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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比哭都难看的表情


  看着我伸过来的手,香香并不言语也不看我,只是身体绕了一下又把烟盒抄在手里,用细长的指尖挑出一只细细的烟,我不屈不挠地继续伸着并且一直把这种不屈不挠的精神,从她身前挪移到她点烟的手和性感的红唇之间,这一招果然凑效!

  她抬头看着我2秒钟,那熟悉的迷离眼神让我有霎那的恍惚:

  不会还在回味被我打扰的XX感觉吧?

  我顿时觉得有些心虚加上底气不足,讪讪地收回手顺便也缩回身子到香妃椅里重新盯着指天椒苗苗发呆,薄荷的味道混合着烟草的香味重新占据了我们两个人的空间。

  我深吸了一大口气,遂有些不满的埋怨我妈遇见我爸之时为啥假装清高遛了我爸半年,要是早半年XX我现在不就和香香一起抽烟喝酒、还有XX了吗?

  香香的沉默和善心终于在薄荷烟只剩两三寸的时候结束和发作了,她把烟塞在我的手里,拢拢及腰的鬈发站了起来,睡衣的带子并没有系牢,丝缎的面料让松松挽着的活扣立刻四散逃窜,她滑滑双肩,睡袍轻落,微风轻扬中,一具绝对不亚于她哥的完美身躯在我面前纤毫毕露。

  我大口大口地吸着这最后的烟蒂,以求喷出的朦胧烟雾能遮掩我龌龊之极的怀疑:

  敢说香香的家族中没有人被白人XX或XX过白人?

  她们的肌肤白嫩到极点,却绝不苍白,就像月下的栀子花瓣,没有任何人能联想到病态。

  香哥曾经为褪去这身与生俱来的白皮在沙滩上狂晒了若干个夏季,虽然马上又恢复了原色调,但最终还是在白皙之上留下了粗旷的痕迹,但是香香就很好地保留了原貌,白嫩、光滑、饱满、挺翘!

  她发觉我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于是就转过身来用一种清冷的眸色,居高临下的注视着我,这种清冷的目光是我们从出生到现在近二十年的交往中不常出现的状态,以我们过去毫无间隙的交往经验来判断,这通常是代表着一种怜悯的色彩。

  或许她的本意就要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欣赏,这么做的目的不言而喻,让我羞愧难当、自知之明、自惭形秽、知难而退,whatever 总之,香哥今生的一切一切都不要和我有丝毫的牵扯!

  我哆嗦着双唇,吸进最后一口已经不再有任何薄荷的清香也不带有丝毫烟丝残留的烟蒂,冲着她谄媚地一笑,殷勤地捡起睡袍给她披在肩上:

  “香香,冷!别受凉!”

  香香继续凝视着我,秋水般的美目慢慢的有一些晶莹在生成,而在这片晶莹还未成势的时候,她突然掉转头抓紧浴袍走进了屋子,一些清脆的声响遗留在阳台的空间,而这声响的内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

  “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我爸爸的家族移民澳洲几代了,早期华人移民在一个陌生的国度总是面临极其严峻的生存问题,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语言。

  所谓的语言问题,不仅是你可以熟练地运用所在国的语言进行毫无隔膜的交流,更是要你从发音到择词、到语法的熟练添加或省略都要跟当地人一般无二,这样才能有机会博得白人社会的认同,否则,他们会一直用一种鄙视的目光怀疑你所拥有的一切是不是损害他们的利益得来的!(鬼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这么想,可喜的是先今的社会已经很少有人这么想了)

  严酷的生存环境逼迫着不少华人家庭以及非华人家庭逐渐、被迫地放弃对母语的坚持,而让自己的儿子、孙子、重孙子、重重孙子等等等等全身心地投入到所在国,以求融入其中成为一分子。

  他们全面的摒弃母国对后代的影响,首当其冲就是拒绝教授子女母国语言的传承,当然其中也有“天良未泯”的家庭,尽管放弃了传授读写,但在家庭内依然还是用母语交谈。

  而我的父亲正是这“天良未泯”下的产物,只会说些乱七八糟、掉牙漏口的烧脑国语,至于读写,不蒂于天方夜谭!

  直到遇见我妈,一个纯正的北京大妞,这个状态才开始有了根本性的转变。

  我妈出身于书香门第,在北京的学术界也是赫赫有名,曾曾曾祖父曾是翰林院大学士,到了爷爷这一辈又是社科院的院士,在此浓郁的国学传统氛围熏陶下的我妈,对于中国的传统文化的传承自然是极为重视,对我爸家族的“堕落”极为痛心,于是就立志从自己的儿女开始扭转局面。

  我有两个哥哥,一个是同父异母,一个是嫡亲的,隔肚皮的孩子我妈不忍心严管,全面放手让他自己去选择。而对我和嫡亲哥哥则是能打则打、能骂则骂表现的比后妈还后妈,弄的我一度曾怀疑我是我爸和情人生的,不得已抱回家给我妈打骂出气。

  然而,我妈的严苛粗暴却取得了惊人的效果,我哥竟然一鸣惊人地考进了北京大学,尽管是属于留学生特招,那也是光楣祖宗的的幸事啊!

