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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新手爸爸


谢微言怀孕的消息传到农庄的时候,黑瞎子正蹲在葡萄园里跟新搭的架子较劲。

解雨臣接的电话,听完之后说了句“恭喜”,然后转头冲葡萄园喊了一嗓子。

“黑瞎子!无邪要当爸了!”

黑瞎子把钳子往地上一扔,摘了手套大步走过来,抢过手机就喊:“解二爷!行啊你!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男孩女孩?预产期什么时候?你等着我这就去北京……”

“你别来添乱。人家刚查出来,还没过三个月。”

“那我三个月之后去!我得给侄女准备见面礼!”

“你连葡萄都种不活,能准备什么见面礼。”

“你别小看我!我那批赤霞珠明年就能挂果,到时候给侄女酿一瓶无酒精葡萄汁!”

张起灵坐在溪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等解雨臣挂了电话,他收了鱼竿站起来,走到鸡舍前面站了好一会儿,目光在几十只母鸡之间来回扫了一遍,最后挑了一只最肥的芦花鸡。

他把鸡拎到厨房交给解明。

“宰好洗净,明天让王阿姨带到北京。给她补身体。”

解明接过鸡:“小哥,要不要带句话?”

张起灵想了想:“溪里的鱼以后每周送一次。”

“你钓的鱼自己都不够吃。”

“钓两条。一条自己吃,一条给他们。”

王阿姨把鸡带到北京的那天,无邪正好在家。

他接过那只被保鲜袋包得严严实实的芦花鸡,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王阿姨,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哥专门挑的。他说这只最肥。”

“替我谢谢小哥。”

“小哥还让我带句话,以后溪里的鱼也给你们留着,每周送一次。”

“溪里的鱼小哥自己钓都不够吃。”

“小哥说他可以钓两条,一条自己吃,一条给你们。”

王阿姨走后无邪把鸡放进厨房水池里,站在灶台前面站了好一会儿。

谢微言端着茶杯路过厨房门口,看到他对着那只鸡发呆。

“小哥给的,他说以后溪里的鱼每周送一次。他总共就钓那么几条鱼,还要分我们一半。”

无邪把水龙头打开,又关上,转过身来靠在灶台上,“他们一个个都这样。黑瞎子说要给侄女酿无酒精葡萄汁,小哥要每周送鱼。明明是我要当爸爸,怎么每个人都比我还积极?”

他嘴里说着埋怨的话,笑意却从眼里泄露出来。

谢微言端着茶杯,嘴角弯了一下,“因为你平时对他们好。他们嘴上不说,都在心里记着。”

谢妈妈是消息传到谢家后第一时间打来电话的。

“真的?!几个月了?微言你反应大不大?有没有恶心想吐?能吃下东西吗?小邪你会做饭吗?不行,我得过来看看……”

谢微言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谢妈妈那一波声波攻击结束之后才拿回来。

“妈,才一个多月,什么都正常。无邪会做饭,您上次来农庄不是尝过了吗?我最近也没什么反应,就是闻到蒜蓉大虾有点犯恶心。”

“那就不吃蒜蓉!小邪你记住了没有!”

无邪本来在沙发那头整理刚买的孕产书,听到这一声立刻凑过来,脑袋差点撞上谢微言的手机:“记住了妈!”

“记住了就好。我跟你说,螃蟹不能吃,山楂不能吃,薏米不能吃,浓茶和咖啡不能喝,还有……”

无邪从茶几上摸了支笔,把旁边一张便签纸扯过来,趴在茶几上飞快地记。

谢妈妈的语速太快,他写到“薏米”的时候已经追不上了,只好在纸边上画了个三角标记,意思是回头再查。

“妈,您慢点说,我记一下……螃蟹、山楂、薏米、浓茶、咖啡……还有什么?”

“还有前三个月不能提重物,不能弯腰搬东西,走路要慢,楼梯要扶着扶手。最重要的就是让她保持心情好,不能生气,不能劳累。你要是敢惹她生气,我立刻过来收拾你。”

“不敢不敢。妈您放心。”无邪在那张便签纸上写完最后一个字,又在上面加了一行“保持心情好!!!”,三个感叹号画得又粗又重。

挂了电话之后他把那张便签纸贴在冰箱门上,又从书房里搬了好几本孕产相关的书出来,《孕期营养学》《妇产科学》《新手父母指南》《孕期运动指导》,堆在茶几上摞了半米高。谢微言靠在沙发上看着他忙活,茶几上的书山把电视遥控器都埋了。

“你是不是把设计院的工作给忘了?”

