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头两个回合扳成了平手

　　题记——

　　爱，中国传统文化的解释：用心感受别人的需要，就是克服以自我为中心的自私自利，利他行善。爱的特征——尊重、关心、理解、谦和、真诚、信任、自制、理智、责任感，能分担他人的忧愁、痛苦和灾难，帮助他人发挥潜力，自我实现，为他人而努力而奋斗，甚至牺牲自己的利益。

　　我树立新目标后，第二天晚上，便开始教金安练“六字诀”养生法。

　　他的确悟性很高，本打算一个星期教完的，他三天便全部掌握了。接着，我又教他练静坐功。

　　据我在马礼堂气功院学到的经验，我认为他这样的重危病人，必须每天练功八小时以上，动静兼练，以动功六字诀为主。

　　金安一时改不了十多年养成的白天一整天睡眠的习惯，他便把练功时间放在晚上和夜间，每晚从□□点钟练到夜里两三钟。每天实际练功时间，四到五个小时，达不到我给他规定的时间和遍数。

　　在他练功的头三个月内，我几乎每天都与他见面，询问练功情况，纠正动作偏差，观察练功效果。

　　他也喜欢每天向我汇报练功情况，请教练功常识──

　　“池梅，到底什么叫气功态？”

　　“入静了，有了气感，就叫进入气功态。”我答。

　　“我练功时，感到浑身有气流窜动，皮肤有麻凉热胀紧的感觉，有时还像无数蚂蚁在皮肤上爬行，这些叫不叫气感？”他问。

　　“是的。”我点头，“六字诀包括呼吸吐纳入静法，还包括体感入静法。”我尽量详尽地向他灌输气功常识，“所谓体感入静法，就是感觉真气在体内发动、跳动、颤动和流动，感觉身体某部位有热胀麻凉等气感，感觉身体无限扩大，直至与宇宙同一，或者感觉身体逐渐缩小，直至消失气化。大脑在体会这些感觉时，不知不觉排除杂念，便自然入静了。”

　　“为什么练气功要老师亲自教授，自己照书上练不行呢？”金安又问。

　　“有些练功窍门，书上是不记载的。比如，盘腿静坐时，屁股底下最好垫一个枕头，这样的坐姿，来气快，效果好。又比如，按摩头顶百会穴和颈部大椎穴时，先想一下这个穴位，意到气到，按摩效果比不加意念（想一下）要好得多，这些你从书上是看不到的。”

　　“为什么练功时必须垂眼帘，目光内敛，似闭非闭，微露一丝光线，而不能闭目练功呢？我觉得闭上眼睛练功，似乎更舒服。”

　　“气功的每个要领，都是古人传出的。往往经过了几百年实践，非常玄奥，每人细微的动作要领，都是非常讲究的。有它一定道理，你必须严格按要领去练，不能出错和任性改动，否则会便出偏差。”

　　“我这几天入静练功时，已能达到那种内心安怡、宁静、恬淡的境界了，是不是练所有的气功都会达到这个境界。”金安问。

　　“目前社会上热门气功，如大雁功、鹤翔桩、自控疗法等，实质上都要调身、调息、调神，都要求练功人达到淡泊明志，宁静致远的境界。练功有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别人的书上的经验是间接经验，你自己练功的体会，是直接经验，每人体会各不相同。”我答。

　　“你是怎样体会淡泊明志，宁静致远这句话含义的？”

　　“既要用积极进取的态度，追求高远的志向，重努力，又不在乎结果，淡泊中见坚韧，平和中见执著。简单地说，就是向最好的目标努力，同时也能接受最坏的可能。”我答，“所以，长期练气功的人，性格都会变得温和开朗，不骄不燥，淡泊名利，宠辱不惊。”

　　“你做到了吗？”金安微笑了。

　　“我想，我正朝这个方向努力。”我也微笑了，同时感到发自内心的愉快和心照不宣的默契，“我欣赏鲁迅那句话──拼搏是生命的最强音，即使永无撞线的希望，也要竭尽全力，向目标奔跑。”

　　三个月，在不知不觉中匆匆滑过去了。当燥热的七月来临时，这场攻坚战的第一个回合，终于看到了明显效果──金安在外表上，已与以前判若两人了，气功神奇地改变了他的气色！

　　一脸的浮肿已消去，还原了他本来清瘦的脸型和轮廓，面部虽然仍呈现微黄色，但那比黄裱纸还黄的病态怕人的黄色，已褪去。脸上的黑斑，颜色变淡，往日一脸的晦暗和憔悴，一扫而光，气色已转正。本来苍白的嘴唇，变成了鲜红色，像女人涂了口红的唇一样。腿部仍有少量皮下出血斑，但大出血现象没有发生过。白天睡眠时间比以前减少了两到三小时。每天正常喝两三杯白开水，不用每天喝一水瓶糖水了，体力较以前有所增强。

