜头后，顺手摘下口罩和变声器做了个顺畅的深呼吸。然后把录下的直播上传，趁着空档时间回复几条私信留言，仰望一下夜空，远眺一下很远的前面霓虹闪烁的市区。
看着上传进度，决定还是起来活动活动身体，她差不多又是坐了一整天，可能用不了多久，好不容易锻炼出来的肌肉和马甲线就又缩回去了。
嘶——好痛。
起身的时候，反手摸着被撞过的后背，另一只手杵着膝盖，一副老婆婆似的艰难模样。当时真的超级疼，之后感觉没事了，这过了几个小时像是缓过来了似的，动一寸疼一阵。好不容易站直了，这里也找不到大镜子来看看背后怎么样了。脱掉外套后手从衬衣下摆往里伸，那片皮肤整个都在发烫，摸起来还微微往外肿突，好像隔着衣服蹭破了点皮。
“啊！”
反射性叫了一声后，才发现突然出现在她手腕上的冰冷触感，既不是什么鬼，也不是夜出的软体爬虫，而是个比两者相乘更糟糕的东西。
“你什么时候上来的？”视角微微下移，看着跟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飞坦，只剩下这双金色像猫一样的眼睛，看起来亮亮的。衣服里的手悄悄拿出来，准备把外套穿上却发现，“麻烦你松手行吗？”她拎着外套的手，手腕还在他手里攥着呢。
“啧。”
不仅没松手还直接从后面把她的衬衫掀起来了，内衣搭扣一松孙露下意识单手抱在胸前。“你干嘛？”飞晋江强.奸.犯坦上线了？他不是只睡比他矮的小学生的吗？
衬衣上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背后破皮并不严重，脊椎肋骨也没事，就是肿的老高。手上没松劲，拽着她在地上的包里果不其然找到了便携的浸液消毒棉和医用贴布。看着倒是个很惜命的聪明人，结果尽做蠢事。
嘲讽低沉的冷笑，“你也就别觉得尴尬，反正根本不存在什么男女有别。”手上没轻没重的用消毒棉擦过那些破皮的地方，挤出来的消毒液顺着脊柱沟往下滑，被裤腰吸收。
噫！！！！！！疼的她想挠墙嗷！
整个人都僵直了，断断续续抽着冷气，“还在记仇啊你...”控制着声音别走调的太远，“不,压根跟你没仇，那叫迫不得已。”手心里沁了一层冷汗，没注意在什么时候他已经把手放开了。贴布接触到皮肤后，迅速传出特有的清凉，缓解了背后火辣辣的痛感。
“等我帮你再扣上？”双手抄在口袋里，原本戏谑的语调配上他本身阴冷的嗓音，听的人直起鸡皮疙瘩。
“不劳您大驾。”呲牙咧嘴地把衣服整理好，感觉整个背都不是她的了，除了发麻什么感觉都没有。艰难地把外套穿上，这才又看到他那双不知意义为何的眼睛。“谢谢。”
“嘁！脑子有病。”本来就是他造成的，现在还跟他道谢，不是有病是什么。
啊，算了，跟他们就没聊明白过，心思太难猜了。
早已上传结束，关掉电源收拾了一下，她得去车里睡觉了。这才一晚加一天，感觉跟过了两年似的，神经都快衰弱了。
原本只是先她几步下楼的飞坦，居然在她走过半层楼梯再抬头时就完全不见人了，到底是他速度太快还是刚才真的是在闹鬼？转念一想，楼下一帮煞气冲天的人，就算真有鬼也不敢随便靠近这帮活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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