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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高一(3)


  经过多次、连续、细致观察,我发现沈苍之的追求者多震慑于他的光环,没有人能很勇敢的做出逾矩举动。就连一些大胆的学姐,也只是以讨论学习问题为由和他接近。

  或许男神真的只是用来远观,而不是亵玩的。

  至此,我认为沈苍之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关于我的轮廓。

  如果是类似于卫杨和王洛河那种人,我会说剩下的听天由命了。但是,既然对象是沈苍之,那就要——让狂风暴雨来的更猛烈些。

  一中的生活算得上丰富多彩。

  我和丁琳加入了校广播站,在里面混混日子,打发课余时间。

  遇到沈苍之的那天,我正好和丁琳结束了广播站的KTV聚餐,一起去逛街。

  KTV里,广播站的自然是一群麦霸,丁琳和吴少——不要问我怎么哪都有他——在沙发两头跑来跑去抢麦克风。

  我在一旁尽职尽责,负责吃。

  走出楼外,天气逐渐料峭。

  有风徐徐吹过,温度下降,突然来到室外让人禁不住瑟缩。

  我们看到沈苍之的时候,他正和几个男生玩滑板,动作潇洒又帅气。丁琳在一旁捂着嘴低声尖叫,“哇塞,是沈苍之!”

  我想啊,

  国旗下的演讲是他,足球场挥洒汗水点球的是他,迎新晚会压轴节目的钢琴伴奏,还是他。

  现在,和一群穿着嘻哈休闲的大男生们一起抱着滑板或跃跃欲试,或侃侃而谈的,依旧是他。

  沈苍之,你到底有多少个让人惊喜的样子。

  距离我和吴少的打赌时间,已然过去了近一个月时间。

  在这不停追逐的过程中,我的心境发生了微妙的,极微妙乃至于我花了整个高中才认清的变化。

  目光捕捉到了他豚跃的瞬间,眼前一亮,计上心头。

  幸运就在不经意间降临。我将手机放进背包,自信满满的对丁琳说:“今天姐姐就给你秀秀技术。”

  不知道丁琳是什么表情,我自己都觉得这个时候我真是不能再酷炫。

  嘿,buddy。

  我走上前,说明我的来意,本可以选择比赛制,但这样侵略性太强。所以我用的理由是:太久没碰滑板,想借一发追忆初中。

  沈苍之戴着一顶红色的棒球帽,脸上很明显写了“惊讶”二字。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正太直接吹一声口哨,直爽地将手中的滑板递给我。

  中途被沈苍之截胡。他将那正太的滑板推回,视线带着一丝好奇和探索,用脚将他酷炫的Flip7.5宽滑板推给我。

  只能说天助我也。

  如果沈苍之那天玩的不是滑板,而是轮滑,我只能陪着丁琳一块儿说“哎呀沈苍之好帅!”,但是,说到滑板……说到滑板,不得不说到王洛河。

  占据了我懵懂的整个初中时期的王洛河。

  我滑滑板是王洛河手把手教出来的,这么说来我还得叫他一句师父。至今我印象都很深刻,用历历在目来形容也不为过。

  那天已经秋凉了。

  我的继母——以后就用“那个女人”来代替吧,发现我的衣服口袋里有一包烟,然后就马上报告给我父亲。

  多不爽她啊,只能用叛逆来竖起身上的刺!

  这个两面三刀、尖酸刻薄的女人!

  一场大吵,我气得连外套都没披上,夺门而出。

  王洛河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双手抱膝,坐在广场的阶梯上发痴。

  他在我旁边坐了下来,少年修长的双腿不自在地撑开,胳膊肘碰了碰我,“小妹妹寂寞了么?”

  我用劲碰回去,说:“别吵我!”

  “嘿,哥哥过来陪你你就这态度!?”他作势就要走。

  我当时也是懒得理他,继续把头埋进胳膊里。

  王洛河哪会真的走,他不声不响,气闷地坐下来,安安静静的陪着我。依稀间,听到了他一声叹息。

  感受到他披在我身上的外套的温度,我的眼泪快要涌出来。

  河堤风大。

  萦绕在我的叛逆期的问题之一:为什么大人总是无法用心和孩子交流。我吸了吸鼻子,最终无喜无忧地得出一个结论,他们不够爱我。

  我也不值得被真心爱护。

  大概过了十多分钟,我忍不住找王洛河说话:“你不是过来安慰我的么?”

  “什么安慰你啊,”他用蛮劲把我从地上拉起来,“过来哥哥教你滑滑板。”

  我低低地说了句,“教你妹。”

  王洛河乐呵了,“可不就是教我妹嘛!”

  ……

  我的运动细胞不是很好,学起关于运动方面的东西总是很费劲。

  那天晚上几乎就是王洛河秀技术专场,我不想做什么评论。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只要我们得空,王洛河就会带我去滑滑板。

  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那个局长的独子又换了个女朋友、别看朱昊天天唱黄歌其实他心中有白月光、二游从俄罗斯回来带了正宗揍熊牌伏特加……

  那时的时光,主旋律依旧是浪的。

  只是加了不少运动元素。

  虽然运动神经不发达,但好在我肯学肯吃苦,并且厚脸皮不怕丑,在经历了N次摔伤后,我终于滑得能见人了。

  在能见人后的第一天,王洛河斜睨我一眼,勾勾手指,轻飘飘带我参与了和隔壁×高的滑板帮派K战舰的团战。

  那一次,我主要负责在边缘处出个人头虚张声势。但是我这人有个毛病,简称“戏多”,还不是穷摇那种戏多。我不甘于做边缘人物,几下挤进去,意图挑战权威。

  结果当然惨兮兮。

  我光荣负伤,整个人从空中飞出,右手骨折打石膏,很有一段时间不能写字……

  满脸辛酸泪。

  而现在,我已经有了可以在沈苍之面前拉风一把的技术。

  外转跳九十度、豚跃、滑前桥、内转45度……熟悉的动作。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的悲伤。

  有男生吹口哨,夹杂着丁琳的喊叫。

  结束的时候我的眼周似乎被密密麻麻地蜇过,低头就能掉泪。

  把滑板还给沈苍之的时候,我甚至不敢和他对视。“回忆结束,见笑啦。”然后拉过丁琳疾走。

  “美女,有兴趣加入我们滑板社吗!”

  身后有男生嚷嚷着。

  看得出丁琳本来许多心情想叽叽喳喳出来,但她看我脸色不太对就忍住没说。直到快到学校了,她才轻声说了句“叶夜你刚刚好棒啊。”

  我的情绪已经基本平复,冲她抛了个媚眼,然后说:“必须的。”

  不得不声明的是,我说的故事,是关于我的青春。

  被很多人称为荒唐的过去。

  那些在我的生命中停驻过的男生女生们,或出众,或平凡,都是我凉薄岁月中反复婆娑的印记。

  我和一群天之骄子打交道,在各色群体中徘徊,所得所失必有不足为外人道也的部分,如此而已。

  在这里叙述的是关于我的、围绕我发生的故事,在这里我是主人公。

  我在我的舞台上独舞,偶尔有男伴上来搭个伙合舞。他终将离去,奔向下一场舞会。

  那个时候我不知道在沈苍之眼里我是个怎样的女生,给他留下了怎样的印象。

  入睡前我想,谁又可能是万人迷呢?不同的人喜欢不同的类型,我就是我,在他面前展示我的风采,他如果不喜欢我也罢。

  顶多不过被吴少笑几次。

  如果赢了就是我幸运,还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这样看,我是不吃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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