　　他父母和街坊邻居都惊讶起来，原来那个像地狱里爬出来令人发怵的黄鬼，现在，走在大街上，如不仔细观察，已看不出与健康人有什么区别了。

　　我带金安到医院，抽血化验血常规，想验证他这三个月的练功效果。

　　金安已很多年没去过市医院了，市医院近年盖了新大楼，绿化了环境，院容变化很大。院内树影婆娑，花草相扶，生机盎然的生命绿色，掩盖了病态死亡的苍白。

　　我同金安站在化验室走廊内，等待化验结果。一时间，我似乎产生了一种幻觉，仿佛自己不是站在医院，而是站在激战后的战场上，疾雨般的子弹隐退了，机枪的狞笑停止了，眼前呈现了片刻的宁静，但远处的炮声，仍像天边的沉沉雷鸣。经过一番拼杀后的金安，周身裹着硝烟痕迹，笑吟吟地站在我面前，递上了他缴获的战利品，我急忙伸手接了过来──原来金安的验血报告拿到手了。

　　血色素13克（他以前只有3克），已达正常值。但白血球、红血球、血小板等，与正常值还差很远，就是说，他比以前好转了，但病仍没好。

　　我分析了一下情况，认为没达到预期效果，是因为他练功时间不够。

　　马礼堂养气功理论认为，气功冶病的关键有两条：第一，功法正确，练功时入静放松状态好；第二，功时一定要保证，不同的病情要有不同的功时，重危病人每天练功至少8小时以上，恢复期4至5小时，痊愈后保健期达2小时左右。

　　他20年重病，每天只练4到5小时，怎么能行呢？！

　　我又采取了新措施──拿出了我所剩不多的积蓄，买了两张飞机票，强行要把他送到北京马礼堂气功院。

　　“气功治病，”我对金安说了必须去气功院的理由，“就像母亲孕育一个新生命一样，是精血和时间的结晶，急于求成不行。你在家练功，无法保证功时，只有到气功院才能保证８小时以上的练功时间，才有希望根治你的病。”

　　我与金安经过三个多月练功相处，我们之间已不知不觉建立了一种不是亲情，胜是亲情的感情。金安像个病弱的大男孩，对我毫不保留地表现了他的尊敬和信赖。我女性特有的那母爱的本能，由他拨亮，开始真正发出耀眼的光辉。

　　这次，看我执意要送他去北京气功院，他柔顺地微笑着同意了。他知道，我喜欢他无条件服从和顺从，就像母亲喜欢自己的孩子，无条件服从自己所下的命令一样。

　　乘飞机的好处是，既节省了时间，又节省了体力。在金安没有感到十分疲乏的时侯，我们已到了北京马礼堂气功院。

　　此时，马礼堂老师已谢世多年了。气功院由马老的两个徒弟，王家凯和王锦秀两位老师主持。我把金安交给了我以前的这两位老师，并留够了他可以驻留三个月的生活费和练功费。因为只向单位请了两天假，当天晚上，我又连夜乘火车，匆匆返回阳城。

　　坐在隆隆夜行火车上，我依窗眺望夜空灿烂星河，忽然产生一种以往从未有过的快乐感觉，甚至觉得天上那晶亮的星星，也眨着欢乐的笑眼。

　　第一个回合初见成效，犹如在一片新开垦的土地上，经过耕耘，终于收获了自己播种的果实。我有了一种自耕小农似的窃喜心理──你挽救了一个人，并正用全力将他从即将倒毙的道路上拉回来，这的确是件很有意义的事。是值得欢喜和骄傲的事。

　　过去三个月，我同金安那富有诗意，充满温暖的难忘片段，此时也如电影一样，一幕幕在眼前展现──

　　我教他练气功的第三天，正好是单位发工资的日子，我用完了自己一个月全部工资，给他买了一件米色格子呢大衣和一双黑色牛皮鞋。

　　当他换掉了那件过时的军黄大衣和黄球鞋时，我看到他眼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他连声说了很多“谢谢！谢谢！”

