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第一百九十四章 挑唆
洛笑尘带了半车的补品和名贵药材登门拜访。何管家跟家丁们来回搬了四五趟才把东西全入库。
“我还没登门谢你呢，洛大公子倒是自己跑来了。”楚将离打趣道，顺手给洛笑尘倒了杯茶。
洛笑尘摆摆手，认真地问道：“无恙？”
楚将离微怔，旋即又笑了：“我还没太适应你说话...不过你的声音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听些，恢复得还好？”
“不错。”洛笑尘如释重负地接过了茶杯。楚将离的声音很清晰，虽然气弱了些，但总比他要强很多。
洛笑尘可以说话，只是只能这么半句半句的说。然而洛笑尘很知足。经过练习后，他已经能用语言表达自己大致的想法，到底是比打手语或者用笔写的时候方便。
洛笑尘哑了这么些年，自然知道哑巴的苦。如今看到楚将离的嗓子没有大碍，他这些天七上八下的心算是稳稳着陆了。
放下茶杯，洛笑尘说起了正事：“近来，西迟，有些异动。”
“哦？”楚将离心中并没有多大的意外：“穆天朔去跟南疆谈判了。西迟怕是坐不住了。”
“嗯。南方，多了许多，西迟人。”洛笑尘修长的手指伸入茶杯，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了个‘鄂’字。
楚将离了然，低笑道：“你多加小心。这人，麻烦些。”
“我，只是商人。”洛笑尘嘴上这么说，一身的气质可丝毫没有商户感。举手投足依旧还是世家大公子的优雅出尘。
楚将离还算放心洛笑尘。洛笑尘稳重，过去是不屑于玩弄心机罢了；但如今的洛笑尘从云端跌进土里过了这么一遭后，早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柔弱书生。
洛笑尘又与楚将离闲谈了几句，见楚将离有伤在身需要休养便离去了。洛笑尘离开朔王府后本打算回洛府，没曾想马车在半路上本人拦了下来。
“公子，是柳小姐的人。”洛笑尘的暗卫小声禀报道。
洛笑尘身边的暗卫都是楚将离的人，也是楚门的人。柳初晴什么来历，对楚将离什么态度，洛笑尘早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了。眼下柳初晴的人突然拦了马车，洛笑尘心里便有了一番思量。
拦车的是宝芝，柳初晴的贴身丫鬟。洛笑尘挑起布幔缓缓走下，冷漠地看向她。
宝芝却张大了嘴，满肚子的词憋在口中说不出来了。眼前这位翩翩公子带着一丝清冷却又如林间微风一般明朗，近乎完美的容颜简直堪称世间瑰宝。
于是宝芝看傻了眼，面颊红到滴血。洛笑尘蹙眉，见她这副花痴的样子扭头就走。他行商在外，被这种眼神注视过不止一次。之前看在谈买卖挣银子的份上，他还能忍一忍；如今这柳初晴的丫鬟跟她的主子一样令人恶心，他没必要给好脸子。
洛笑尘都走远了，宝芝才回过神来，惊慌失措地去追。可惜，洛府的马车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她又不敢太突兀，只能作罢。当然，宝芝回到柳初晴身边后，免不得被她责打一番。
柳初晴气炸了肺，她是万万没想到宝芝居然连捎句话都做不到。一想起今日楚将离那高傲的态度，柳初晴按捺不住推门而出，匆匆唤了车夫亲自去了洛府。
洛笑尘正在府里看账本，看了会儿脑子疼，便伸手把南笙提了过来扔进账本堆里，自己则偷懒画画玩。莫东临靠在门框上嗑着瓜子，戏谑道：“洛大公子这商人转型得不彻底啊！”
“...一幅画能卖好几百呢。”洛笑尘给自己开脱，顺便抓了块糕点塞给被他‘剥削’的南笙。
“尘哥哥，我们挣了不少呢。” 南笙掰着手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这样的话，尘哥哥想开的医馆；莫哥哥喜欢的酒楼都能开了...就是不知道开在哪儿的好？”
“不急。”洛笑尘画得开心，几下便勾勒出一幅壮阔的山水图：“等天下初定。”
“嗯。”南笙隐约明白洛笑尘的话，眼睛弯成了月牙开心地说道：“尘哥哥以后多说说话，声音好听着呢。”
“确实。能说话就要多说...有空你给南笙讲讲那些个难懂的诗书啊什么的。孩子小还是得多读书。”莫东临一幅很是老道的表情。
“自然。”洛笑尘看向小小一团的南笙，心里有些诧异：“这孩子怎么不长个...”
“哪儿有！我长了！”南笙不服气，站起来跑到莫东临身边比划着：“你看，我到莫哥哥肩膀了...”
“...哦？”洛笑尘一怔：“那就是太瘦了？”
三人正在唠家常，洛府的老管家忽然跑了过来，小声禀报道：“少爷。那...柳姑娘登门拜访了...”
