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广交会
今年的广交会，跟前几年不一样。
这是很多老广交人的原话。
从开幕前就看得出来。火车站、码头、机场，来的人翻了近一倍。肤色不同，口音更杂。
有从欧洲来的，也有从非洲和中东来的。广交会请的翻译不够，临时从中学、大学借调了不少。
有些学校的外语老师，白天上课，晚上就来展馆跟外宾对货，还带了一些实习学生。虽然累，可大家都精力四射。
展馆里的东西比往年多出许多。这年春天，各类物产都开始多了起来。摆出来的商品，大到机床、发动机、摩托车，小到牙签、纽扣、塑料发卡。
江西瓷器，浙江丝绸，江南的纺织品，佛山的电器，还有各地运来的玩具、罐头和漆器，一个接一个的展位，货都排得满。
上海和天津的展位极阔。有缝纫机，有手表，有收音机。
一位从英国来的买家站在收音机前，问：“这真是你们自己做的？”
展位的人点头。他不信，让人拆开后盖，又请翻译念说明书。
听了几句，他叹：“伦敦有些店卖的东西，和这个差不多，价钱可高得多。”
这话被旁人听见，有人笑，有人点头，他们来这里寻求的也是廉价生产力。那买家当场要了几台样机，说先带回去试试。
还有一些外商看完货，并不急着走。
他们拐进休息区，一边喝茶，一边向翻译打听：“这里现在有什么投资政策？听说已经开始外商引进政策吗？地怎么拿？”
翻译被问得一愣，只能把问题转给带队干部。带队才刚接触外贸，对“外资”、“招商”几个字还不熟，回答略有些结巴。
好在第二天，便又从外贸部门补齐了人才。
第一天热闹，第二日更忙。
最热闹的是轻工产品区。塑料花、玩具、搪瓷杯、雨伞、拉链、锁头，堆得像小山。这些东西不占地方，利润却好。
香港和南洋华商一早就围了上去。有谈单的，有直接挑货的。
一个做杂货的泰国商人，拎着只塑料水壶看来看去，又拿指甲去刮，刮不花，才抬头报了个数。
展位的人还没应，后面又有人挤上来：“这个花式，红的和蓝的，我各要一千。”
山东来的一个食品厂干部被几个外商围住。
有人对午餐肉罐头感兴趣，问他能不能做小规格，再做外文标签。他有些犹豫：“小规格没问题，外文我们得找人写。”
外商说：“我来提供。”
两个人当场谈了起来。没签合同，却先约好了通信地址。
旁边的翻译眼疾手快，把两边的话都记了下来。赵勤后来听人说起这事，只说：“现在的人，学得快。”
杜仲华说：“肯学就好。以前的苦是没处学，现在是机会送上门，只看你接不接得住。”
也有些外商不买货，只看人。
他们到工厂去，瞧工人怎么上班，问一个月多少工资，中午吃什么。看见车间墙上刷着“多快好省”的标语，还让翻译一个字一个字解释。
有欧洲商人看了一个珠绣厂，女工们排排坐着，手快得看不清。
那人站了半小时，出来说：“我们国内，这种手工少，贵。这里能在限定时间给到同样水准，我们就下。”
本地干部一听，立刻道：“时间可以压，质量不能降。”
欧洲商人点点头：“对。质量。如果你们能保证，我们谈。”
干部便把他请进办公室，又请来厂里技术骨干。翻译忙，却笑得眼睛都弯了。这一单还没成，已经够整个厂高兴半年。
……
馆外也没闲着。
新设的几个休息处，摆着茶桶和几十把折叠椅。客人走累了，进去坐。服务员端热水，不劝不催。
有外宾要咖啡，翻译跑去冲，回来时还送上苏打饼，说：“我们这里没有好的。您先就这个。”
外宾笑，说饼干好。
后来这饼干连着一些茶叶竟也被一些外宾打听，说能不能供货。事情就这样，东边不亮西边亮。
路也顺了。好几条干道新铺了沥青，画了临时指示线。展馆到码头、酒店、旧公馆的路，都有人守着。
车不堵，人有序。一些三轮车夫也换了新褂子，车把上还系了块小蓝布。外宾坐上去，车夫还能用夹生英文说“Hello”。
………
第四天，叶宝珠带着书瑶来了。
两人穿了风格相近的“母女装”。
叶宝珠是件烟青色印染长裙，外头披着浅灰蓝毛衫，裙子上的图腾像鸟，又像云。书瑶是蓝染小袄，底下素黑裙，脖子上围着刚买的天青色长巾。
偏民族风格，但又不会特别夸张。
两人进馆时，人正多。几个青年学生举着引导牌在门口喊。叶宝珠牵着书瑶，从人流里慢慢走。
先看到她们的，是一个菲律宾买手。
他盯着叶宝珠看，然后走过来，用英文说：“你是不是叶女士？”
叶宝珠点头。
他有些激动，说：“我看过你的电影。我太太很爱你的书。”他翻出几本小册子，里头夹着最新《纸牌屋》的票根。
叶宝珠给他签了名。
周围人看见，渐渐围过来。有说英文的，有说粤语的，还有拿香江报纸纯粹来认人的。
一开始，本地干部没反应过来。等他们回过神，人已经围成一圈，里三层外三层，好些个外国商人还在踮着脚往里看。
他们也是头一回目睹叶宝珠在海外的名声。
先不管这个，干部赶紧叫来二十来个几个民兵散开，又让展馆加了两道临时绳栏。
翻译们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有人喊：“别挤！别挤！往后退一点！”
叶宝珠见人越聚越多，她的保镖团也太费精力，便抬了抬手，说：“我今天是来逛展的。各位也是来做生意的。先把我放过去，不然挡着后面的货了。”
又过了会儿，人群这才慢慢让开半条路。
书瑶一直挨着她，眼珠子已经开始往瓷器区转。叶宝珠顺着看过去，索性带她过去。
(https://www.biqudv.cc/93023_93023973/53936762.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biqudv.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ud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