　　我感到他那经过漫长冬日萎顿和冰冻的心灵，在养气功阳光一样，爱的抚照下，开始复苏解冻了。我对他所尽的绵薄之力，宛若绵绵细雨，潺潺溪流，一点点滋润他复苏的心田，使他进一步茁壮起来。

　　有时我们谈论气功后，也一起谈论我们都感兴趣的文学、音乐和诗。他对外国文学一些著名作家，如莎士比亚、司汤达、巴尔扎克、雨果很崇拜，谈到音乐家，他说他喜欢贝多芬和柴可夫斯基。

　　有一天，当我们谈到朦胧诗的代表诗人，北岛、舒婷和顾城时，他说他非常喜欢舒婷的诗，并即兴用演说般嗓音，给我吟诵了舒婷的《这不是一切》───

　　不是一切大树，都被风暴折断，

　　不是一切种子，都找不到生根的土壤，

　　不是一切真情，都流失在人心的沙漠里，

　　不是一切梦想，都甘愿折断翅膀。

　　……

　　金安的诗朗诵，感情充沛，很富感染力。沉郁处，他那低沉的嗓音，仿佛呜咽的大河，激昂处，他高亢的声音，如山洪暴发，平静处，他娓娓的吐词，犹如山涧小溪。

　　这首诗似乎是为他写的，也为我写的，为我们俩人写的。他投入了，感动了，我沉浸了，融汇了。随着诗句的流泻起伏，我胸怀激荡，热泪盈眶。他也噙着激动的泪水，病态脸上泛起一层动人的光芒。

　　那一刻，我有一种幸福满足的感觉。我感到自己不再失落和孤独，我终于有了一个感情和精神相通的同行人！

　　流落到荒岛上的鲁滨逊，还需要一个“礼拜五”。人啊人，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有一个同行人，他就会感到有力量得多，温暖得多，完整坚强得多。

　　在渺小脆弱，困难重重的人生旅途中，有多少善良的人们，他们互相呼唤着，搀扶着，拖拽着，一步一步担负重担，气喘吁吁地向前走。我同金安也互相搀扶着，互相慰藉着，汇入他们的行列，向前迈步吧！

　　“你在想什么？”金安吟诵完诗，看我凝神沉思，便关切地问。

　　“金安，让我也背一首诗给你听。”

　　“谁写的诗？”他感兴趣地问。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带着感情轻声朗诵起来──

　　我希望，他和我一样，

　　胸中有血，心头有伤。

　　不要什么月圆花好，不要什么笛短萧长。

　　要穷，穷得像茶，苦中一缕清香。

　　要傲，傲得像兰，高挂一脸秋霜。

　　我们一样，

　　就敢暗夜里，徘徊在白色坟场，

　　我们一样，

　　就敢在森林里，打下通往前程的树桩，

　　……

　　“你的声音真好听，我从未听过这么美的诗朗诵，从未听过写得这么美的诗句。”听我朗诵完，金安感动地说。

　　“金安，你喜欢与我同行吗？”我问。

　　“你像月亮似秋水，又像太阳似烈火。同你在一起，我感到温暖、安全、幸福，又充满激情。”

　　金安深情地说，旋即，脸上又浮现出一抹悲哀的神情。他不再看我，而是低下头，垂下眼帘，久久地看着自己的脚面，他脚上穿的是我上个月给他买的那双黑色牛皮鞋。

　　过多的不幸，往往会挫伤人的自信和锐气。这么多年来，金安用顽强的毅力同不可扭转的不幸作殊死的抗争，同时，也造就了他与众不同的独特气质。

　　他比曹轶深沉质朴，但不如曹轶开朗自信。也不如曹岱波聪颖、老练、深刻。一想起曹岱波，我心灵就像蛇虫啮咬般阵阵刺痛，一种说不清的情愫又纷纷缠绕我，使我感到烦闷、窒息。

　　不！永远不要再想曹岱波了！你已与他毫无关系，你永远不需要爱情，只需要目标——使你无暇顾及其他的奋斗目标。你只要一个同行人，给你慰籍和辅助的同行人。

　　我一边挣扎着摆脱心灵困扰，一边使劲甩了甩头。

　　“你似乎在努力摆脱与过去的某种联系。”金安不知什么时侯已抬起了头，观察着我说。

　　“是的，过去对我来说，是个永远破灭的梦。我犹如一个孤独失意的鸟，只能唱些破灭悲哀的歌。”我尽量平静地说，“我是个生不同人，死不同鬼的那种特殊材料做成的人，不喜欢庸俗乏味的生活，或许活得太认真，太执着，不肯做出一点迎合世俗的让步，有着很多自相矛盾的思想和行为，常常为无所适从而烦恼不堪。”