“我请了假。”无邪头也没抬,翻开一本书的目录开始扫。

“你什么时候请的?”

“就刚才你给妈打电话的时候。我给我们组长发了条微信,请假理由写的是‘妻子怀孕,需陪护’。”

“你这假请得也太快了。”谢微言哭笑不得。

“我怕组长给我安排出差。对了,书上说孕期要补充叶酸,你开始吃了吗?”他从书页里抬起头,手指还点在目录的“孕期营养素补充”那一行上。

“医生开了,每天一片。”

“钙呢?”

“也开了。”

“DHA呢?我看这本书上写DHA对胎儿大脑发育很重要,应该从孕中期开始补充……”他把另一本书翻到夹了标签的那一页,上面用荧光笔划了好几道。

“还没到补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补?”

“下次产检问医生。”谢微言看着他手指夹在三本书的不同页码之间、茶几上还摊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孕期禁忌便签的样子,忍不住开口,“你把书放下,过来坐下。”

“我再看看这一章,孕期运动指南。书上说孕妇瑜伽有助于……”

“无邪。”

“嗯?”

“你过来坐下。你现在比我还紧张,这对孕妇的心情不好。”

无邪这才放下书,走到她旁边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紧张。我就是想提前做好准备。我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预习一遍,到时候就不慌了。”

“你现在这个样子,叫不慌?”

“……好吧,有一点慌。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个好爸爸……”

谢微言看了他一会儿,伸手把他额前那撮永远压不下去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的眼下已经有一点点青色,大概是昨晚又没睡好。

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他拉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让他安静了几分钟。

刘阿姨是隔壁小区的妇产科退休医生,每天下午在小区花园里遛弯。

无邪是在一次买菜回来的路上碰见她的,当时他手里拎着一袋青菜和两条鲫鱼,看到刘阿姨正在花坛边上做伸展运动,犹豫了几秒钟就上前搭话。

聊了不到五分钟,他发现对方是专业人士,立刻态度端正得像个小实习生。

从此隔三差五就去请教。

有一天下午谢微言下班回来,路过小区花园的时候看到无邪站在花坛边上,手里拿着那个黑皮笔记本,正弯着腰听刘阿姨说话,表情专注得跟在工地做测绘时一模一样。

“刘阿姨,孕妇腿抽筋怎么办?”

“腿抽筋多半是缺钙,钙片按时吃,晚上睡觉把腿垫高一点,抽筋的时候把脚尖往小腿方向压,别往上翘。你媳妇抽过筋吗?”

“上次半夜抽了一次,她还没出声我就醒了。”

“你半夜不睡觉?”

“……睡,睡得不沉。她翻个身我都会醒。”

“你这孩子,太紧张了。孕妇能感觉到的,你紧张她也跟着紧张。你越正常她越安心。孕期最重要的是心情好,不是你这也不让那也不让。猫可以养,注意卫生就行。垃圾食品偶尔吃一次也没事。她又不是瓷娃娃。”

“那还有什么要注意的?”

“晚期少食多餐,别让她吃太饱。见红、破水、规律宫缩,这三个随便哪个出现立刻去医院。其他的你书上都写了,不用问我。你那个本子上记了那么多,比我带过的实习生笔记还详细。”

无邪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个已经记了快半本的笔记本,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把刘阿姨刚才说的那几样认真记在了新的一页上。

他边写边念:“见红、破水、规律宫缩……立刻去医院。”

刘阿姨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你这孩子,是不是自己吓自己呢?头一回当爹的都紧张,但像你这么紧张的还真不多见。你媳妇身体底子好,按期产检就行,用不着草木皆兵。倒是你自己,眼圈都青了,再这么熬下去,你媳妇还没生你先倒了。”

无邪把本子合上,冲刘阿姨笑了笑:“知道了刘阿姨,我尽量。”

第一次产检那天,B超室里空调开得有点低。

医生把探头放在谢微言微微隆起的腹部,屏幕上出现一个小小的亮点,一跳一跳的,节奏快而有力。

“这就是胎心,现在跳得很有力。这个是胎芽,头臀长零点六厘米,目前一切正常。”

无邪站在谢微言旁边,一只手扶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一闪一闪的小亮点,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像是有很多话堵在喉咙里,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个亮点在屏幕上稳定地跳着,像一颗极小极小的星星,在一片灰蓝色的背景里明明灭灭。他忽然把脸转向了墙角。

谢微言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觉得这个东西……这个还没花生大的东西……以后会叫你妈妈。”他的声音有点哑,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

