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第一百三十八章 悬案
第二天，楚将离刚走出府门打算去木心堂看看她那工作起来仿佛失了智的表妹，顺便‘贪’点药材。然而前脚刚上了马车，后脚便听楚西泽悄声禀报道：“主子，瑛嫔娘娘的人求见。”
楚将离挑起布幔，一女子连忙上前道：“见过县主。奴婢是瑛嫔娘娘的贴身丫鬟，娘娘不便露面，派奴婢特来向县主道谢。”
楚将离微怔，狐疑地问道：“治伤的事儿？那是我的本分，不需...”
“不，是谢县主宅心仁厚，成全了娘娘。”那宫女回道。
楚将离蹙眉，耳边传来了天绝的解惑：“主子。今日瑛嫔娘娘被皇上特例开恩，准许她去荣王府居住养病。”
“哦？”楚将离心中有些意外。这里头她可没帮上任何忙。
“县主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宫女郑重地磕了个响头，起身匆匆离去。
楚将离见她走远，低声问道：“何人求的情？”
“说是三皇子去求的。三皇子说...说...听您的诊断，瑛嫔娘娘她忧思过度，如若不成全了他们母子，怕是会疯癫。”天绝回道。
楚将离心下了然。难怪皇上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按理说荣王是戴罪之身，瑛嫔自戕罪加一等，之所以轻易地饶了他们，无非是三皇子的求情很有艺术。说起疯癫，难免会让皇上想起当年因为发疯而意外身亡的昭太妃娘娘，也就是穆天朔的生母。昭太妃的死，是皇上心中的刺。三皇子这么一提，皇上怕是想拒绝都难以趟过自己内心的那道坎。
“此事为何不报？”楚将离心中有了一丝怒气。
天绝听出楚将离的责怪，连忙告罪道：“主子息怒。此事是今早刚刚决定的，属下以为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以后事无巨细。”楚将离说罢，倚在轿子中沉思着。
木心堂一如既往的热闹。韩木君忙前忙后地脚不沾地，原本寄养在上善居的几个孩子也跑来当了药童，称重打包倒是显得像模像样。
“西泽哥哥！县主姐姐！”几个孩子中年纪最小的小女孩见到楚将离很是亲昵。楚将离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这才发现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你叫什么来着？”楚将离佯装忘记。
小女孩的脸蛋红扑扑的，有些羞涩地回答道：“我叫小溪...”
“哟？都是带水字的？”楚将离笑着看向楚西泽。
楚西泽憨厚地回答道：“主子，没辙。我就认识那么几个字儿。我叫个‘泽’，他们的名字我便全起得呆水字旁的。”
“嗯，你这个泽字好，跟我小叔一个字。”楚将离笑笑，低头去哄小女孩。
楚西泽的表情微变，见楚将离四处寻找可以坐下的地方，连忙从角落里抓出一个小马扎放在了一旁。
楚将离坐在马扎上，嗑着瓜子看韩木君给人把脉开药。韩木君用余光瞥向楚将离，没声好气道：“姐，你这么闲吗！”
“姐闲着不好吗？”楚将离笑着反问。
韩木君的嘴噘得老高，眼看都能挂个油瓶了：“姐，给我搭把手！”
“不要。”楚将离一口回绝。她都忙了多少天了，好容易寻个时机休息休息，也算是忙里偷闲。
韩木君秀眉一抖，忽然气运丹田地吼了一嗓子：“民女见过晗风县主！”
吧嗒，楚将离手里的瓜子仁掉地上了。
刹那间，药房里安静了。下一秒，所有老百姓都齐刷刷地跪在地上喊道：“见过晗风县主！”
楚将离的笑容瞬间皲裂，苦大仇深地看向韩木君。韩木君避开她那要杀人的视线，继续喊道：“县主来造福人民啦！快快快，县主今儿亲自出诊！”
话音落下，老百姓们跟打了鸡血似的精神了起来，齐刷刷地抬头看向楚将离，眼神灼灼仿佛要把她烧穿。
楚将离的眼皮跳了半天，最终只得撩起衣裙走向堂里，当起了坐堂大夫。
那日，木心堂门外的队伍直接排了三条街，险些造成交通堵塞。多数人是来趁着传说中的‘医仙’朔王妃出诊来一睹其风光的，少数是真的得了疑难杂症前来求诊。
楚将离的脸上全程挂着专业的微笑，看了一个又一个的病人，在众人的赞美声中，终于熬到了日落西山关门修业。韩木君迎着夕阳抹了一把香汗道：“啊！又是有意义的一天！”
下一秒，她的屁股上就重重地挨了一脚，直接把她踹进了一旁的药筐。
楚将离如狼似虎地把药方里的草药一样抓了点，飞了个白眼离开了木心堂。韩木君看着被打劫了的药匣子，捶胸顿足各种狼嚎。
嚎着嚎着，门口传来一熟悉的声音：“精神头挺足啊？”
韩木君回头，见穆子轩不知何时进了屋，居然没有惊动任何人。
“你来找我，又有大事？”韩木君的脸苦瓜着。她可不想在莫名其妙地被带到山庄里一住就是一个多月。
穆子轩笑道：“没事不能来见你？”
韩木君指了指被自己砸扁的药筐冷哼道：“你跟我姐一样。别人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你们是谁笑得正开心呢，绝对给一脚。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穆子轩只能无奈地回答道：“你比以前机灵了。确实有个事儿想求你，本想去叨扰皇婶的...”
