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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聘猫


回北京之后,无邪的生活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每天早上七点半出门去设计院,下午六点下班回家,路过菜市场的时候顺道买点菜。

周末开车去农庄住两天,喂鸡、遛马、跟张起灵钓鱼,晚上在门廊下乘凉,听黑瞎子跟解雨臣斗嘴。

表面上看,他跟以前没什么两样,该笑的时候笑,该闹的时候闹,饭桌上跟黑瞎子互怼的战斗力甚至比以前更强了。

但谢微言注意到了几件事。

他半夜醒的次数比以前多了。

不是做噩梦,就是翻个身醒了,然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也不叫她,过好一会儿才重新睡过去。

他发呆的时间比以前长了,有时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电视开着但目光不在屏幕上,问他看什么,他说没什么。

小满哥趴在狗窝里的时候,他会蹲在旁边摸它的耳朵,摸很久,小满哥睡着了,他的手还放在它头上。

这些谢微言全看在眼里,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知道他不是走不出来,是需要时间。

解奶奶走得太突然,他赶回去的时候人已经走了,灵堂里那根香他守了三天,出殡那天雨打在墓碑上,他蹲在墓前把那盆兰花放好,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他从头到尾都在克制。

所有该处理的事都处理完了,关鑫安顿好了,遗嘱执行了,兰花带回来了,小满哥也安顿好了。

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些被压下去的东西才会慢慢浮上来。

有一天晚上,无邪又半夜醒了。

他没出声,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谢微言没有睁眼,只是把手伸过去放在他后背上,隔着睡衣轻轻拍了两下。

无邪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松下来,过了一会儿呼吸重新变平稳了。

第二天早上两个人都没提这件事。

周末他们照常去农庄。

小满哥看到无邪来了,从门廊下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尾巴摇了一下。

无邪蹲下来摸着它的耳朵,“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小哥有没有偷偷给你加鸡腿?”

张起灵坐在溪边,头也没回,“加了。”

无邪说小哥你这样会把它惯坏的。

张起灵说它老了。

无邪不说话了,继续摸小满哥的耳朵。

下午谢微言去村里买鸡蛋,回来的时候在农庄里看到一只猫。

那是一只黑白花的奶牛猫,大概三四个月大,正趴在花坛边上晒太阳。

它的花色分布很有意思,左边眼圈是黑的,右边眼圈是白的,像戴了半边面具。

谢微言蹲下来伸出手,它警觉地竖起耳朵看了她一眼,然后从花坛上跳下来,迈着猫步走到她面前,闻了闻她的手指,又走开了。

不是那种怕人的猫,也不是那种黏人的猫,是一种很有分寸感的猫,愿意跟你打个招呼,但不会因为你蹲下来就立刻翻肚皮。

谢微言回家之后在沙发上坐下来,把手机里拍的那张奶牛猫的照片给无邪看,“你看这只猫,在小区花坛那边。左边眼睛是黑的,右边是白的,像戴了半边面具。”

无邪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挺好看的。你想养?”

谢微言点了点头,“想,但得按规矩来。”

“什么规矩?”

“古人养猫要下聘书。聘猫如聘妇,得写聘猫书,还得带聘礼。你以为随便一只猫就能跟你回家?你得让它同意才行。”

无邪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他知道她是想拉他一起做这件事,但他没有拆穿,“聘礼一般带什么?”

“应该是盐和鱼干。古人是给猫主人送盐,给猫送鱼干。这只没有主人,就把鱼干直接给它。你帮我写聘猫书吧?你的字写得好,龚教授都夸过的。”

“龚教授夸的是我的论文,不是我的字。”

“哎呀,反正都差不多,你写不写?”谢微言伸出手作势要拧他。

“写,你让写就写。”无邪连忙答应。

无邪从书房找了一张宣纸,是上次解雨臣来的时候带的那刀信笺,还没用过。

他把宣纸裁成窄窄的一条,用镇纸压好,拿起笔,蘸了墨,端端正正地写下两行字:“今有谢氏女,愿聘东君为伴。春分同赏花,冬至共温席。不求捕鼠之劳,唯愿相伴之谊。”

落款处空着,他把笔递给谢微言。

谢微言接过笔,在落款处写下自己的名字,又在那张纸的最上面端端正正地写了两个字——“聘猫”。

然后把纸转过来给无邪看,“怎么样?”

