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马融杀徒

　　郑玄听司马懿讲完，大发感叹，觉得前面这个神童太了不起了，在最近的一个月的接触过程中发现这个小孩棋道上有过人之处，同时司马懿刚刚所演示的‘简要活字印刷棋谱’法，解决了困惑他非常久的问题。郑玄乃性情中人。


　　郑玄给司马懿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仲达在上，请授康成一拜。康成还望先生继续不吝赐教……”


　　郑经要拜司马懿为老师，这个哪里使得。只见司马懿噗通一下跪倒在郑玄面前说道：“先生万万不可，此等雕虫小技，何足挂齿，小儿我如何能担待先生行此大礼，先生万万不可，如此折煞小儿……”


　　郑玄一看吓着司马懿了，赶紧解释着说：“子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能者为师，棋艺你我二人，在仲伯之间；然‘身毒’计数法，与棋谱记录，乃维系弈之道存乎长久，仲达当可受老夫一拜……”


　　司马懿那个汗呀。哪里敢受呀？看到郑老夫子这么真诚，司马懿就勉强接受了郑玄的一拜。


　　隔日，司马懿陪刘协练完剑后，找到毕岚，把这个棋谱活字印刷的大体方案一说。毕岚何等聪明之人，说这个好办，两天功夫就可以弄好。两天过去了，司马懿找到毕岚，毕岚说再等等，他已经有更好的想法。直到七天后毕岚给出了‘样机’。这个模型的方便程度远远远远远远的超过了司马懿说讲的。


　　毕岚给的模型有三个部分组成。


　　第一是棋子，棋子用胶泥做成一个个规格一致的毛坯，在一端刻上反体单字，字划突起的高度象铜钱边缘的厚度一样，用火烧硬，成为单个的胶泥活字，当然上面字为‘身毒’数字，也就是现今的阿拉伯数字。而毕岚为了方便选择，在棋子的上头居然也雕刻了数字。其中白子有9个上面没有字的，主要是用来放势子，或者是表示让子棋的棋子，白子上的数字为单数，为了防备一些极端情况白子的数字到了400多。简要的说，一个棋子就是一个印。


　　第二是棋盒，这个棋盒就绝了，他是一个15乘以15的一个格子方盒，格子按照梯度排列。第一排最高，这样方便取子，格子下面就是印泥，也可以放油墨。简要的说棋盒就是很多印盒。


　　第三是棋秤，这个棋秤太绝了，他分为两层，打开后中间放入白纸。利用下层的一个开关，就能直接给白纸印上19乘以19的格子。上层就是一个棋盘，不过棋盘纵横相交的地方是一个孔洞，孔的大小为上大下小，跟泥印的棋子相互咬合。简要的说棋秤就是一个可以用来印棋谱的棋盘。


　　这个就是一副围棋。而且下完棋后就直接记录出棋谱的围棋。如果毕岚不是太监而是一个女子，司马懿肯定要亲他好几口表示感谢。


　　司马懿小心的捧着毕岚的包含打印功能的围棋来到郑玄的住处。郑玄看着这个奇特的围棋，不由的摆弄起来，越摆弄越喜欢。到最后居然抽泣起来。


　　司马懿搞不明白郑玄为什么哭泣，忙问：“先生，何故哭泣？”


　　郑玄是长叹一声，娓娓道来一个往事。


　　原来坊间流传着一个恶毒的小故事，这个故事在后来的《世说新语》有记载：郑玄在马融门下求学时，过了三年也没见到马融，只是由马融的高才弟子为他讲授罢了。马融曾用浑天算法演算，结果不符，弟子们也没有谁能理解。有人说郑玄能演算，马融便叫他来，要他演算，郑玄一算就解决了，大家都很惊奇佩服他。等到郑玄学业完成，辞别回家，马融随即慨叹礼和乐的中心都将要转移到东方去了，担心郑玄会独享盛名，心里很忌恨他。郑玄也猜测马融会来追赶，便走到桥底下，在水里垫着木板鞋坐着。马融果然旋转式盘占卜郑玄踪迹，然后告诉身边的人说：“郑玄在土下、水上，靠着木头，这表明一定是死了。”便决定不去追赶。郑玄终于因此得免一死。