  而我,本来也不错,可惜几场大病下来让我退步的一塌糊涂,以至于成了香香嘴里的“错别字满篇,上一截话连不上前后左右”的渣渣。

  尽管如此,我还是对于香香走出凉台时遗留下的那句名言疑惑不解:

  欲练神功,很好理解,但,挥刀自宫,这是个嘛东东?

  即便以我掉牙漏口的古文能力,也能明白“自宫”就是切JJ,我、我、我有JJ吗?

  我不自信地掏抓了一下胯下,除了有些扯住的痛感,并未发现有任何多余可用的人体器官,那么,我切啥?

  我独自在凉台凭空冥想了可以切的人体部位,发现没有一种是切了对人体不会造成伤害而又能练成神功的,不得不感叹金庸爷爷的残忍,同时又为他作品的一个超大漏洞而感到极大遗憾:

  “咋就只写男的哩?女的要练神功,切。。。切子宫?”

  我揪了揪头顶上的揪揪,发现如果继续揪下去我会过早地谢顶也就放手了,而赤裸的双足踩在冰凉的瓷砖上,寒意一阵阵地挠抓我的脚心,顺带着爬进我的双腿胯上,腰部,然后直接冲头

  “啊啊嚏”

  我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就连蔫哒哒的指天椒苗苗也抖了几抖,我吸吸鼻子,又缩缩脖子然后走进屋,香香边用手机摩擦着耳垂边对我露露洁白的牙齿:

  “快换衣服,我们去饮茶!”

  我对那些甜甜的香港小吃不感兴趣,我宁可去吃湖南菜、四川菜,最不济韩国菜、泰国菜也成,只要是虐我的舌头的菜都行,但是香香最后加的一句却让我立时收起忧愁的八字眉,重新焕发出对香港小吃的极大热情:

  “。。。我哥在那儿等我们呢!”

  ......

  ......

  “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我笑

  小鸟说早早早

  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

  我要上学校天天不迟到

  爱学习爱劳动

  长大要为人民立功劳

  嗨!”

  香香在前面走着,大红的毛衣、黑色的短皮裤,过膝的长靴,身材修长、姿态娉婷摇曳,而我只穿了一身家常的运动套装跟在她身后,蹦蹦跳跳地唱着我妈教给我的儿歌,心情也无比愉快!

  有什么能比见到香哥更让人心醉神驰的呢!

  澳洲的香港饮茶很多,但有名又正宗的饮茶餐厅却只有那么几家,而香哥约的正是其中一间最最有名的餐厅。

  时间也只不过九点多,餐厅的上座率已经达到了300%,越过乌泱乌泱在门口坚毅不拔等候的人们,我和香香在众人羡慕的眼光中,骄傲地走进去,领位姐姐叮咛地引着我们穿过重重障碍(饮茶餐厅都是送餐员推着小吃在各个桌子间推销,稍不留神容易造成“血案”)来到一个较为僻静也较为安全空旷的角落,身穿米色毛衣的香哥站起来迎接了我们。

  香哥有十一天零九个小时没有回家住也没有见到我了,我吸吸鼻子,正要酝酿酝酿脸上的肌肉以便弄出一个最自然的微笑表情送给香哥,显示没有他的日子我过的很好,很轻松,不要担心我,在外边自由的玩吧这种超级大度的胸怀。

  然而,就在我拼命调度脸上的肌肉群,鼓动怂恿酝酿到一半笑容将发未发之际,香哥身后又出现的一个米色毛衣身影让我的笑容再也发不出来。

  酝酿好了发不出来的笑容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流派呢?我曾经专门上网咨询过,众多有经验的网友告诉我说:

  比哭都难看!

  于是我带着比哭都难看的表情坐了下来,香哥把我面前的茶杯倒满,金黄的菊花茶在热水的刺激下一层一层的慢慢晕开,漂浮在无根水中,令人有一种绝望悲伤的无助感,我用手指头插进水里帮它们沉底一下下,冷不防的轻吼声把我吓了一大跳,随即被烫的红红的手指头也被一双大手握在掌心,温热的气息从他嘴里发出,吹拂在我的手指上,让我一点也没有被烫伤的刺痛感。

  “哎哎!你这孩子,怎么能用手指头进去搅和呢!不知道用勺啊!”

  香哥的语气里有一种老气横秋,这是他和我相处18年来的第一次,他的语气很容易让旁观者认为他是我爸爸,而其实他也只比我大四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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