无邪低头看了看,“可以。你这字写得比设计院的新同事好。”

谢微言白了他一眼,“你拿我跟设计院的新同事比?”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字写得好。”

“你刚才说的明明是‘比新同事好’。”

“好和特别好,就一个字的区别。”

“这个字很重要。”谢微言站起来去拿车钥匙,“行吧,算你过关。”她给了无邪一个夸奖的眼神。

无邪当然不满足于这个轻飘飘的夸奖,他自己去取奖励。

无邪拉住谢微言,把人拢在怀里,亲了又亲,等谢微言喘不上气,才松开了人。

谢微言嗔他一眼。

两个人先去了一趟菜市场。

谢微言在鱼摊前蹲下来,挑了几条个头均匀的小鱼干。

无邪站在旁边,两手插在口袋里,歪着头看她挑。

“为什么用鱼干不用鲜鱼?鲜鱼不是更香吗。”

“鱼干能放,猫什么时候想吃了都能吃。鲜鱼一顿吃不完就坏了。”

“有道理。那多买点,万一它胃口大。”

“够它吃就行,不用太多。第一次见面,太热情反而会吓到它。”

无邪蹲下来帮她一起挑,挑了几条又肥又亮的,装进袋子里递给摊主称重。

两个人买完鱼干回到家,无邪把鱼干和那卷聘猫书装在一个小布袋里,谢微言换了件外套,两个人又出门去找那只猫。

奶牛猫还在花坛那边,不过这次没有晒太阳。

它正蹲在一棵紫叶李下面,仰着头,专注地盯着树上的一只麻雀。

那只麻雀显然也发现了它,站在枝头吱吱喳喳地叫。

“它在干嘛?”

“看不出来吗,在盯麻雀。”

“盯得挺认真。尾巴都甩起来了。”

“那是要扑了。”

话音刚落,奶牛猫后腿一蹬,嗖地窜上树干。

可惜扑了个空,麻雀拍拍翅膀飞走了,它落在树干上,爪子扒着树皮,回头看了一眼飞走的麻雀,表情很淡定。

然后它从树上跳下来,舔了舔爪子,若无其事地走到花坛边上坐下来,开始洗脸。

无邪站在花坛边上,看着那只猫把爪子举到嘴边,一下一下地舔,动作从容得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这猫脸皮挺厚。扑了个空还这么淡定。”

“跟你一样。”

“……姐姐,你到底是夸我还是损我。”

无邪被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谢微言蹲下来,从小布袋里把鱼干拿出来放在花坛沿上,又把那张聘猫书展开,压在鱼干下面。

然后她蹲在那里,平视着奶牛猫的眼睛,很认真地开口。

“我叫谢微言。这是我丈夫无邪。我们想请你回家,做我们的猫。这是聘猫书,聘礼是鱼干,盐下次补上。家里有暖气,冬天不冷。还有一只叫小满哥的狗,它脾气很好,不会欺负你。还有一个叫无邪的人,他最近心情不太好,需要一个毛茸茸的生物来治愈一下。”

“为什么单单说我?”

“那当然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呀。”谢微言歪头给了无邪一个wink。

无邪被她的零帧起手弄得脸红了。

奶牛猫歪着头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的无邪,大概是在评估这两个人类是否值得信任。

它站起来,迈着猫步走到鱼干前面,低头闻了闻。

然后它抬起头,看着谢微言,轻轻“喵”了一声,低头吃了一口鱼干。

“这算是答应了没?”谢微言回头看着无邪,无邪蹲在她旁边,看着奶牛猫专注吃鱼干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猫跟狗不一样。

小满哥来的第一天是趴在狗窝里不敢动,需要张起灵拿白切鸡哄,才小心翼翼地接纳这个新家。

这只奶牛猫完全没有这个过程,它吃完鱼干之后,舔了舔嘴巴,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自己主动走到谢微言脚边,蹭了一下她的腿。

那意思很明确:鱼干不错,你们人还行,带路吧。

谢微言弯腰把猫抱起来。

奶牛猫没有挣扎,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前爪搭在她肩膀上,像一个小大人似的被她抱着走。

无邪拎着装鱼干的小布袋跟在旁边,看着那只猫把下巴搁在谢微言肩头,黑色的那只眼睛半眯着,白色的那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只猫跟谢微言在气质上确实有某种微妙的相似,都有那种“我允许你喜欢我”的从容。

