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旧人相识 六
无奈之下，段荨儿挪开头抱怨一句，“师父你再不起来我就给压扁了。”
师父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
段荨儿起身掸掸衣服，关心问道，“师父的胳膊肘，撑在地上疼不疼？”
师父双手摸摸胳膊，他的眉心隐隐皱了一下，又整张脸都皱起，倒吸一口凉气，“嘶……”
“很疼吗？”段荨儿忍不住上前摸摸。
“哎呀不要碰，很疼的……你要是想感谢为师护着你，就做些糕点给为师吃吧。”师父躲开去，窘着一张脸又安稳地坐到炉灶旁，“我要软软甜甜的糕点，最好长得也好看的。”
“……哦。”
三个人在厨房里捣腾了半天，段荨儿终于亲手做出了两小只鸳鸯模样的糕点。
“师父，尝尝。”段荨儿双手奉上。
师父拿过瞅一眼，一个一口吞，嚼嚼，点点头，“嗯，一口一个，还有模有样，味道也还可以。”
段荨儿听到夸赞便兴奋了。
“再拿些水给师父。”
“诺。”
师父喝下水，悠悠开口道，“这个不算是做给我的。”
荨儿瞪大眼，不可置信，“为什么啊？”
“给那家伙做的是什么图案？”
“也是鸳鸯啊。”
“是啊，所以你现在给我吃的这个，完全只是为做出更好吃的鸳鸯饼子，而做出的试验品。”他抱拳继续耍无赖，“所以，为师不要鸳鸯饼子，你给我另做一个。”
哼，没关系，不过就是再练练手嘛。
“把他的鸳鸯做完之后再做我的。”
“……”段荨儿脸沉下来。
“怎么，为师连个饼子也不能吃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为师可还是个病人呢。”
“……好好好。”段荨儿也好气的，自己居然如此好说话，师父随便装个可怜，她就什么怨言都没有了。
不过，给师父做个什么图案的好呢？
师父的爱好大约就是吃东西，平日爱吃的也很多，不知道最钟爱哪一样。
“师父，你最喜欢吃什么？”
“你师父最好酒了，跟你一样。”师父耷拉着脑袋歪过头看她。
段荨儿想好了，就做一酒坛子吧。
“徒儿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什么事，”继续做糕点，没回头看他。
“和任何一个凡人接触，都不能暴露咱们家所有人的身份，也不要告诉别人你的剑是什么剑，以上两条，对那个家伙也是成立的。”
段荨儿思索片刻，觉得很有道理，暴露任何一条，在人界都会引起骚乱的吧。
“好的。”
再做鸳鸯时，有些紧张，做得极慢。
再把师父的糕点做好后，天色已经快晚了。
“师父……”荨儿转身看向炉灶旁，却不见师父的踪影了，可能是坐久闷了，出去走走了吧。
于是荨儿把师父的糕点放在盘子里，用碗罩住它。又拿来精美的木质盒子，轻手轻脚地放进两只鸳鸯，挪好位子，盖好。
也没有吃晚饭，就抱着盒子出门了。
天上乌云翻滚，空气也闷得慌，不过她心情好啊，还是欢快地出门去了。
没有佩剑，没有备伞。
“上天保佑，不要下雨啊！”
一出楚宅，对门的胡满月就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身，忽然想起来之前的事，又紧张看看她腰上，还好没有剑。
热情呼唤，“荨儿姑娘？过来过来。”
段荨儿也心情很好，前账既往不咎。
“何事啊满月？”
“哎嘿嘿，那个，拜托姑娘转告楚公子的事，可办妥了？”
“我转告他了。”
“那那那，楚公子怎么说。”
“……”段荨儿回忆了一下，“他让我走开，然后就没有了……可能害羞吧。”