“...就说我不在。”洛笑尘头都没抬，而是拿了个卷尺去量南笙到底多高，顺便压住他那垫着的脚尖。‘雇佣童工’就罢了，再给这孩子养出个营养不良，他可对不起良心。
谁料，柳初晴却直接冲了进来，扯着嗓子唤道：“洛公子...小女是朔王爷的表妹。久闻洛公子雅名，特意拜访。”
莫东临噗嗤笑出了声：“你听这调调...我都替县主糟心得慌。”
洛笑尘心间微微有些恼怒。柳初晴不请自来就罢了，开口便给自己抬高了身份，搬出朔王爷打算压他一头。也不知自作聪明，还是没有教养。
不过人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见见吧。
洛笑尘便把柳初晴请到了正厅，上了杯清茶后，一抬手示意她但说无妨。柳初晴愣住，这才想起洛笑尘是‘哑巴’，没法说话。
“这么好看的公子...可惜了。”柳初晴心中满是同情。然而她不知的是，洛笑尘只是懒得跟她说话罢了。
洛笑尘看向空无一人的前方，连眼神都没给柳初晴一个。柳初晴也不恼，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洛公子...前些日子县主姐姐遭遇不测，还是洛公子救了姐姐。小女特意来感谢您。”
洛笑尘点点头，脑子里开始盘算着给南笙开开小灶，买点猪蹄排骨什么的补补...
这思维说跑偏就跑偏的技能倒是很像某个人。
柳初晴继续道：“洛公子果然惊才风逸，仪表堂堂。肯定有许多女子对你暗生情愫吧？”
洛笑尘也没回答，余光瞥见不远处凑热闹的莫东临。他站在大树后头敷衍地藏着，身边还露出半个小脑袋。
“...把南笙带坏了。”洛笑尘心中叹息。思维继续往大马路上跑偏。刚刚莫东临提醒了他，南笙这个年纪应当好好读书。以后闲暇的时候把该教的教一教。而莫东临的手...也不知能不能找个东西替代上。
少了只手的莫东临做事还是有些不便，不过好在他不知愁。之前在某个地方看见有人用木头做了假手，虽然不实用但是美观了一些。如果莫东临没意见就弄个木头的先对付上。当然，洛笑尘琢磨着抽空问问楚将离，看看她有没有别的方法。
这厢柳初晴叭叭说了一长串恭维话，那边洛笑尘一句都没听进去。待洛笑尘坐得有些累，微微变幻了一个姿势后，柳初晴误以为他是被自己给说动了，当即强掩饰住内心喜悦，起身走到洛笑尘身边压低声音道：“洛公子...觉得县主姐姐如何？”
洛笑尘一愣，将头侧了侧远离柳初晴。若是按照以前，这句话他或许不会细琢磨。然而如今的洛笑尘好歹也是‘新晋商户’中的翘楚，本着商人的精明，洛笑尘只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柳初晴觉得洛笑尘这笑容明显温和了几分，顿时眼底满是狂喜。情报果然无误，洛公子对楚将离有意，当初京城也传过他们二人的绯闻。如今朔王爷不在...她倒是能拿此事做篇文章。
“实不相瞒，县主姐姐也觉得...洛公子极好呢...”柳初晴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暧昧，还佯装娇羞地半掩面笑道：“县主姐姐与我情同姐妹，有些话她只敢对我一人说。朔哥哥与她毕竟是赐婚，之前他们二人也没有多少交集；更何况...朔哥哥那个脾气...唉。”柳初晴重重地叹息一声。
洛笑尘还是笑着点点头。他饿了，有点想吃东西。也不知这柳初晴到底要说什么，还得说多久。
之前洛笑尘咽喉有疾，一般只能吃流食。病治好了，能吃的东西多了，洛笑尘才发觉世间原来还有这么多乐趣...对了，之前在兰阳镇吃的桂花糕特别好吃，他买了些给楚将离送去，还留了些给南笙当零嘴。下次再去兰阳镇的时候，看看能不能把‘余记’的配方买下来。这点心放到上善居里卖肯定畅销。
洛笑尘正在想晚饭吃什么，柳初晴突然提到了‘酒楼’二字，把洛笑尘的思绪给扯了回来。
“县主姐姐打算宴请公子，明日聚雅楼不见不散哦。”柳初晴俏皮地笑笑，一溜烟跑远了。洛笑尘注意到，柳初晴跑的过程中，地上还遗落了一个香囊。
洛笑尘捡起香囊，见上面绣了个细致的‘楚’字，眉毛一挑，冲着莫东临挥了挥手。
莫东临毕竟是老油条，一看这香囊当即笑出了声：“老手段了。约你去聚雅楼，然后把县主也约出去。到时候你俩打个照面，你手里还捏着‘定情信物’，她再带人去‘捉奸’。好了，要命了。”
洛笑尘摇摇头：“朔王爷不会信她能绣出这么端正的字来...”
香囊倒是个好香囊，里头的香料还挺值钱。南笙‘受命’拿着香囊到当铺里当了银子，买了堆好吃的抱回了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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