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老不正经!
听罢庞统发问,他苦笑摇头:
“关中本就非曹营重心,初时唯我与钟繇二人孤身赴任。”
“这些年刀兵不息,百姓或南逃入汉中、南阳,或被强掳为奴。”
“西凉各路豪强更是睁大眼睛抢人——抓壮丁、裹流民、强征匠户,一个比一个狠。”
“如今京兆、冯翊、扶风三地加起来,总人口勉强撑到四十万出头。”
“这便是曹操迟迟不愿重金经营的缘由。”
“地广人稀,田畴荒芜,粮秣难继,兵马难募,拿什么撑起一方基业?”
陆逊肃容接话:
“我军现有战卒不足六万,经数月整训,尚算齐整可用。”
“魏延将军正加紧募兵,新招万余青壮,但未经沙场淬炼,眼下只能操练守城。”
“最棘手的,是缺骑!”
“自潼关西去,直抵天水,千里坦荡,无险可凭。”
“反观西凉韩遂、马腾之辈,人人铁骑如风,弓马娴熟,麾下皆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此前韩遂据金城,马腾占武威,两家你攻我伐,彼此牵制。”
“如今却突然罢兵议和,怕是已有合兵南下的念头!”
庞统眉峰微蹙:
“当务之急,在于天水韦端——此人乃天子亲授凉州牧,对我军是敌是友,尚未可知。”
陆议抱拳上前,声调沉稳:
“回太守,信使已快马出发,直赴冀城。”
“西凉距中原山高路远,消息闭塞,我军必须主动将‘天子已奉入长安’一事明告于他。”
庞统颔首:
“伯言行事缜密,确有大将气度。”
“对了,听说去岁河东、北地诸郡遭了雪灾?”
张既应声点头:
“确有其事。南匈奴那边冻毙牛羊无数,饥寒交迫。”
“当年董卓祸乱长安,匈奴趁势南侵,掳走汉家女子逾万。”
“如今虽有曹袁对峙,我军仍不可掉以轻心——匈奴若铤而走险,必会再度叩关!”
庞统神色凝重:
“都督托付重任,我等须如履薄冰。”
“韦端既是天子所遣,理应忠于汉室。只要他肯归附,关中才算真正落进我军掌中。”
“散了吧。”
陆逊与张既齐齐拱手:
“诺!”
……
同一时刻,天水郡,冀城。
韦端独坐刺史府内,手中反复摩挲着陆议送来的密信。
良久,他抬眼扫过堂前两人,缓缓开口:
“刘备已破曹操,夺下关中,更将天子迎至长安。如今修书来示好,诸位以为如何?”
立于阶下的,一是其子韦康,一是幕僚杨阜。
韦康略一沉吟,声音沉稳:
“父亲,西凉远隔中原,音信难通。刘备取关中确有可能,可迎奉天子一事,尚无实证。”
“此事宁缓勿急,须待多方探察再定。”
韦端微微点头:
“康儿所言在理。义山,你意下如何?”
杨阜朗声一笑:
“刺史,依卑职看,此事八成属实!”
“上回我亲赴许都打探曹军虚实,沿途便听得刘皇叔崛起江东的消息。”
“刘备出身寒微,早年屡战屡败,却偏在江东扎下根来,继而席卷淮南、尽收徐州。”
“待我抵许都时,他已命云凡为帅,挥师南征荆州——四月之内,荆襄七郡尽数归附!”
“自此之后,刘备如龙跃沧海,势不可挡。短短数载,已成天下最强诸侯。”
“随后与曹操决战,再夺关中,威震九州。”
“以云凡之智、之能、之手段,助刘备迎回天子,绝非虚言。”
“我等食汉禄、受汉恩,岂能不尊天子之诏?”
“早年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此人雄才大略、气吞山河,我等俯首听命,亦属情理之中。”
“如今刘备奉天子入蜀,名正言顺、血脉纯正,若再视而不见,只怕日后朝廷追究下来,罪责难逃!”
韦端听完,缓缓颔首,沉吟道:
“义山这话不无道理。罢了,容我细细掂量,再作决断。”
“你们先退下吧。”
“诺!”
韦康与杨阜拱手转身,刚迈出厅门,忽闻府外一声嘶喊划破长空:
“报——!刺史大人!羌道急讯!”
韦端霍然起身,失声道:
“快传进来!”
二人当即顿足止步。
转眼间,一名校尉疾步闯入,甲胄未解,汗透重衣,单膝跪地,语速如刀:
“刺史!韩遂勾结马腾,裹挟羌部,聚兵二十万,已越祁山,直扑天水而来!”
韦端闻言,面色骤然灰白,颤声低呼:
“二十万?!”
他猛地扭头望向杨阜,声音发紧:
“义山,我天水满打满算,守军不过两万八千,这可如何是好?”
杨阜却摇头冷笑,目光如刃:
“刺史莫慌。韩遂与马腾表面联手,实则互疑多年,各自腹地必留重兵防备——两人各出兵两万,已是极限!”
“其余大小豪强,个个心怀鬼胎,岂肯倾巢相随?”
