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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麟儿夭折


  城西村新风小学的上半年期末考试结束了,7天返校时结果公布出来了。第一名是谭景深,最后一名是谭景银,中间隔着36名同学,学校公布了一条嘉奖并给了一朵大红花,同时公布了一条处分,都是说同一个人的,那就是谭景深,谭景深语文、数学双百全校独一份所以大会表扬,批评也是独一份那就是3年级的谭景深考试的时候给六年级的谭彩霞答卷子(那时考试一年级到六年级各一竖排,随机穿插开,所以姐弟两随机挨得很近),居然得了98分,家长会上付金兰万众瞩目,她的儿子谭景深太出色了,而谭景银和他的父亲就太没面子了,小队队长的儿子是倒数第一。

  回到家里谭岳礼抓起扫把狠抽了一顿谭景银,旁边王兰香因为袒护儿子也挨了几下子,王兰香一边躲一边小声的说:“你大哥死的早埋在了老头的脚下,汲取的祖荫就多,所以他们家的学习好,合着是沾了死人的光,他先下去自然劝说老爷子向着他们家的孩子,咱家景银哪里不好,就是老爷子偏向造成的···”

  “滚你妈的偏向,怎么着?你让我也下去找老爷子去吗?”谭岳礼火冒三丈的说。

  王兰香缩了一下脖子,待音波过后才嘟囔着说:“那个景深怎么不死了,他死了这一辈中属大龙的就我们家景银了,老爷子就没得偏向了”

  谭景银一见哭的更凶了边哭边说:“那些题我都会,就是考试的时候就写错了,我真会···”说完偷着用眼睛瞟的父亲的反应。

  谭景金看见弟弟挨打,心中也是忐忑不安,自己是全班倒数第十,也很惨的成绩怕受波及便悄悄的向门口挪步,想逃之乎,不想还是被发现了。谭岳礼怒骂:“你他妈的到第十,5年级了,景深三年级答六年级的卷子都能考第一,数学直接答成98分,全学年是第一啊,你的书念到哪里去了,念叨狗肚子里去了吗?没事你就知道往大河跑,除了抓鱼就是摸虾,你告诉你还会干什么?”

  谭岳礼越说越来气,过去给谭景金踹了2脚。谭景金挨了打也撒起泼,他先靠在王兰香的身后,更更起脖子说:“是爷爷偏向,你怎么不去找爷爷说说,就知道拿我们出气,我也不是属大龙的,干我什么事,你就打我···”

  谭岳礼一个头两个大,说又说不过这娘三个,正生气呢,大女儿谭景香自厨房进来说:“爸饭做好了吃饭吧,你别生气了”

  谭岳礼看了看谭景香心想“就这么一个女儿还不错,成绩能进全班前十,而且懂事,现在大了也不“疯”也不捣乱了,只是将来都是别人家的人,再好也没有用啊!”谭岳礼叹了一口气说:“吃饭,吃饭”然后一指谭景金、谭景银哥俩说:“你们今天不许吃饭,窗户外面凉快去”

  这顿饭大家都没怎么吃好,王兰香就没怎么下筷子,因为粮食短缺,两个儿子还能吃,谭岳礼更是只喝了一点米汤,吃了一点生菜,饭后各忙各的去了,谭景金、谭景银哥俩原来在窗户底下受气,后来看见额娘给使眼色让他们去房后菜园子自在去于是溜之乎了。

  菜园子中哥俩在挖蚯蚓,打算等父亲走了一会去钓鱼,谭景银说:“哥要不一会咱们找景深去?爸不是老让我们找景深吗?我们找他一起去大河玩”

  “找他,算了吧,他除了看书就是帮大娘干活不能来吧”谭景金说

  谭景银眨了眨眼睛说:“那就更得找他一起去了,天热,又下了雨现在有水了,洗澡可舒服了,咱们带他去洗澡,他要是淹死了那就好了”

  谭景金一下子没明白,但是刚刚过来喊孩子们回去吃饭的王兰香却听明白了,一时间思绪百转,但是还是有些担心,心想都是半大孩子,人死前使全力,要是死死扣住一个,那也是很难分开的,他死可以要是带上自己的儿子那就亏大了,于是急忙走出来说:“你们还要去大河洗澡?只是你们2个去我是绝不答应的。”

  谭景金和谭景银一看是母亲来了都不害怕,讨价还价的问:“妈,你说怎么才行啊?”

  要去你们就去找你小叔吧你们一起才我才放心,小叔指的是谭岳斌,是远支叔伯兄弟,住的也不远,他的父亲是谭浩库,同谭景银的爷爷是叔伯兄弟,本身是老幺,又因为穷,结婚晚所以他几乎是晚了一代人。

  谭岳斌今年18岁,他们家穷,很巴结谭岳礼,小鸡下2个鸡蛋都能送到谭岳礼家一个,就是希望谭岳礼在小队里多给些照顾。所以别看谭岳权18岁但是出去玩的时候一切都为谭景金、谭景银哥俩个马首是瞻,所以王兰香提出只有谭岳权带着去才同意,这哥俩一听自然觉得没有问题,饭都没吃就走了,王兰香也离开后院子,这时谭岳礼自“毛道”(农村厕所)中起身,他出门前临时有了便意,便折返回来大便,无意中听到了这番对话,他略一沉思,若无其事的去小队去了。