　　司马懿没有听说过这个故事，看郑玄在哭泣不敢发问。


　　只见郑玄接着讲到：“仲达，汝可知晓其中缘由？”


　　司马懿摇了摇头，不敢插话。


　　郑玄愤怒的讲道：“先师海内名儒，被服仁义，怎能有杀吾之举？时年延熹九年(166)，先师高寿八十有八。焉能‘躬骑袭吾’？此等匪夷所思之语真不知出自何方？”


　　司马懿一看，郑玄这么说，但是所谓无风不起浪，马融杀郑玄必然事出有因。司马懿于是问道：“先生真相只有一个，这个真相是什么呢？”


　　郑玄：“当今天下，能理解此事的恐怕不多。先师为当代鸿儒，亦是棋道至圣。当年他设下五个棋局，难度依次不同，只有先解出容易的，先师才摆出下一棋局。延熹九年，当日，我正在解先师设下的第四道棋局，该棋局我已经苦心专研了三年。当日，我寻思已找到破解之法，正欲给恩师求解，家中来人报老母病危，我不得不立刻辞别恩师。归途中，我一直思索着棋局解法。归途中，我行至一桥边，发现此位置恰似该棋局之‘棋眼’所在。于是我按照‘易’之原理，在此处将木屐放在水面上，此处刚好是第5个桥孔，意味着是‘去’五三路，我想，恩师应该会来寻我，恩师布道数十载，吾乃第一个解至第四局之人。不久先师随人乘着马车赶到此处，他看到我木屐的位置，就对我说：‘土下水上’必死。恩师于是回府。”


　　司马懿听郑玄讲完，虽然不解放木屐的位置怎么就表示去位‘五三’，这个有点玄，整体意思倒是明白，那就是郑玄并没有破解出第四局。


　　于是司马懿忙问道：“难道先生当日没有破解出第四局吗？”


　　郑玄道：“未成破解！”


　　司马懿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先生能否摆下此局？”


　　郑玄道：“仲达，先师布下的第四道棋局乃‘珍珑’棋局，牵涉异常重大，‘珍珑’即是围棋的难题，通常为生死棋局。此等棋局绝非两人对弈出来的阵势，因此或生、或劫，往往极难推算。寻常‘珍珑’少则十余子，多者也不过四五十子，先师的此局却有二百二十五子，一盘棋已下得接近完局。爱弈之人，见到此局，往往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一旦无法自拔，则易出现各种幻象，幻象一出，就容易做出不可理喻之事，仲达你可要小心了。”


　　司马懿心想哪里有那么邪门，于是说道：“先生，不碍事，但摆下棋子无妨。”


　　郑玄把司马懿跟前的棋子拿了过来。打开棋秤，放入‘蔡侯纸’，合上棋盘，就印了一张棋盘。然后一个子一个子的摆了起来。


　　郑玄布局完毕，司马懿细细看来，此局，既有共活，又有长生，或反扑，或收气，花五聚六，七死八活，有猴子摘桃，有镇‘龟.头’等等手段，复杂无比。看着看着，忽觉头晕脑胀，再看一下时已觉胸口气血翻涌。原来的计算啥也不记得了，只觉得上面的棋子在不停幻化着不同的人出来。


　　司马懿一看不对，于是把棋秤打开，取出棋谱，认真的看看，一言不发。


　　郑玄看司马懿对着棋谱陷入沉思，问了一句：“仲达，可需要饮酒？”


　　司马懿不怎么喝酒的于是回答道：“多谢先生，无需。”


　　司马懿继续看着棋谱，看着看着他想起金庸先生的小说《天龙八部》里所提到的珍珑棋局，里面的珍珑棋局由逍遥派掌门无崖子所创立，几十年来无人能破。无崖子想借珍珑棋局收一个天资聪颖、英俊潇洒的弟子，以便将毕生功力传给他。后珍珑棋局不料被丑和尚虚竹误打误撞所破。而自己与几个朋友根据古代棋书《发阳论》经过几夜商讨倒推，攻破了珍棋局的摆法，此间设计，众多妙招环环相扣，史上最大的“倒脱靴”也设计了进去。按照天龙八部里的描写虚竹执白先自紧一气。这个棋局司马懿设计出来并上传到网上。