谢微言伸手把他的脸转过来,发现他眼角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来得及擦掉的东西。

“你哭了。”

“没有。B超室灯光太刺眼了。”

谢微言没有拆穿他。医生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继续做记录。

从医院回来之后,无邪的焦虑开始全方位爆发。

他把之前从书上看来的“猫可能携带弓形虫”的理论付诸实践,当天就把麻团的所有日常活动区域重新规划了一遍。

猫砂盆被他从阳台角落搬到了客卫最里面,每天由他亲自清理,戴手套戴口罩,完了还要用消毒液把手搓上三遍才肯碰其他东西。

麻团晚上不能进卧室,卧室门关得严严实实,任凭它在外面叫得再大声也不开。

“你把门开开,它叫得比闹钟还响。”谢微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胎教音乐的光盘盒,正在研究曲目单。

无邪开了一条门缝,探出半个身子。

麻团蹲在门口,仰头看着他,黑白相间的尾巴在地板上慢慢扫着。

“麻团,不是不让你进,是姐姐现在肚子里有小宝宝。你身上可能有一种叫弓形虫的东西,对宝宝不好。等你姐姐生完,你想踩我胸口多少次都行。现在先忍忍,去客厅跟小满哥玩。”

麻团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喵。”

“不行,撒娇也没用。”

“喵喵。”

“你说的我听不懂,但肯定是在骂我。骂我也没用,这是为了你和姐姐的安全。你知道弓形虫是什么吗?它是一种寄生虫,会通过猫的粪便传播……”

“喵喵喵!”

“你骂得越长越没用。去吧,小满哥那边有鸡胸肉,我今天早上特意给他煮的,还留了一半给你。”

麻团转身,尾巴竖得笔直,迈着猫步走了。

那个背影的每一个细节,昂起的下巴、不紧不慢的步幅、临走前甩的那一下尾巴,都在传达同一个意思: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无邪关上门,回到床边坐下。

“你跟猫吵架吵了快两分钟。”谢微言把胎教光盘放在床头柜上,嘴角弯着。

“它不是一般的猫,它听得懂人话。”

“它刚才骂你什么了?”

“大概是在说我是个专制的暴君。它那个‘喵’的尾音往上翘,是在表达不满。第三个‘喵’拉得特别长,是在骂脏话。”

“那你是什么?”

“我是为了这个家的长远和平考虑。你现在是两个人,我得对你们俩负责。”

他把床头柜上那本翻到折角的孕期指南拿起来,翻到夹了便签条的一页,上面写着“孕期宠物管理注意事项”,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处。

谢微言半夜腿抽筋,脚趾刚蜷起来,还没出声,无邪已经翻身坐起来了。

他像是根本没睡一样,动作快得连床头灯都来不及开,手已经摸到了她的小腿。

“又抽了?左腿还是右腿?来,我帮你按。”

他给她按摩小腿的时候手法很轻很熟练,拇指沿着肌肉纹理慢慢推,力道刚好能缓解痉挛又不至于按疼。

按完之后他把被子重新给她盖好,掖了掖被角,然后躺回自己的位置,继续睁着眼。

窗外路灯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细细的橘黄色线。

“你根本没睡着。”

“睡了,就是睡得不沉,你翻个身我就醒了。”

“你是不是该回去上班了?”

“我请假了。”

“请到什么时候?”

“请到你觉得不需要我的时候。”

“我现在就觉得不需要你。”

“你骗人。你昨天还想吃糖醋排骨,这边的外卖没有一家能做好的。只有我能做。你上次点了一家评分很高的,结果你说肉太柴了,酱汁太甜。那是我做的糖醋排骨吃惯了,你的嘴被我养刁了。”

“我可以不吃糖醋排骨。”

“你嘴上说不吃,眼睛一直在看那家新开的糖醋排骨外卖。你手机浏览器里还收藏了三家不同的店,我都看到了。”

“……好吧。但那不代表你需要二十四小时在我旁边。”

“你半夜腿抽筋的时候,我能在旁边帮你按一下。你白天想喝水的时候我能帮你倒。你现在弯腰不方便,系鞋带都是我帮你系的。”

“你是不是在害怕什么?”

他把手从被子上拿开,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没有。我就是想做好准备。孕期意外那么多,万一我漏了什么……你让我睡我也睡不着,脑子停不下来。”

三个月产检回来那天晚上,谢微言半夜醒了。

卧室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远处马路上夜班公交驶过的声音。

无邪侧身面对她,一只手轻轻放在她已经微微隆起的腹部,掌心贴着睡裙的布料,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你又没睡。”

他吓了一跳,手从她肚子上缩回去:“吵醒你了?”