“带路，哪儿那么多这个那个的。”韩木君把店门一锁，跟着穆子轩往某个偏僻的小巷子里走去。
当韩木君满心好奇地走进一低矮的草房时，迎面扑来浓烈的恶臭味让她不得不掩住口鼻。只见那本不宽敞的土炕上，竟摆着七八具被草席子裹着的尸体！
“...轩王殿下，您难不成杀人越货了？！”韩木君皱着眉头直扇风。
穆子轩倒是面不改色地回答道：“我堂堂皇子，能干出这种勾当吗？这京中好几户人家先后报案，皆是失踪案。失踪者也全是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妇人。我的属下觉得其中有文章，略一调查便在这不知名的废弃民宅里找到了这些尸体。与失踪者的特点基本吻合。”
韩木君捂着鼻子问道：“妇人？杀这么多妇人作甚？”
“我也在想。这些妇人皆不见外伤，我猜测很可能是毒杀的。我不懂毒，又不想把事情泄露出去，这才叫你来。”穆子轩看着被熏得恨不得掉头就跑的韩木君，心间略微有些愧疚。
韩木君走近了几步，看着嗡嗡直飞的苍蝇蹙眉道：“死了有一阵子了吧？”
“嗯...要不你还是别看了。”穆子轩心中的愧疚徒然增大。那些死者的尸体已经开始腐败了，连他自己看了都倒胃，韩木君一个小姑娘别再吓得哭鼻子。
然而韩木君已经上手掀开了草席子，取出银针来测死者的血液。穆子轩的眼神忽闪了一下，下意识地说道：“小心脏...”
“这是对死者大不敬，以后不能这么说了。”韩木君责怪地瞪了他一眼。
穆子轩连忙闭上了嘴，伸手从衣袖上扯下一块布料递给了韩木君道：“遮住口鼻吧。”
“嗯。”韩木君没有拒绝，连忙把鼻子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韩木君有了结论。
“确实是被毒杀的，而且应道是口服的毒，而且是砒/霜。不知这些普通妇人招惹了什么人物痛下杀手？”
穆子轩没有直面回答，而是将韩木君拉出屋，躲到没有臭味的地方：“这个还没有查出来。不过基本排除了谋财害命。”
“那就奇了怪了。这群妇人也不是一家子，难不成同时得罪了同一个人？”韩木君的眉头拧着，擦拭着手指头喃喃自语。
穆子轩打量着她，许久后嗤笑着说道：“你才是奇了。你不怕吗？死人？”
韩木君垂下眼帘，语气有些落寞地回答道：“不怕。我五岁的时候就被我爹扔进死人堆里研究人体器官了。在我们韩家，女子不学医就会被早早地嫁出去壮大家族。我为了不被我爹摆布，再害怕也得学下去。后来年龄大了，就麻木了。”
穆子轩愣了一会儿，似是打趣一般拍着韩木君的肩膀道：“现在好了。你那不中用的爹把你扫地出门了。你也不算是韩家的人。既然皇婶混得风生水起的，以后你算是穆家的人好了。”
韩木君刚要赞同，转念一想又满心狐疑：“怎么是穆家？不是楚家吗？”
穆子轩煞有其事地回答道：“楚家也没几个好玩意啊！皇婶迟早要嫁给皇叔的，到时候就是我们穆家的人。你是她表妹，顺理成章的也是我们穆家的人！”
韩木君望望天，看看地，总觉得这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又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然而穆子轩没给她瞎捉摸的功夫，直接扯着她打算离开此地。
然而韩木君跟穆子轩刚走了没几步，穆子轩忽然停了下来，目光落在了地上。
“血？”穆子轩皱着眉头，看向地上点点的暗红色血迹。因为风干了的缘故，那血迹藏在杂草中不是很起眼。
韩木君也蹲下身子扒了了几下，终于顺着一连串的血迹一直走到了一个枯井旁。
“里面好像有东西。”韩木君指了指枯井地步。穆子轩二话不说，直接跳了进去，吓得韩木君尖叫了起来。
“别喊，我又不是上不来了。”穆子轩无奈地摆摆手，自井底捡起一枚发簪。
发簪的样式很旧，而且是便宜的木制品。穆子轩运了轻功飞身回来，将发簪举到阳光底下看了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刻了个‘章’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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