　　马融第四局，跟无崖子的设计的“珍珑”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关键的还是第一手。思索半个时辰，司马懿有点想上厕所了。


　　司马懿起身跟郑玄说要‘更衣’，更衣就是上厕所的意思。司马懿到了如厕里，却是怎么用力也小便不出来。无奈，此时他满脑子都是那个棋道至圣马融的第四局的解法。于是司马懿又回到了位置上。


　　郑玄奇怪司马懿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于是就问道：“仲达，怎么如此快就回来？”


　　司马懿有点不好意思：“先生，仲达刚才更衣，有尿意，却不通。”


　　郑玄哈哈一笑：“仲达，爱弈之人，久坐不起，容易气血不通，排尿不畅。你不饮酒，不喝水，此举不利于养生。”


　　司马懿看郑玄居然讲起养生之道，那实在是插不上话。只好应付着道：“先生所言极是。”


　　郑玄这个时候拍了拍手，进来两个丫鬟，郑玄吩咐道：“取几碗吾所爱的羹来。”


　　片刻丫鬟上了那个羹。司马懿看这个挺像凉茶的。拿起喝了一口，就是没有放糖的凉茶一样。


　　在二十一世纪，司马懿挺喜欢这个东西的，忙问道：“先生，此物可是凉茶？”


　　郑玄一愣，他第一次听说凉茶这个词。郑玄笑道：“非也，此乃吾酷爱之物，此物乃是用车前草熬制而成……”


　　郑玄于是讲开了，司马懿听出个所以然来。


　　郑玄酷爱车前草，因为郑玄名气太大，所以当时的人把车前草又叫郑君草。


　　车前草常见于山野、路旁、花圃或菜园、河边湿地，分布几遍全国。是一种常见的野菜，也是一个中药。在药用上车前草可以清热利尿，凉血，解毒。主治热结膀胱，小便不利，淋浊带下，暑湿泻痢，衄血，尿血，肝热目赤，咽喉肿痛，痈肿疮毒。


　　郑玄学识广博，当然知道车前草的用途。所以他对车前草进行了多种加工。


　　一个是制成早期的凉茶，这个可以说是最早的凉茶了，就是司马懿刚才喝的。


　　另外一个由于郑玄是个大酒鬼，他还捣鼓出了酒车前子。酒车前子，就是取净车前子，用黄酒拌匀，置锅内用文火炒至略带火色，取出故凉。然后阴干后，把车前子密闭。


　　司马懿津津有味的听着郑玄如何利用车前子的各种法子。似有所悟：“先生所言极是，行棋久坐不起，的确不利肝肾。”


　　郑玄一看话题都转移到了车前草了，赶紧把话题拉回来：“仲达，此局可解出？”


　　司马懿在去厕所的前，基本上想个大概，珍珑棋局他见过几十种。其要点一般都是想不到的地方出棋，也就是置之于死地而后生。司马懿曾经还原过天龙八部里面的珍珑棋局，这个局可以说是在所有的还原的珍珑棋局里面最好的。于是司马懿拈起一子，放置于棋秤之上。


　　团。


　　愚形！


　　闲子！


　　郑玄有如雷击。司马懿落下的正是正解。此局他曾花费了5年时间才破解此局。而司马懿只在一个时辰内就破解此局。


　　只见郑玄又给司马懿深深的鞠了一躬道：“仲达在上，请授康成一拜。康成无话可说，在弈棋之道上，老夫远不如你，当年我解此局，前后耗费5年光阴，而仲达您在一个时辰内就破此局……”


　　司马懿一看郑玄又来了。急忙说：“先生且慢，小子不过是一时侥幸，才下出正解，不知，先生可有第五局的棋谱？”


　　郑玄摇了摇头，说道：“先师曾言，要解出前一局方可观后一局，延熹九年，我离先师，回故里看望病重老母，同年先师故去。数年后我日思夜想，才解出此局……”


　　司马懿是大失所望，第四局都如此精妙，如果不是复原过珍珑棋局，此局他是不可能如此快速的解出来的。那么第五局，司马懿是由衷的向往，想看一下这个棋局是个神马样子。


　　司马懿正在瞎琢磨的时候，宫里有人来，灵帝吩咐司马懿入宫，有要事交予司马懿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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