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人心浮动
太极宫的前殿，帘舞龙飞，金银焕彩，铜鼎焚百合之香，瓶插寒冬蝤梅，两侧立着数十个护卫太监，静悄悄无一人咳嗽。这样的气氛着实自带威压，按年纪来说，褚太后，也就比明湘的真实年龄大十多岁，可明湘面对她，还是会有一种小辈见长辈的天然敬畏。
褚太后不接话，明湘自然也不会开口。这位褚太后保养得宜，看起来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中等身量，圆圆胖胖，跟明湘臆想中的绝世美女差了一大截。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皇帝长的不出众，原来是这位褚太后的基因太强大了。
连带着余姚公主也不过中等样貌，好在身材圆润，前凸后翘，勉强可排上美人一挂。
褚太后不说话，倒不是故作高深，而是被明湘的美貌惊到了。她只觉得明湘翩迁袅娜，几乎不似凡人。素若春梅绽雪，洁若秋蕙披霜，静若兰生空谷，神若月射寒江，远惭西子，近愧虞姬。
这是秦明湘？怎么三年不见这么大变化？
“母后，让明湘起身回话吧。”司马岳见两个女人，你看我，我看你，都是一脸稀奇古怪的样子，忍不住出声道。褚太后听了点了点头：“哀家问你，你跟余姚到底有何过节？为何屡屡惹她动怒？”却不说起来的话。
司马岳微急，不等明湘回答，就代她答道：“此事怪不得明湘，是道福的错，儿臣在一旁目睹，可做人证。”褚太后见他这般全心全力维护明湘，意味不明的笑笑，说：“皇帝还从没有跟哀家这么强硬过，这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
“母后此言差矣，她是皇后的妹妹，怎么……怎么能做儿臣的妃子。”司马岳说到最后，递给了明湘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在意，暂且忍耐。
褚太后察言观色，笑道：“姐妹共伺一君，有何不可？皇帝何必唉声叹气？”她说完瞟了明湘一眼，只见明湘平心静气，不悲不喜，心中着实有些吃惊，才十三岁年纪，就有如此廓达风度，必不能是寻常人啊！
余姚说她不配谢家安石，但依容貌气度而言，两人怕是不相上下，真是好一对璧人。褚太后心思百转，面上却无动于衷，她见皇帝沉吟不语，便又说：“皇后入宫三年无所出，你纳她妹妹为妃，想必她也乐见其成。”
司马岳叹道：“无所出如何能怪皇后？后宫中人皆无所出，母后这话休要再说了。”褚太后见好就收，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较劲，只说：“余姚哪里能受得了三日不出宫门？既然是一场误会，那就各退一步，禁足的事也休要再提了。”
司马岳一向孝顺母亲，没多做考虑，便说：“行吧，此事母后做主就是了。”母子两人接下来又聊起了家常，明湘就一直跪着听他们叙谈。她心里并不埋怨司马岳不催促太后叫起，因为她知道这是太后迂回的惩罚方式，这跪过了，今天的事也就算揭过去了。
她就这么老老实实的跪了半个时辰，最后还是司马岳实在看不过意了，淡淡打了个哈欠：“母后，天色不早了，儿臣困了，母后也早些回宫歇息吧。”一面命褚太后身侧的姑姑赶紧扶起褚太后。
褚太后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不过明湘能坚持一声不吭的跪一个小时，也确实硬气，也就不再为难了，说道：“那哀家就不打扰皇帝歇息了。”
临走之际，还向着明湘说了一句：“余姚性子直爽，你下次切莫再和她顶撞了，否则，皇帝也不能次次都路过。”
明湘的膝盖已经跪的一片红肿，双腿就像灌铅了一般沉重。司马岳等褚太后一走出殿门，就即可屈尊就卑上前扶起起了她，安慰道：“母后最后那句话，你不用太过忧心。她溺爱余姚，所以，难免言语上会带几分火气。”说到这句，不禁叹了一口气。
显然，他对于余姚公主的性格也有些头大，有心想管，又逆不过他的母后。
“没事。陛下不用担心。”明湘借着皇帝的手臂站直了身体，左右活动了一番自己的膝盖，麻软的感觉渐渐退去，火辣辣的疼痛骤然冒了出来，明湘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冷气，又不好在司马岳面前撩起裙子查看伤势，只得小心翼翼的搭着司马岳的手向他的书房走去。
她这一番小鸟依人的动作实在是无奈之举，可落在那些宫人的眼里就有些震惊了，试问除了当今太后？谁还敢把皇帝当拐杖使？
他们现在的心声，大概是这样的：“这绝对有故事啊！”
皇宫是一个秘密最多的地方，也是一个最没有秘密的地方，短短时间内，秦明湘和皇帝的那点事就传遍各宫殿了。
别的妃嫔如何想法，暂且不论，只说未央宫内，秦明贞正在捧卷夜读，红浮和雪雁守在门口，杜鹃立伺在侧，书房内静悄悄的，只闻纸张翻动的声音，便在这时，素芳气冲冲进来，张口就说：“皇后，小娘子她也太可恶了，她居然把注意打到皇帝身上去了。”
她这一番话掷地有声，听在三婢的耳里，不亚于石破天惊。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才十三岁的秦明湘居然就有如此心机——
爬皇帝的床。
几人一致把目光投向了秦明贞，只要她一声令下，她们立刻就把秦明湘带来的人，安儿，平儿，大福，玉林四人抓起来投进柴房去。可秦明贞却只是淡淡的‘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
素芳向来心直口快，护主心切的她口不择言道：“皇后，她长的那么好看，万一皇帝对她动了真心，那将来，您如何自处？你颜面何在？”
秦明贞视线虽还停在书卷上，但纸张却是没有再翻动了，她想了想，说：“她是我妹妹，她若得了皇帝真心，对我、对秦家都没有害处。我如何不能自处？”四婢见她这样大度雅量，都暗恨秦明湘狐媚子不是人，小时候偷二娘子的才华，稍大了又跟自己大姐抢男人，真是个贱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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