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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幼苗的心思有谁知?


  澳洲的冬季,是一种介于深秋和初冬季节的味道,寒冷萧瑟却没有漫天飞雪的艳景,我经常会被这种不清不楚的温度弄的心力憔悴,痛不欲生!

  早上6、7钟的时候,温度是5度左右,当你套上毛衣外套裹的严严实实地去上学上班,半路上,行走奔波一番就会让你自动退去外套,耷拉在手臂上而只穿着漏风的毛衣四处逛荡,而中午11点以后的温度几乎同暖夏的温度相差不了多少,26度左右的空间里,谁也不会再贪恋毛衣的护暖,于是就继续清除毛衣在身体上的系袢,只穿着短袖衫宣扬着青春的自信。

  灾难在下午3点钟以后发生,谁能告诉我,温度从26度直接落到15度,不到一个小时又直接跌落进10度,这中间又经历了什么?

  我们伟大的科学家牛顿还是爱因斯坦,又或是霍金总之绝对伟大的科学家不是曾谆谆教导人类,能量转化守恒是本宇宙最最真的真理吗?请问,是谁把这中间的温度差给偷走了,而让我瞬间掉入冰窟的?

  我还没有满18岁,尽管我认为自己的阅历早已超过这个生物年龄,我是青春中人,自然也少不了拥有青春中人最常出现的毛病:粗心马虎。

  别人的粗心马虎或许不是什么大事,也造成不了严重的后果,可是,我的粗心马虎给自己的身体遗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

  脱下来的毛衣外套,在我肆意享受暖夏的时候,“悄悄地飞走了”(10岁的我面对妈妈惊恐的眼光,瑟缩着身子如是说)。

  尽管妈妈一再对我进行一连串的健康教育,并吩咐一起上学的香香和香哥一起督促、监督、提醒,但是我依然还是秉承着青春的劣根性不撒手,几次“悄悄地飞走了”之后,我终于在万众担忧中住进了医院,并且,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不能再来上学。

  一年后,当我面如满月,浑身臃肿、笑眯眯走出医院时,来探望的熟人发出的“啧啧”怜惜声让我第一次觉得“目若针芒”这四个字绝对可以逼死一头大象,尽管我是一头才15岁的病象。

  而香哥则捏了捏我的脸,笑着说:

  “唔唔,不错不错,很可爱,很福相啊!”

  不过却在我坐进爸爸的宽大吉普车后,转身搂住他新交的女朋友盈盈一握的纤腰走了。

  我回到家,一头钻进卧室,把自己扒的一丝不挂,端详着,寻找着香哥所说的“可爱,福相”在哪里,最后很遗憾地摊了摊手,不得不承认:

  “可爱和福相”只不过是“肥胖”的一种高智商的慈善解释!

  明白了这个真相的我开始不顾一切的嚎啕大哭,直到我哭累了沉沉地睡去,也没有见到香哥回来安慰我一下下。

  从此以后,减肥成了我生活中除了香哥以外最最重要的目标!

  我开始尝试着不吃不喝,甚至在家人发现后,被当作牛按到食槽里强喂了一顿,又瞅空溜到一个家人监管不到的角落把被逼着咽下去的饭菜呕吐出来。

  我的信心是十足的,我的决心也是坚定的,一年后,终于在几次心脏功能濒于衰竭的边缘,我快乐地得上了“厌食症”,瘦骨嶙峋,在医院又躺了半年。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诧异着自己的骨头竟然不用透视就可以盘点清楚,这让我免费增加了一些人体骨骼分布的知识,心里却在暗自嘲笑守候在病房外,迎接我出院的如常的熟人:

  “熊猫、熊猫、你们都是熊猫!大象、大象,你们都是大象!”

  我套上肥肥大大的往日衣裤,它们的极度不合体让我一度怀疑我妈是把她怀孕时穿过的衣裳拿给我穿了,我摇摇晃晃地走到病房的门边,还没有动手开门,门竟然自动地开了。

  落日的余晖穿透了几层走廊的玻璃,直线照射后竟又改变角度,呈发散性、全方位地喷洒丝丝缕缕的金线,映射在香哥的肩上,脸上、头上,配合着那一身淡蓝的衬衫、深蓝裤子,清奇俊逸的无与伦比!

  我头晕目眩了一下下,便坚强地让自己稳住了身形,我听见一个陌生沙哑的嗓音在轻声问道:

  “香哥,我现在的腰比你女朋友的腰还细,不信你摸摸!”

  香哥含笑走来,一把扶住我几欲晕倒的身体,他竟然把我横抱在怀里走出病房。

  这种突如其来的巨大幸福让我的血糖急剧下降,头晕目眩的都看不清走廊上的灯是一个还是一团、还是一堆,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香哥灿若繁星的双眼,那里星辉熠熠,又好似有层莹光在漫漫聚集、酝酿,最终凝聚成一团、一滴,滴落下来正中我的眉心,我努力抬起无力的手指在眉心一抹,放进嘴里咂摸了一下,恍然大悟:

  “香哥,你为什么流泪?”

  香哥微笑看我一眼:

  “傻妹妹,这是汗而已!”