本来满月听到“然后就没有了”的时候还有些沮丧了呢，一听荨儿姑娘又说楚公子可能是害羞了，满月也有些害羞地笑笑，“哎呀，原来楚公子那么害羞的呀，他从青楼赎回你们，我以为他该是风流倜傥的大财阀呢，额呵呵。”
“……”莫名很不高兴。
“满月，我很忙的，再见。”
“唉？荨儿姑娘你去哪儿啊，我们再聊会儿嘛，荨儿姑娘……”看荨儿姑娘头也不回走掉了，满月琢磨着，“我刚刚说了什么她不爱听的话了？”
想到自己说了她是青楼赎回来的，满月不禁哼哼，“哼，原来说到她痛处了。”
孟家宅院。
“劳烦二位禀报，段荨儿求见孟将军。”
“我家将军说了，段荨儿过来就可以直接进去，姑娘，请进。”门卫给她开了门。
“啊？”自己才不过来了一次，和孟哥哥也才说上几句话，早上来还是个刺客呢，现在竟有这样的待遇了？
莫不是孟哥哥是记得自己的，“哦，谢谢了。”
门卫将她引至孟将军的书房外，“姑娘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嗯。”
“咚咚咚。”
“什么事？”
“将军，段荨儿姑娘求见。”
“……你先下去吧，让她等我片刻。”
“是。”
门卫走了，段荨儿在门外等候他，想着孟哥哥看了一整天的书，现在给他备上糕点，他应该很开心吧。
不一会儿，孟启燎过来给她开了门，请她坐下，给她斟上茶，在她旁边恭恭敬敬坐好。
段荨儿捧起他刚倒的茶，放在嘴边雅雅一小口。
孟启燎笑问，“荨儿姑娘这个时候来，所为何事啊？”他的眼睛轻轻看一眼段荨儿腿上的精美木盒子。
段荨儿腼腆一笑，低下头捧起腿上的盒子恭恭敬敬地放到桌子上，不敢抬起头看他，“孟……将军，这是我亲手做的糕点，是送给你的。”
孟启燎伸手去拿桌上的盒子。
袖子伸过来后，段荨儿闻到了奇特的香气，虽然不明白是何种香气，可是嗅着倒像女子用的水粉味。
“送给我的？”孟启燎仔细看看盒子，“现在可以打开吗？”
“啊，可以，”段荨儿小心问他，“只是怎么感觉……房间里有女子身上的水粉味道？”
孟启燎愣了一下，又笑道，“荨儿姑娘鼻子真机灵，我表妹刚才来过，也就刚离开不久，许是房间里还有她身上的味道吧。”
“哦，这样啊。”本来她是没打算问的，只是想起来圆圆说的话了，多接触，先看看他身边有没有别的女子。
表妹的话，应该没有关系的吧。
孟启燎礼貌地笑笑，打开盒子，看到两只鸳鸯糕点，惊喜地望过来，“做的生动逼真，荨儿姑娘真了不得。”
“嘿嘿，谢谢将军夸奖。”
“我尝尝。”
孟启燎拿起一个，咬上一口，“嗯，”很享受的模样，眼角眉梢都是喜爱，“嗯，又软又甜，也不腻人，很好吃，荨儿姑娘可真心灵手巧啊！”
段荨儿受到夸赞，又不好意思地低头偷乐。
孟启燎吃完一只糕点，就将盒子挪到一边，“谢谢姑娘送的礼物，我很喜欢。咱们有来有往，改日我也给姑娘送份礼物去……不知姑娘家住哪里？”
“我家是常魂街上的楚宅。”
“哦，改日孟某定去拜访。”
“呵呵，好啊。”
孟启燎假装不经意地问道，“唉？荨儿姑娘上午佩戴的剑怎么没了？是不是落在哪了？”
“啊没有，我就是把它放在家里了，没带出来。”
“哦……一看那把剑就不是平常的剑，不知姑娘是从何处得来这么好的剑的，若姑娘能告诉孟某，孟某也希望能去那里有幸讨得一把好剑。”
“呃……啊，那个剑啊，是我在山里捡到的，”努力撒谎蒙混过关，“当时我也觉得那把剑做工精致得很，所以回来的时候就把剑带着了，呵呵，就是捡来的，我哪里知道出自何处啊，真是不好意思了孟将军。”
“啊，无碍，不过不知姑娘是在哪座山上捡到那把剑的，孟某也想去碰碰运气。”他可不觉得她说了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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