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人皇盛世开幕
次日，卯时初刻。
咸阳城的天空还暗着，但城墙上、房顶上、树上，已经站满了人。
大街从皇城门口一直延伸到城外的官道，黑压压的人头挤得密不透风，像一条黑色的河，从城里往外淌，淌了三十里还没淌完。
沿街的窗户全部推开，每一扇窗户里都探出好几颗脑袋。
有人天不亮就端了板凳坐在路边，有人爬到树上，有人把孩子架在脖子上。
卖炊饼的不卖了，耍猴的不耍了，拉车的不拉了——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活，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咸阳城的城墙头上，每隔三步站着一个士兵。
他们穿着全新的黑色军装，钢盔擦得能照见人影，步枪靠在脚边，刺刀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他们面朝城外，一动不动，像一堵黑色的墙。
卯时三刻。
东晨光从天边往咸阳城的方向蔓延，先照亮了城外的官道，然后照亮了城墙，然后照亮了城墙上的士兵，然后照亮了朱雀大街上的百姓。
光像水一样漫过来，漫过每一个人的脸。每一张脸上都亮着同一种光——那种光叫等待。
长安城外，官道两侧。
五十万人站成了两道人墙。
从城门口一直排到三十里外的人皇坛下。
没有人维持秩序，没有人划定站位，五十万人自己站好了，像一片森林从地里长出来，每一棵树都长在该长的位置。
人皇坛。
九丈高，九丈广，九重台阶。
坛基周围，方圆九百步的空地被清空了。
空地边缘站着一圈士兵，每隔五步一个，背朝坛，面朝外，枪横在胸前。
士兵身后，是文武百官，黑压压地站了一片，从坛基下一直排到空地的边缘。
文官在左，武官在右。
文官穿黑袍，武官穿黑甲。
所有人的脸都朝着人皇坛的方向，所有人的表情都绷着，像拉满的弓弦。
坛前的广场上，摆着九口巨大的青铜鼎。
每口鼎都有两人高，鼎身上铸着山川河流、飞禽走兽、刀耕火种、车马征战——那是天下的纹样。
九口鼎里燃着九堆火，火焰从鼎口窜出来，窜到三丈高，噼啪作响，火星子被晨风卷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像一群金色的鸟。
更远处，大秦的精虎卫排成整齐的黑色方阵。
再往外，就是百姓了。
大几十万百姓，从坛下一直漫延到视线的尽头。
他们中间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有抱着婴儿的妇人，有刚从地里赶来的农夫，脚上的泥还没干；有从西域跟着大军一路走回来的归附之民，脸上带着敬畏和好奇；
没有人说话。大几十万人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片没有风的森林。只有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的声音，和九口青铜鼎里火焰翻卷的声音。
人皇坛的第九重台阶上，那把陨铁铸成的黑龙椅静静地放着。
椅背上的“人”字在晨曦中泛着暗红色的光，像铁在呼吸。椅子上空无一人，但五十万人的目光都钉在那把椅子上。
与此同时，大秦各处茶楼、酒肆、商铺、民居——每一台电视前都挤满了人。
电视屏幕上，画面从人皇坛的上空俯拍下来。
九重台阶，九丈高台，九口青铜鼎，三千黑甲，人山人海的百姓。
镜头缓缓拉高，人皇坛越来越小，人群越来越密，最后变成一片黑色的海洋，从坛下一直铺到天边。
屏幕下方，一行字：“大秦人皇登位大典”。
卯时五刻。
鼓声响了。
第一声鼓，从人皇坛下的鼓阵中传出。
一声闷响，像地底有什么东西醒了，震得人心脏猛地一缩。
第二声鼓，紧接着跟上。
第三声，第四声，第五声——
鼓点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从慢到快，从低到高，从沉到烈。
九面巨鼓同时擂响，声浪一波一波地往外翻，翻过士兵的头顶，翻过百官的冠冕，翻过五十万百姓的人墙，翻过长安城的城墙，翻过渭河，翻过骊山，翻过关中平原，翻向大秦的每一寸土地。
随后，号角声起。
三百支牛角号同时吹响，从坛下两侧传出。
号声像某种古老的、比钟鼎还要古老的宣告。号声滚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
不一会儿，号声落了。
画面切到咸阳城门口。城门大开。
一队骑兵从城门里走出来。
三百骑，黑马，黑甲，黑缨。
马蹄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整齐的“嗒、嗒”声，像钟摆，像心跳。
骑兵后面，是仪仗。
六百人的仪仗队，分两列，每人手里举着一面旗帜。
不是黑龙旗——是人皇旗。
黑底，金线绣成的“人”字，那个拉长了一撇一捺的“人”字。三百面人皇旗在晨风中展开，旗面翻卷，旗杆上系着的铜铃叮当作响。
仪仗队后面，是六匹黑马拉的青铜车驾。
车身上镶着金线和玉片，车盖顶上是一个铜铸的“人”字，立在车盖顶端，晨光从字的一撇一捺之间穿过来，在地上投下一片人形的影子。
嬴政站在车上。
他穿着新制的人皇的冕服。
整体颜色依旧沿用玄色，光打在上面会流动，像水面的波纹，像夜空的云。
衣裳上绣着十二章纹——日、月、星、辰、龙、山、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
皇帝冕服上，日纹在左肩，月纹在右肩。人皇冕服上，日纹和月纹都移到了胸口，左右并列，中间绣着一个“人”字。日与月，拱着人。
同时他腰间佩着合整个大秦之力打造的人皇剑。
而在他的身后，站着一个人。
武承王百善。
穿着他的王袍，黑色的，金线绣成的“人”字在胸口。
他站在嬴政身后半步的位置，与车驾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远，不近，像一把剑放在剑鞘旁边，随时可以拔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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