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表明志向

　　四婢愤恨不已，雪雁说：“可她要是走狗屎运生了龙子，那您怎么办？”她这个问题问的有点幼稚，后宫里能怀上可不代表能生下来，还能怎么办——

　　灭了呗。

　　四婢都是这样想的，她们以为秦明贞也应该是这么想的，可是，她们却听秦明贞若无其事的说了一句：“不管她生多少，有本宫在，她就永远只能是妾。”说完，秦明贞眼眸内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随后摆手道：“都别嚷嚷了，本宫要安心看书了，素芳，你过去支应一声，让平儿、安儿不用再等了，安心歇息吧。”

　　素芳应了一声：“是。”然后转身愤愤不平的去了。同时在心里大咒秦明湘：“那么小就迫不及待爬床，哼，最好死在龙床上——”

　　明湘无端的连打喷嚏，让正在写字的司马岳不由得搁笔看向了她：“可是在梅林里站久了，感染风寒了？”说着伸手探上了她的额头，温热的体温，淡雅合度，并没有发烧，便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否则皇后定要嗔怪我了。”

　　“陛下放心，我身体好的很。”明湘坐在他身侧，见他眉间隐隐泛青，声音不禁沉重了几分：“陛下，您的身体要多锻炼，那些丹药暂时还是不要吃了的好。”明湘和司马岳相处半日，深觉他温和可亲，是一个难得的君主，虽没有太大才干，却也是守成有余，若他不死，后面东晋的朝局，应该不会如前世那般混乱吧。

　　她的关心发自肺腑，司马岳自然能感受到，他笑笑说：“别人都劝我不要停，你却劝我不要吃，明湘啊，你到底是怎样一个女子呢？”

　　“我不就在您面前？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跟普通人无异。”明湘耸了耸肩膀，玩笑说：“您看，我可没有三头六臂。”司马岳单手托腮，静静的看着她，满心欢喜，“听说你失忆了，可我却觉得你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司马岳说完命所有人都退下，只留一个瘦瘦小小的公公在书房门口伺候。明湘不解他此举为何。他也不解释，只说：“来，吹一曲。皇后说你喜欢吹笛，也有偷偷练习，让我听听你偷练的怎么样了。”

　　像是早就预备好的一般，他话音刚落，立即就有一名公公捧上了一管紫竹萧。

　　盛情难却，明湘感念他能为自己想的如此周全，便接过紫萧，吹了一曲欢快的曲子《碧涧流泉》，一曲罢，抬头见司马岳正柔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登时一窘：“陛下？我这曲子有什么问题吗？”

　　司马岳含笑摇头：“没有问题，明湘，你果真天资聪颖，短短半月，居然就已经吹的这么好了。”他的眸子亮亮的，有宠溺之意。

　　明湘胡诌乱道：“也不知怎么，就是喜欢吹笛，试着吹，莫名的就会了。”

　　若是别人这么说，司马岳非得治那人一个欺君之罪。因为这竖笛比横笛难吹的多，如何能莫名就会？但现在明湘就在他面前熟练的吹了一曲，那技艺似乎远胜于他，这由不得他不信，毕竟那三年的时光——

　　也许明湘天生就是音乐奇才吧。

　　司马岳接过那支紫竹萧，手指捺定萧孔，凑萧到唇边，试着吹了几个音，觉得气顺后，也不疾不徐的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

　　明湘看着他吹箫，心情却有些异样，这萧她刚刚用过，难免留有唾痕，虽然递给司马岳之前，她用衣袖擦了擦，但看到那萧的吹口触着司马岳的薄唇，一颗心还是不禁有些砰砰然，仿佛触觉竟延伸到了紫竹萧的触口上，能感触到司马岳嘴唇的温润和柔软……

　　明湘毕竟不是单纯的十二岁少女，前世年龄二十八，司马岳比她还小六岁——

　　明湘赶紧摇了摇头，抛开这些杂念，宛如纯洁美少女。

　　司马岳见她摇头，以为明湘是取笑他吹的不好，也不在意，他眼神柔柔的看着明湘说：“跟你是没的比了，近年来气喘的厉害，唉！”

　　身体一事，暂时烦恼也无法改变什么，明湘不欲他多想，便转移了话题，自然而然的向他请教起了《论语释疑》里‘道’和‘无’的关系问题。

　　司马岳又惊又喜，十二岁就能通读儒家经典《论语》已经很不容易，而援儒入玄更是大多数儒生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她疯了三年不说，她还是个女子啊！明湘真乃奇人也。

　　可是明湘为什么要学这个？他压下了心中的疑惑，一一耐心为明湘解答。然而越对答司马岳就越吃惊，明湘对《论语释疑》的理解不在他之下，不仅如此，还另有各种多式多样的新奇妙论，而问的某些疑难，简直听所未听，闻所未闻，他已经无法对答。

　　“明湘，我答不出来了。”司马岳面色微微泛红，苍白的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血色，“你有些问题想必当世大儒也答不出，甘罗十二拜相，你靠着自己摸索能到达如此境界，聪慧并不下于他，可惜——”

　　明湘见司马岳抿唇不语，便笑道：“陛下是可惜我不是男子之身，对吗？”

　　司马岳关切地看着明湘，有点担心，明湘敏感且好强，要不然也不会因为抄窃一事疯癫三年了，正要开口解释。却听明湘接着道：“陛下不用在意，我不会因为这个生气，男女有别我很清楚，我一介女流学玄学儒，学治国安邦之策似乎是有点不安分——”

　　说到这里，明湘停了停，看着司马岳清澈的眼睛，从容笑道：“陛下和我虽然是君臣，我却已经把陛下引为知己，在陛下面前，我可以说些心里话吗——”

　　司马岳心下温暖，目光温柔：“嗯，明湘请说。”

　　明湘挺直腰杆，跪姿端正，说道：“盘古开天劈地，女娲造人补天，我想男女也不是天生就不平等，老子云上善若水，孔子也说有教无类，不过了，发牢骚没用，男尊女卑现在是大势所趋，这种观念在每个人心里都根深蒂固，我没敢狂妄到无视它——陛下，我想天下兴亡匹夫有责，魏武帝也说了唯才是举，若男人治不好这天下，却又不给女人机会，这岂不是对圣人的极大嘲弄？有朝一日，如果天下大乱，民不聊生，我愿做天下太平的马前卒，还万民一个盛世繁华，还有，我希望陛下能健康长寿，能和我一起为这个目标奋斗，当然，若真有那一日，明湘必定需要陛下的鼎力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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