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剑神
从陆小凤那里敲了一笔之后，刘文乐滋滋的，她大方地说：“七哥，你不是说杏林春的烧肉好吃吗？我请你们去吃。”
花满楼微笑道：“好。”说完，好像觉得很有意思似的，笑意更浓了。
陆小凤在旁边都要跳起来了，急道：“你还没说什么办法呢？”
刘文道：“急什么？到那时你就知道了。难道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陆小凤苦笑道：“我不怕你跑了，我只怕你耍赖。”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就相信了这丫头的话，相信她真的有办法能说动西门吹雪。
他叹了口气：“算了，到时要是实在不行，我就一把火烧了他的万梅山庄，逼他出手！”
刘文瞅了瞅陆小凤，突然有点可怜他了，也不说话，跟着花满楼吃饭去了。
***
杏林春不仅烧肉好吃，它的三鲜瑶柱、鸭丝掐菜、御扇豆黄也同样远近驰名。刘文点了一桌子菜，还给失落的陆小凤要了一壶酒。
可惜，她正要下筷呢，就听到外面一阵骚乱。过了片刻，一个血人就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只见他全身大大小小十几个伤口，正不停地往外渗血，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了一个血人，而最可怖的一个伤口，却是他脖子上的那一个，血痕几乎都要把他的头和身一分为二了。可神奇的是，他竟然还活着，还跑到这里来了。
这很明显，是冲着他们一行人来的。
陆小凤一下子站了起来，失声道：“萧秋雨！”
萧秋雨踉跄着走来，却还走不到他们面前就停住不动了，也许不是他不想动，而是他动不了了。他的喉咙“格格”地响，好像要对陆小凤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那双红肿暴凸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恐惧、和哀求。
陆小凤抓住了他的肩膀，话还没问出口，就觉得手上一重，萧秋雨已咽了气。
陆小凤突然抬起头，顺着血迹追了出去。
刘文呆呆地看着死去的萧秋雨，突然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对默然无语，连微笑都消失的花满楼道：“这下我是吃不下了。”
花满楼慢慢道：“真可惜了这一桌好菜……”
“更可惜了这一壶好酒！”陆小凤从外面走进来，严峻的脸上一丝笑意也无，还隐隐有些怒意。
“没追到？”花满楼问道。
“追到了，但没用。”
“为何？”
“马车上只有车夫，他死了，脸上盖着一块白布，上书：‘以血还血’，‘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花满楼沉默了很久，才道：“是青衣楼的人？”
“也许。”陆小凤恨恨道：“越不想我管的事，我就越要管到底！”
***
从江南到漠北，是很长的一段路，陆小凤本来想骑马的，可是刘文不会骑，所以，索性一起坐马车了。
一路上，刘文一有空闲就练功，遇到不会的就问身边的两个高手，几天下来，刘文的武功虽不能说突飞猛进，但也小有进步，连陆小凤也对她赞誉有加，夸她是个学武的好料子。
陆小凤学武天赋本就是万里挑一的，自己的眼光也很独到，能得他一句夸赞，刘文觉得美美的，看来自己还是很厉害的，虽然有系统作弊的成分在，但自己也是很勤奋的，勤能补拙，况且她也不是很拙。
五天后，他们来到了万梅山庄外。
漫山遍野、开得正艳的鲜花在晚风的吹拂下，送来清香。此时，正是黄昏。
花满楼突然不走了，他面向夕阳，白皙俊朗的脸上五官舒展开来，嘴角边微微含笑，好像正在享受着绝顶的盛宴一样。
陆小凤看着花满楼，明白他的意思，但他还是问道：“你是否已不想走了？”
花满楼微笑道：“这里鲜花盛开，夕阳晚照，我现在只想留下来享受这一切。”
陆小凤无奈，他看向欲言又止的刘文，道：“你该不会也不想进去吧？”
刘文其实挺想进去的，但是，把自己心爱的男神独自留在外面，好像不太好啊。
花满楼好像知道刘文的心思似的，他说道：“小文，你不是还要帮陆小凤说服西门吹雪吗？快去吧，听说西门吹雪在太阳下山后是不见客的。”
西门吹雪的确有这个规矩，陆小凤见太阳快下山了，也不愿耽搁了，拎起刘文就向山庄门口走去，嘴里还说道：“走走走，你还拿了我五十两银子呢，不能光拿不做啊。”
刘文气愤，嘴里哇哇大叫：“不要拎我的衣服啊。而且那五十两银子，你还吃了大半呢，大部分都给你买酒了！”
陆小凤偏不放她下来，还恶劣的晃了晃，说道：“那酒你没喝？”
“就喝了一点点，哪比得上你喝得多……”
他们笑闹着，敲响了万梅山庄的大门。
***
万梅山庄很漂亮，到处都栽种着梅树，可惜现在不是冬天，不然就可以看到万花齐开的壮观景象了。
他们被管家带到花园，就见一道清冷孤高的雪白身影伫立在树影花丛间。刘文越走近那道身影，就越觉得冷，到最后，那迎面而来的森寒剑气，都快让她不能呼吸了。
这时，陆小凤突然往刘文面前一站，那股刺骨的寒意就消失了。