“我问你,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这样?你在想什么?”

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把手重新放回她腹部,拇指轻轻动了动,像是在摸一个他看不见但知道在那里的东西。

“我在想,万一以后我出了什么意外,你和宝宝怎么办?我从小就没有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果我的孩子也没有父亲……我只要想到这个,就睡不着。我闭上眼睛就开始想这些事,越想越清醒,想到天亮。”

谢微言把手覆在他放在自己腹部的那只手上,她的手指比他的凉一点,“你不会出事的。”

“你怎么知道?这世界上每天都有意外。”

“因为你现在不是以前那个无邪了。你身体指标全部正常,上次抽血报告医生说了,所有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内。你那些药早就停了,不会影响孩子。”

“万一……万一他因为我的体质出了问题……”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速很快,像是这些话已经在脑子里转过无数遍,每一次都被他自己反驳回去,但下一次又会重新冒出来。

“没有万一。你的药停了这么久,身体早代谢干净了。医生都说了没问题,你非要自己吓自己。你已经被张小蛇解毒了,身体没有后遗症。上次体检报告我亲眼看了三遍,每一项都在正常范围。”

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她腹部微微蜷起来,像是想抓住什么东西,又怕抓疼了她。

“我怕我做不好爸爸,我没有榜样,我不知道一个正常的爸爸应该是什么样的。他会不会像我小时候一样,每天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会不会有一天他看着我觉得,这个人不配当他爸?我连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都不知道,我怎么去当一个父亲?我拿什么教他?”

“你看过那么多书,做过那么多笔记,连刘阿姨都说你比她带过的实习生还认真。你已经开始爱他了。一个不爱孩子的爸爸不会做这些事。你觉得一个不好的爸爸,会在凌晨三点摸着他老婆的肚子,怕他以后受委屈吗?”

无邪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我从知道你怀孕那天开始就在想,我爸……我真正的父亲……他当年是不是也这样。”

谢微言在黑暗中伸手摸到了他的脸,手心贴在他脸颊上。

他的脸是湿的,但他没有出声。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把脸埋在她肩窝里,肩膀微微抖着。

过了好久,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你怀孕之后怎么连骂人都这么有道理?”

“我不是骂你,我是告诉你事实。你现在太困了,脑子不清楚。明天开始把作息调回来,白天该上班上班,晚上该睡觉睡觉。还有,把麻团的猫砂盆搬回原来的位置。它每次从客卫出来都瞪我,好像在怪我抢了它的厕所。”

第二天无邪约了刘阿姨做了一次孕期心理咨询,聊了将近两个小时。

回来之后他把客卫里麻团的猫砂盆重新搬回了阳台角落,又去菜市场买了一袋新鲜的小鱼干。

麻团蹲在阳台上看着他忙活,尾巴尖轻轻晃了一下。

“以后你可以进卧室了,但不能踩姐姐的肚子。她的肚子现在有个小人,你踩上去小人会疼。”

“喵。”

“这是认真的。弓形虫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只要我不让你吃生肉、定期给你驱虫、每天清理猫砂,你就不会传染任何东西。之前是我不对,让你在客卫委屈了好几个星期。给你多一袋鱼干,算是赔礼。”

麻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他,大概是评估了一下踩一个孕妇的肚子的风险和收益。

然后它从猫砂盆边上跳下来,走到无邪腿边,蹭了一下他的小腿,转身走向客厅。

路过卧室门口的时候它往里面看了一眼,谢微言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正看着门口这一人一猫。

麻团回头看了无邪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的,不能踩肚子,但没说不让上床。

晚上无邪做了糖醋排骨端上桌,酱汁浓稠,排骨炖得软烂入味。

“妈昨天打电话来,说周末过来住几天,我说好。还有,我下周回设计院上班。”

谢微言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每天下午准时下班。”

“好。”

“晚上好好睡觉,不准再睁着眼到半夜。你要是再睡不着,我叫麻团来踩你。”

“你现在改名叫言言吧,别叫姐姐了,你比我凶多了。”

“我一直比你凶,只是以前比较含蓄。你最近表现得太紧张了,含蓄对你不管用。”

麻团在餐桌下面喵了一声,大概是在表示赞同。

小满哥趴在狗窝里,尾巴轻轻摇了摇,把下巴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看着厨房门口那盏暖黄色的灯光,听着餐桌那边传来的碗筷声和说话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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