　　听着我这番表白，金安沉默了，一种对我的困扰烦恼，无能为力的沉默，与已无关的沉默。

　　“金安，你不是喜欢写诗吗，为我做一首诗吧。”我打破沉默，故作轻松地说。

　　“我可以为你吟一首诗，不知你喜欢听好词，还是坏词。”

　　“不管好坏，只要是你直觉就行了。”我坦然说。

　　金安脸上竟绽出孩童般快乐纯净的笑靥，旋即他收敛笑容，一副略带沉郁的模样，张口吟道：

　　“你有激情，像春季一样生命力顽强，你很沉稳，像秋季一样深思熟虑，你爱消极，像冬季一样阴郁消沉。你欠成熟，像夏季一样，狂热急燥。”

　　“是抄袭别人的，还是自己编的？”我觉得有点像我，不禁高兴地歪着脑袋问。

　　金安抿了一下好看的扁平嘴唇，笑而不答。

　　那一刻，我觉得金安是那么可爱，当我不自觉地用一种母亲凝视自己喜欢的孩子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他时，他的脸忽然变红了。

　　印度哲学家奥修，曾把人类之爱，划分为水平和垂直两种爱。水平的爱，即两性之爱情。垂直的爱，即永恒的博爱，包括爱父母，爱亲人，爱朋友，爱社会，爱大自然，照顾老病，扶助弱小。它不附带任何条件，只给予不索取。

　　我舍弃了爱情，决定像同伴爱战友，像医生爱病人，像母亲爱婴孩那样爱金安，它属于后一类，最无私的博爱。

　　在寻找不到爱情的情况下，选择永恒的博爱，我想，它不能说不是智慧的行为，它同样是优雅而美丽的。

　　火车一声长啸，把我回忆的思绪拽到现实中来了。

　　北京气功院，能最终治好他的病吗？

　　一想到这个问题，我的心仿佛被无形吊车吊在半空中。刚才回忆带来的愉快和开朗心境，也消散了。

　　他练了三个多月气功，并没有根除重病。我对他这次到北京气功院的结果，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两个多月后的一天，已是炎热仲夏了。我下班后独自走在回家的林荫道上，听着树上那磨人神经，声嘶力竭的蝉鸣。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我肩头，我转过头，眼睛一亮，竟是金安站在我面前。

　　几天前，我还收到金安一封信。他在信中告诉我，在气功院，他每天练功８小时以上，效果的确比在家好。又说，马礼堂女儿马栩周老师来气功院教了他一套保健功法，信中说他非常想家，没有说近日回来。

　　今天见他回来，我不禁又惊又喜：“你怎么不打招呼就回来了，什么时侯到的？”

　　还没听到金安回答，我的目光便急煎煎地向他周身上下睃巡。宛若观看自己设计制作的艺术品──他脸上的黑斑几乎全消失了，脸色黄里透白，泛着微微红润，似乎胖了一点，面颊长了一层鲜亮肌肉，嘴唇依然是血红的，人显得挺精神，挺漂亮，像刚穿过扎满鲜花的凯旋门胜利归来的战士。

　　“看样子，第二个回合我赢了！”我激动地说。

　　“这次去气功院，收效的确很大。我现在练功时，已能感觉到体内真气运行了。”金安兴奋地向我汇报说，“人体的真气就像生命的河流，当你入静练功时，它就会流动起来，流过身体的沙滩、竹林，流过身体的每一粒尘土，湿润身体数不清的枝叶和花朵。现在，我感觉自己已经真正气功入门了。”

　　金安像个快乐的孩子，咧着嘴舒畅地笑着，牙齿在白花花阳光下，晶莹闪亮。

　　“你这次的确被真气滋润了，你脸上泛起的微微红晕，就是一个证明。”我想用手指去触摸他面部皮肤，但姑娘的矜持和修养，抑制了自己。我又脱口问道，“噢，差点忘了，回来前你在气功院验血了吗？”

　　金安马上从身上掏出一张在北京做的血液化验报告单，我看到血色素13克，这同去北京前一样，说明这一血项已经稳定了。白血球2800，红血球3400，血小板90000，这后三项比正常值偏低些，但比两个月前去北京时高多了。就是说，病仍没好，但又大大改善了一步。