回到家之后,奶牛猫从谢微言怀里跳下来,开始巡视新领地。

它先去了客厅,绕着沙发转了一圈,闻了闻茶几腿;然后去了厨房,在冰箱前面蹲了一会儿,大概是在评估这个白色大箱子里有没有藏着额外的鱼干;然后去了卧室,跳上床踩了踩被子,确认了柔软度达标;最后在书房门口停下了,它看到了趴在书房地板上打盹的小满哥。

小满哥抬起头,两只耳朵往前竖了竖。

奶牛猫站在书房门口,尾巴竖得笔直。两个毛茸茸的生物对视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奶牛猫迈着猫步走进书房,绕到小满哥旁边,闻了闻它的耳朵。

小满哥打了个喷嚏。

猫没有被喷嚏吓跑,反而在小满哥旁边的地毯上坐下来,开始洗脸。

小满哥看了看它,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无邪和谢微言,尾巴轻轻摇了一下,然后把脑袋重新搁回爪子上,继续打盹。

显然它觉得这只新来的小东西不算威胁,也许连麻烦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个毛茸茸的背景板。

“还行,它俩不打架。”谢微言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无邪看着猫在小满哥旁边安顿下来的样子,想起刚结婚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在谢微言身边安顿下来,花了很长时间才确信自己属于这里。

这只猫比他果断多了。

“给它取个什么名?”

“你取吧,我取名的水平不如你。上次给小橘取名,我说叫小黄,小哥说它是橘色的不是黄色的。后来你给那匹矮脚马取名叫小白,比我的水平高多了。”

谢微言:你认真的?

“这猫黑白色的,总不能叫小黑小白吧。”谢微言看着那只猫,想了一会儿,“叫麻团吧。黑白的,一团一团的,像个芝麻麻团。”

“麻团?可以,比我想的好。”无邪蹲下来朝猫伸出手,“麻团。”

奶牛猫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洗脸。

它对这个名字的认可度,大概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培养,但它没有走开,也没有用爪子拍他的手,这已经很给面子了。

接下来几周,麻团迅速适应了新家的节奏。

它每天早上的固定节目是蹲在卧室门口等谢微言开门,门一开就迈着猫步走进去,跳上床,精准地踩在无邪的胸口上,把他踩醒。

无邪第一次被踩醒的时候整个人弹了一下,谢微言在旁边翻了个身,说了句“它叫你起床”,然后继续睡。

无邪低头看着胸口上那只一脸坦然的猫,“你不用踩我,我设了闹钟。”

麻团不听,每天照踩不误。

后来无邪习惯了,被踩醒的时候会闭着眼伸手摸摸它的背,麻团就趴下来在他胸口上窝成一个黑白相间的团子,开始咕噜咕噜。

无邪每天晨起健身一刻钟,就是摸一只趴在他胸口上打呼噜的猫。

谢微言有时候下班回来,会看到无邪坐在沙发上,膝盖上趴着麻团,手里拿着一份设计院的图纸在看。

麻团对图纸似乎有一种执念,每次无邪把图纸摊开,它就要趴上去,正好趴在最关键的那几根线条上。

无邪把它的爪子挪开,它就又放上去,无邪挪了三次之后认输了,把图纸转了个方向继续看。

谢微言在门口换拖鞋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说了一句“你俩还挺搭的”。

无邪抬头看她,“它跟你比较搭。它那个‘我允许你喜欢我’的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麻团打了个哈欠,露出粉色的小舌头。

有一天下午,谢微言提前下班回来,发现无邪坐在书房地板上,背靠着小满哥的狗窝。

麻团蹲在他腿上,四只爪子缩在肚子下面,团成一团正在睡觉。

无邪低头看着它,表情很专注,但不是在发呆,是在认真地看一只猫睡觉。

小满哥趴在旁边的狗窝里,下巴搁在爪子上,已经睡着了。

麻团来了之后,小满哥的午睡质量明显下降,因为麻团每天下午三点准时开始跑酷,从客厅窜到卧室再到书房,绕着狗窝转了不下十圈,最后一头撞进小满哥的怀里,把自己撞懵了,小满哥也被撞醒了,低头看了看怀里这个黑白相间的毛团子,叹了口气,继续睡。

“你知道它在干什么吗?它在做梦。”无邪指了指麻团的爪子,它正一抽一抽的,胡须也在微微颤动,“大概是梦到了麻雀。”