  此时是澳洲最清爽的4月季节,只要不是费力做事行走,是不会大汗淋漓的,难道是。。我的体重又增加回来了,我惊恐地捏了捏自己的大腿,摸索了半天只掐到一层木木的皮,遂有点放心了,可是香哥为什么要说谎,他为什么要流泪?

  于是我小声而且怀有不可告人目的的盘问:

  “你今天跟谁一起来的?你待会要坐谁的车回去?你是回你爸妈的家?你还是回我们三个人的家?”

  在我住院的那段时间,香香就每日向我汇报了他哥的全部行踪,所以我也知道他两个月前就跟那个细腰的女朋友分手了。

  这个大快人心的消息,一下子把我从死亡的边缘拉回我百般留恋的现实世界,竟然一下子从滴液强迫进食,转化到自主进食流食,短短几个星期,我的内脏各器官都从濒于衰竭的边缘转而生机勃勃,尽管还时不时地出现气短胸闷的现象,但如此短暂的时间让一个重度厌食症患者恢复正常,那都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医学奇迹啊!

  主治医师在莫名兴奋了一阵子之后,坚持让我多待几周,以成全他医学上的严谨作风,我当然不干啊!

  “拜托,老大,我再在这里躺着让你插管锁喉的,我的香哥就要给别人抢走了!”

  主治医师茫然地听着我一口流利的京片子,愣怔片刻,兰心蕙质地签署了出院同意书。

  香哥对于我诱供式的盘问,回答是很含糊其辞的,他让我立时有一种危机感缠身的不良念头,果然,在我出院后的两个星期后,他领着一个乳浪臀波的混血走进了原本属于我们三个人的世界!

  那天的天是什么样子呢?我似乎记不清了,那天的地有没有落叶呢?我也无从想起,香哥做了什么菜呢?我的味觉根本没有增强我的记忆点,不知道、不清楚、不感兴趣!

  我只记得,满眼晃动着的两团白花花的大肉,纤细的腰身让屁股翘的犹如正准备上套拉磨的马屁股,她说一口熟练的广东话,但我准确无误地指出,她应该说一说她的母语拉丁!

  她的举止也算优雅,语言逻辑也跟得上节奏,明明不是白痴,但为什么总愿嘟着一张嘴装出一副弱智相,随时随地的要亲亲呢?

  我看着香哥洁白如玉的脸上、唇上,甚至脖子上印满了如血的口红印,而那一块块如血的印子,分明就是从我心口剜出来的肉,在香哥身上一页一页的盖着血印章!

  我胃里翻腾汹涌,急步冲进了洗手间,呕吐了半天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胃溶物出现,只有一道道黄酸水顺着嘴角流淌在洗手池里,狰狞又恶心!

  我打开水龙头冲洗一下,在抹去唇边的酸水后,不由得以极其苛刻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身材。

  我突然开始狂扒自己的衣服,动作之大让自己一度恍惚,以为有第三只手在准备强暴自己,我赤裸着走进卧室,在立镜面前从一个男人的眼光、角度评价自己的相貌和身材:

  我的头发量不多也不少,懒的打理的我总是留着这种稚气未脱的妹妹头,随便在头上揪一揪揪可以出门了。

  我看着自己幼稚的妹妹头,心凉了半截,因为我忽然发现,也许自己从头发上就开始输了。

  香哥从小到大所有交过的女朋友的形象,快速在我的脑海里过滤,不管弯的,还是直的,一水的齐腰长发!

  哦!香哥,你原来是钟爱长发的啊!

  我强忍悲痛又继续评估自己:

  我的五官没有任何特别吸引人注意的特点,弯眉,也算是可圈可点,这要感激我的妈妈,她允许我继承她完美五官当中的一个。

  我的眼睛应该属于清澈类型吧,“黑白分明”是香香以及周围人经常形容我的词汇,可是下面的这个评论,是好话还是坏话?

  “你的眼睛,有时让人望进去像被浸了寒潭般的瘆人!”

  香哥交过的女朋友内,有人的眼睛像瘆人的寒潭吗?

  好像,据不完全统计,大多是眼神甜甜的良善之辈,就比如现在这个“乳浪臀波”,尽管我无比厌恶和偏见的差点儿去西天报道,也不能不承认她眼里的柔和色彩。

  我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鼻子,这是我脸上的一大败笔,妈妈的鼻梁如希腊阿尔比斯山般笔挺,可是我偏偏继承了爸爸的肉头鼻子,所幸不如爸爸的大,不然我就跟哈士奇称兄道弟了。

  我看着自己的嘴唇,苍白的几乎没有一丝血色,而且我还极端厌恶化浓妆,扑点白粉,大概直接可以演京剧中的小丑了。

  我没有勇气直观自己的身体,无论以男人或女人的眼光来看,我都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未发育童体。

  女人的第二性征几乎没有,而在相应的位置上只是嶙峋肉骨,敷着一层苍白的皮而已。。。

  我绝望而哀伤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水滚滚而落:

  如此单薄的身躯,怎配承受香哥那绝世俊美的躯体爱恋啊!

  即便不小心被他看了一眼,也只不过是、也只不过是污浊了他如星双目而已。

  我颓然倒地,无声地抽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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