　　看着这份并不乐观的验血报告，我的心“咯噔”一下直往下沉，不禁愁眉深锁，神色凝重起来。他为什么还没痊愈呢？记得自己的心脏早搏，只练了两个多月气功便痊愈了。他为什么练了这么长时间，仍好不了呢？

　　马礼堂老师说的，气功治病关键是功时。这个功时，除了指每天练功时间长短，是不是还包括整体练功时间总和的长短？比如，一年总比练半年时间长，五年总比两年时间长？

　　想到这里，看着身边也有些沮丧的金安，我赶紧抚平心灵一时的纷乱和懊丧，打起精神鼓励他说：“气功治病，要靠信心、决心和恒心。你病史长，病比较重，看样子，短时间是不行的，你必须要靠持久战。常言道，斧头虽小，只要坚持多次砍伐，最终能将一棵大树砍倒。只要你拿出滴水穿石的精神，我相信你的病最终会好的。”

　　“是的，我相信气功。”金安赞同地说，“虽然病没好，但我感觉自己的体质和精神状态比以前强多了，免疫力也增强了。过去，我经常感冒，练功半年来，却一次感冒也没有。我想，只要坚持练功，我的病就会像阳光下的冰块，最终会慢慢消融的。”

　　“我不是让你在气功院呆三个月时间吗？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我问。

　　“在气功院，花销太大，我很心痛。何况那又是你的钱，我把剩下的钱，给你买了一套时装，已送到你家，希望你喜欢。”金安略含羞愧地说。

　　“我的衣服多得已穿不完了，以后，你千万不要送我衣服。我不喜欢你自作主张，你最好一切按我指定的那样做，不经我同意，不要随便改变我的规定。”我有些不高兴地教训他，停了一下，我又说：“这样吧，过几天我们再去市医院验一下血，我总觉得你应该全好了，北京的验血报告也许不准确。”

　　正像我自己说得那样，我有时主观自信得近乎荒唐，凡是与我主观愿望相悖的事实，我都怀疑它的真实性。

　　约摸过了一个多星期，星期日，我休息。便约金安去市医院再抽血化验，金安却说：“不要再化验了，我的病肯定没好，这几天反而有加重的感觉。前两天，小便又呈酱油色了，而且大腿上又出现了皮下出血斑。”

　　“好不好，都化验一下，我要知道情况。”我坚持说。

　　化验结果出来了！除了血红素仍稳定地保持正常值以外，其他各项指标均比北京的化验结果低，白色球甚至比去北京前还要低。

　　一刹时，我的思绪一下跌进无底深渊，有一种被黑暗完全淹没的感觉，金安看到验血报告，也不知所措地呆呆立在那儿。

　　这难道是气冲病灶的表现？我忽然想起，自己心脏早搏快要好时，病情反而加剧的情景。

　　我迅速调整一下情绪，挣扎着从深渊底处游浮上来，故作轻松地对金安说：

　　“你这种情况，或许是处在气冲病灶时期。又叫好转反应，退病反应。就是说，气功练到一定程度，快要痊愈时，病情表面上反而加重。此时，体内真气正同病灶做激烈格斗，只要练功人不气馁，坚持正常练功，一段时间后，就会彻底根除此病。这个过程，就像孕妇产前阵痛一样，孩子越快生下来，阵痛越剧烈。”

　　金安点点头说：“虽然现在又出现尿血和皮下出血，但感觉上，我的精力和体力并没有减弱。我会按照你说的，决不气馁，照常坚持练功。”

　　虽然，我在金安面前，极力表现出轻松自信模样，但一丝恐惧，还是悄悄从胸中飘浮出来：“万一，他的病永远好不了，黑暗永远没有尽头，怎么办？”

　　看样子，这场打败病魔的攻坚战，注定要旷日持久！注定要艰苦卓绝了！

　　中西中庸心理咨询师点评——

　　《六字诀》养生法据说是唐代医圣孙思邈所创，在《卫生歌》中有记载。

　　20世纪80年代，马礼堂老师把他从普照老人那里学来的“六字诀”在国内推广。古书《卫生歌》中记载说：“呼气吐字发某个音时，应不出声。”但马礼堂教授的“六字诀”，呼气吐字时全是发音的。

　　本书作者后来遇到一个道家隐士，告诉她，“六字诀”养生法发音为泻，不发音为补，肾只能为补不能泻，所以，练“六字诀”时“吹”字不可以发音，常发音练“吹”字，会引起肾虚。

　　金安练“六字诀”治病健身，效果有，但没有达到很好的治愈效果，可能同练“六字诀”时“吹”字的发音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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