谢微言靠在门框上,“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

“设计院的图纸改完了,提前溜的。这猫睡觉的样子挺治愈的。它刚来的时候我总觉得它跟你很像,后来发现它跟我也很像。都是那种,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被需要,就先用一种比较拽的方式试探一下。它吃鱼干之前还要先确认一下你值不值得信任。花了好几年才知道自己是被需要的。它比我强,它只花了几天。”

“它今天早上把你踩醒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麻团你再踩我我就把你送到农庄去让小哥养’。”

“那是气话,它踩我其实挺舒服的。就是时间太早了,六点半就踩,我闹钟设的是七点。那半个小时我想多睡一会儿。”

谢微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在无邪旁边坐下来,伸手摸了摸麻团的背。

麻团在梦里喵了一声,爪子又抽了一下,大概在梦里扑到了那只麻雀。

她偏头看着无邪,发现他又在摸小满哥的耳朵。

小满哥睡得很沉,呼吸很慢很稳,耳朵在他手指间微微动了一下。

“小满哥最近精神挺好的。小哥上次来北京,给它带了一只从溪里钓的鲫鱼,它吃了大半条。麻团还想去抢,被小满哥用鼻子顶开了。”

无邪听到这句话,嘴角弯了一下。“小满哥以前在无家,一直都是最受宠的。我小时候都喊它四叔,我爷爷对他比对儿子都好。后来……它被送到狗场,我根本就不知道……我只顾着自己的生活,都把它给忘了……”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着小满哥的耳朵,“奶奶把它接回来了。它没有在狗场终老。它在农庄有小哥,在家有麻团。麻团每天下午都撞进它怀里,它虽然叹气,但从来没有真的生气过。”

小满哥在睡梦中把尾巴轻轻摇了摇,大概是梦到了白切鸡。

谢微言在书房地板上坐了好一会儿,麻团睡醒了,从无邪腿上跳下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谢微言腿边蹭了一下她的膝盖,大概是在说“该喂鱼干了”。

无邪站起来去厨房拿鱼干,麻团立刻抛弃了谢微言,迈着猫步跟在他后面,尾巴竖得像一根旗杆。

谢微言坐在地板上,看着一人一猫的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低头笑了一下。

晚上吃完饭,无邪在厨房洗碗。

麻团趴在他脚边,正在跟一颗滚到地砖缝里的豌豆较劲,左爪拨一下,右爪掏一下,忙得很。

谢微言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他系着围裙的背影,看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怀孕了。”

无邪手里的盘子啪地掉进水槽里,溅了一脸洗洁精泡沫。

他转过身,举着两只湿淋淋的手,嘴张了好几下,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麻团被他这个反应吓得从豌豆旁边弹了起来,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发现是虚惊一场之后又趴回去继续掏那颗豌豆。

“你……真的?不是逗我?什么时候?检查了吗?医生怎么说?几个月了?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是不是不能吃蒜蓉大虾了?我看你上次闻到那个味道就犯恶心……我当时居然没想到……我是不是太迟钝了……”

谢微言端着茶杯看着他,嘴角微微弯着,等他把那一串问题全问完才开口,“前天去医院确认的,才一个多月。本来想早点告诉你,但看你最近被麻团踩得挺开心的,就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今天看你跪在地板上跟猫说话,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无邪把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下,走过去站在她面前,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好像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我能抱你吗?会不会压到?”

“他现在还没一颗豌豆大,你压不到。”

无邪这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她腰上,抱得很轻,像捧着一件刚从墓里挖出来的薄胎瓷瓶。

他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姐姐”。

然后松开,低头看着她的肚子,又喊了一声“言言”。

然后又抱住,这次喊的是“老婆”。

“你要当妈妈了。”

“嗯。”谢微言把茶杯放在旁边的台面上,伸手把他额前那撮睡乱了的头发拨到一边,“你也要当爸爸了。”

无邪松开她,往后退了一步,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蹲下来,对着谢微言的肚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宝宝,我是你爸。你妈很厉害,你以后就知道了。”

说完仰头看着谢微言,眼睛亮得不行,“他能听到吗?”

“现在还不能,但他以后能听到的时候,你这些话可以再说一遍。”

无邪站起来,在厨房地板上原地转了一圈,又转回来,差点踩到麻团的尾巴。

麻团喵了一声跳开,继续护着它那颗豌豆。

小满哥从书房里慢吞吞地走出来,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两个人,一个眼角红红的在傻笑,一个靠在门框上端着茶杯,嘴角弯着,眼里全是光。

它大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知道这个家里今天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它走过去趴在谢微言脚边,尾巴轻轻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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