刘文松了口气，这才有空认真的打量起西门吹雪来。她从陆小凤身后探出头，只见一身雪白长袍的男子站在面前，一双有如寒星的眸子直直的看过来，棱角分明的脸上面无表情，显得冷酷严峻。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一把冷光闪闪的乌鞘长剑，正是刚练完剑的样子。
陆小凤摸摸胡子，得意道：“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西门吹雪看着陆小凤，道：“你从不在这个时节来万梅山庄！”
陆小凤道：“是，我有件事要求你。”
西门吹雪道：“我想要去做的事，根本就不用别人去求，而我不想做的事，谁来都不行。”
陆小凤道：“即使我放火烧了你的屋子？”
西门吹雪静静地看了陆小凤一会，突然笑了，说道：“屋后有柴油和松香，不管你想从哪里烧都可以。最好是在晚上烧，那燃烧的焰火一定很美！”
陆小凤当然不可能烧朋友的房子，正在他跟西门吹雪面面相觑间，就听刘文那轻快的声音响起：“陆大哥，你怎么可以烧西门庄主的房子呢？”
陆小凤眼睛一亮，配合道：“我怎么就不能烧了？”
“你们不是好朋友吗？怎么可以故意毁坏朋友的家？”
“可是我遇到一件天大的难事，这非西门吹雪出手不可。我不烧他房子，怎么逼他出手？”
“可是我一看到西门庄主，就知道他不是会受人逼迫的人。”她眨眨眼，对着西门吹雪道：“西门庄主，你可以找一件事让陆大哥做啊，而这件事，必是会让他又心痛又不舍的。”
西门吹雪第一次正眼看刘文，带着别有意味的眼神，刘文挤眉弄眼，在陆小凤佯怒的瞪视下，示意他的胡子。
西门吹雪笑了，他的笑容有如春暖花开，冰雪消融。但只一瞬又不见了，他道：“只要你把脸上的两撇胡子刮下来，无论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去！”
陆小凤惊愕，他正摸着两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就像眉毛的胡子的手一下子停住了，苦笑着对刘文道：“你真是挖了个坑给我跳啊……”
刘文正在为西门吹雪那个难得一见的笑容而惊艳呢，听到这话，心里暗自嘀咕：“反正你的胡子早晚保不住。”
她挑挑眉，说道：“这才好呢，看以后谁还叫你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
当他们走出万梅山庄的时候，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已变成了两条眉毛的陆小凤，也不知以后他的江湖朋友，还认不认得他。
花满楼就静静地站在树下，他听到足音，回过头来，直直的“看”向西门吹雪，微笑道：“这位想必就是西门庄主吧。”
西门吹雪：“花满楼。”
花满楼：“可惜在下身有残疾，竟不能目睹当代剑客的绝世风采！”
西门吹雪冷道：“阁下真的看不见？”
花满楼不以为意，笑着点点头说：“庄主应该听说过，花满楼虽有眼睛，却瞎如蝙蝠。”
西门吹雪道：“阁下难道竟能听见我的脚步声？”他忍不住要问这句话，因为他对自己的轻功和剑法很自负。更何况他的轻功也实在值得自负。
花满楼道：“据在下所知，当今天下，最多只有四五个人能行动时完全不发出声音，庄主正是其中之一。”
西门吹雪道：“但你却知道我来了！”
花满楼笑了，道：“那只因为庄主身上带着杀气。”
西门吹雪道：“杀气？”
花满楼淡淡道：“利剑出鞘，必有剑气，庄主平生杀人几许？又怎么会没有杀气？”
西门吹雪冷冷道：“这就难怪阁下要过门不入了，原来是受不了我这种杀气！”
“此间鲜花之美，人间少见，庄主若能领略领略，这杀气就会渐渐消弭于无形中的。”
“鲜花虽美，又怎能比得上杀人时的血花？”
……
西门吹雪走了，他那种人，本也不会和他们一起行动。
花满楼突然叹了口气，笑道：“我终于知道西门吹雪为什么能成为绝顶剑客了。”
陆小凤疑道：“哦？”
花满楼道：“只因为他把杀人当成一件神圣而必做的事情，杀人时，他才是个人，平时他只不过在等待而已。”
陆小凤道：“还好他只杀坏人！”
刘文看花满楼不赞同的样子，知道他想什么，插话道：“还好这种人世上很少。”
陆小凤想摸胡子，手一触碰到唇上，才意识到自己的胡子没有了，想到此，他不由得瞪了刘文一眼，接道：“说到这种人，我还认识一个。”
花满楼皱眉，问道：“叶孤城？”
“不错！据我所知，叶孤城的剑法极为高超，他自创的天外飞仙，当世少有人能敌！”
“你是怕……”
“他们两个早晚必有一战，而他们所练的都是杀人的剑法，战则必有一死！我真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
刘文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劝说道：“车到山前必有路，到时再说呗。”
花满楼失笑，抬起手来想摸刘文的头，但伸到一半却停住了。他微微侧耳，好像在听着什么。
刘文突然有不详的预感，果然，花满楼脚尖轻轻一点，人已在几丈开外，疾风似的飞向山坡。她刚刚开始加快的心跳渐渐地慢了下来，咬牙切齿：
“上官飞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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