“末将断言,此联军绝超不过八万!”
“至于那些羌骑,劫掠乡野尚可,攻城拔寨?哼,连云梯都搭不稳!”
“依我看,此番来犯,顶多十二万!”
韦康一听,额角沁汗,急道:
“就算只来十二万,我军也挡不住啊!”
“加上安定援兵,总数尚不足五万!”
“以五敌十二,无异于以卵击石!”
杨阜沉声接话:
“刺史,刘皇叔不是正与我方议盟么?此刻正是求援之时!”
“我等效忠朝廷,刘备岂敢袖手旁观?”
韦端抚须片刻,重重点头:
“说得是!若刘备援兵真至,日后听其号令,又有何妨!”
他旋即返身案前,抓起狼毫,铺开素笺,提笔欲书。
纸墨未干,府外又是一声凄厉高呼:
“刺史!大事不妙!”
“城南突现铁骑如潮,扬言要我等开城献降!”
“否则破城之日,血洗冀城,鸡犬不留!”
三人脸色齐变。
韦端双眉紧锁,脱口低喝:
“他们怎会来得如此迅疾?”
杨阜一步抢前,急道:
“刺史,事不宜迟,速登城楼察敌!”
韦康面如白纸,声音发抖:
“西凉诸将素来残暴嗜杀,若叫他们踏进城门,冀城百姓……怕是要遭灭顶之灾!”
韦端侧目瞥见儿子惊惶之态,冷声喝道:
“管他是谁的兵,我等身为汉臣,岂有闭门纳降之理!”
“走!随我上城!”
说罢,一把拽住韦康,大步跨出府门。
三人赶到南城墙下,抬眼望去——
城外旷野之上,黑压压一片铁骑列阵,旌旗蔽日,寒光刺骨。
阵前一员大将,银甲耀目,赤鬃烈马,手中一杆玄铁长枪直指城头,声如惊雷:
“城上听着!吾乃安狄将军之子,马超马孟起!”
“识时务者,即刻开城归降!”
“若待我踏破城垣,三日屠戮,片甲不留!”
韦端浑身一震,倒吸一口冷气:
“竟是锦马超亲至!”
杨阜闻得“马超”二字,眉头拧成死结。
此人十六岁便斩羌酋于阵前,今被羌人奉为“神威天将军”,西凉第一锐锋!
韦康望着城下那抹银甲,双腿发软,颤声劝道:
“父亲……不如降了吧!马超一人便抵千军,我军中无一猛将能与其对阵啊!”
杨阜猛然转身,厉声喝断:
“万万不可!”
“西凉诸将反复无常,降则立死!”
“刺史,当务之急,速遣快马赴刘备军求救!”
“唯有援兵入城,冀城数万生灵,才有活路!”
韦端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神色几度翻涌,终是咬牙沉声道:
“发信!全城戒严!死守冀城,候援!”
话音未落——
嗖!
一道尖啸撕裂空气,一支狼牙箭破空而至,直贯韦端胸膛!
噗地一声闷响,箭簇没入血肉,殷红迅速漫开前襟。
“刺史大人!”
“父亲!”
杨阜与韦康瞳孔骤缩,失声惊呼。
城下马超仰天长笑,随手将硬弓倒提于臂弯,声如裂帛:
“城头听着——再给你们一回机会:开城归降,否则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杨阜与韦康紧紧扶住昏迷的韦端,脊背发凉,指尖冰寒。
马超距城墙少说两百步,仰射而上,箭锋却如长了眼睛般钉入人胸!
这哪是射术?分明是夺命的雷霆!
此人若真攻城,他们还能撑几日?
长江浩荡,晨雾如纱,一艘艘楼船劈开碧浪,顺流西去。
船首甲板上,笑语喧哗,暖意融融。
云凡歪在亲手打造的藤编太师椅里,膝上摊着《遁甲天书》,读得眉飞色舞,指尖不时划过泛黄纸页。
身侧,邹嫣儿素手轻捻,剥开一粒晶莹葡萄,指尖微托,递到他唇边:
“夫君,张嘴。”
他眼未离书,只顺势启唇,一颗清甜便滑入口中,汁水微漾。
他朗声一笑:
“还是嫣儿最懂我心思!”
邹嫣儿眸光一闪,故意压低声音逗他:
“甄姜姐姐、桥妹妹,哪个不是软语温存?夫君偏这么说,不怕她们噘嘴?”
云凡支起身子,凑近她耳畔,气息微热:
“你最贤淑,为夫心里头,早把你排在第一位!”
话音未落,唇已轻轻印上她额角那片细嫩如脂的肌肤。
虽已是结发数载,她仍猝不及防,耳根霎时滚烫,偏过脸啐道:
“老不正经!”
他笑得舒展:“都成亲这么久了,太正经——孩子怎么来?”
“如今贞儿、姜儿肚里都有动静了,今晚……留个门?”
她颊上浮起浅浅绯色,垂眸颔首。
论起与他初识同寝,她原是最早一个;可如今腹中空空,反倒是众姐妹里,除孙尚香外最迟有孕之人。性子虽淡,骨子里却从不甘落人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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