  谭景山已经毕业了,在山上选矿不在家中,景林在烤麻雀,这是他的战利品,就在谭岳礼在家打孩子的时候,他在自己家靠山的后院里,栗子树和核桃树之间扫出一块空地,用小木棍支起一个簸萁,下面放些草谷皮子,棍下面栓一条线绳远远的躲着,手里握着线绳只待麻雀下来吃草谷一拽线绳就把麻雀扣在簸萁里,眼见麻雀越聚越多,他一拉线绳,十几只麻雀都被扣住,然后掀起簸萁一角,麻雀看见有缺口自然就往外跑,谭景林就出来一只逮住一只,然后拔了毛,去了内脏,串成串儿,在母亲做完饭的灶坑余火上一烤,啧啧啧···真的很香,弟弟谭景深正在被母亲说教,闻到香味也忍不住频频往二哥这里扫几眼。

  付金兰说:“你是考试考的很好,妈妈很高兴,但是你绝对不可以骄傲,要知道你只是在几十人里得了第一,倏地想起98分那张6年级的数学卷子,急忙补充说,就是上百人的小学里你是第一也不足以骄傲,全县你这般大的孩子没有一万也有几千,你还要时刻努力,帮你姐考试答卷子就更不应该了···”

  “妈,麻雀已经烤熟了,晚一会吃就凉了,会有腥味···”谭景林打断母亲的话,他也不怕老娘,因为只要是对小弟有好处的事,老娘绝对不会管的。

  付金兰的话被打断,略生气的看看谭景林,眼见那只麻雀考的外焦里嫩,样子实在好吃,就说:“大家分着吃,你大哥不能回来不算他了”别少了云霞和彩霞的”

  “妈你先吃一个···”

  吃完饭付金兰去了小队,□□时期挖坑就要炼钢,亩产要上万斤,今年这年景“亩产万斤”基本是没戏了,所以大家都绕着走,但是炼钢是可以的,小队还有任务分配呢。付金兰今天莫名的心绪不宁也不知道哪里不对,离出门还叮嘱孩子们“没事别乱跑”让彩云照看弟弟。

  谭景林下午要上山捡柴禾,吃完麻雀就带一根小绳上山去了,家里只剩下彩云彩霞和谭景深,景深见姐姐在收拾院子,就拿起姐姐的课本开始学习,偶然有不是太明白的就问姐姐,姐姐要是也不会的就去问李老师,李老师家离的不远。谭景深正在看书就见谭景银进了院子,“深弟你在家吗?深弟咱们一起玩去呀”

  彩云见是景银,继续手里的活,嘴上说:“他看书呢,我们不让他出去”

  景深见是景银来了,就放下手中的课本,来到院子里说:“十哥,我就不去了你去玩吧”

  景银一见景深不去急忙说:“大河里现在有水了,河边的草稞子里的泥鳅有手指头粗,还有鲫鱼、白票子、留根子,一网下去三五条是有的,怎么样?一起去吧,我们两一人把一半渔网,晚上回来吃鱼汤”

  一听吃鱼汤景深不由意动,那年月能吃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何况是鱼,见景深意动,景银继续说:“昨天我还看到3哥(谭岳信长子谭景刚)晚上放学后那一会儿就捞了3斤鱼,三叔看了乐的不行···”

  彩云怎么也没拦住景深,又不敢只把小妹彩霞一个人放家里,眼见景深和景银都走没影了还喊:“小弟你要早点回来别让妈担心·····”

  谭景深和谭景银路上遇到了景金和小叔,晴朗的天空下一幕悲剧正在上演。

  付金兰在小队被委派了一个很麻烦的工作就是要挨家挨户的登记上交的铜铁,这个伙计也是个好活,有的人家凑不出任务的数量只好塞一个鸡蛋,或者给点家用之物,原本这个伙计是轮不到付金兰一个寡妇的,但是今天也不知道谭岳礼是怎么了,张子文会计提出让付金兰去谭岳礼居然没反对,倒是与谭岳礼日渐对立的胡建军提出反对意见,只是队长同村会计都同意大家也没怎么较真,反正只是临时的,就这么一下午。

  付金兰出了村部走了几家,正在记录铜铁的斤两,突然觉得一阵心浮气躁,旁边装车的顾殿兰急忙扶住她,一脸关切的说:“你怎么了,是不是中午没吃饭,赶紧坐下先些一下”

  大河里,溜腰深的水中,谭景深被谭景金和谭岳斌一左一右的架住肩膀,谭景银把谭景深的头死死的按在河水里,谭景深努力的挣扎,但是他又怎么能够挣脱一个大自己2岁、一个大自己10岁的人的力量呢?很快谭景深就不动了,软软的不反抗了,这3个家伙也很害怕,茫然的松了手,谭景深顺水飘了10来米远,猛的一抬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肢体还是很麻木,一过的缺氧让他虚弱、眩晕,自从到了河边,他们往河里拽自己景深就知道不好,但是3个人,还有一个比自己大很多,没有反抗的机会,他只好装死,这会儿成功的骗过3人,可以却也无力上岸,更不敢上岸,谭景银几人见被谭景深骗了一时的惊惧转变成怒火,“他妈的他骗咱们”只是水太深了,景银下去已经没过脖子了他和景金是不敢下去追的,可是还有一个谭岳斌,他18岁了虽然略瘦小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河水还构不成什么威胁,他下水顺水游了一段就在次抓住了谭景深,谭景深无力挣扎就被拽到岸边,这一次足足被按在水里十几分钟,直到谭岳斌的手都酸了,还是谭景金先放了手上岸休息,谭景银说:“这次把他拖上岸别让他跑了”谭景金和谭岳斌就像拖死狗一样把谭景深拖上岸,丢在草稞子里,3个人的心都在“砰砰”直跳。

  远处过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个割草的人,带着草帽,手里还拿着镰刀,远远的喊,谭岳斌,你们几个干什么?小孩在一起就好好玩,他呛到水没有?”

  三人一见认识,是“于瞎耗子”3人不约而同转身就跑。

  他姓于,但是不瞎,是因为长了一张老鼠脸,小眼睛,高颧骨,眉毛胡子都是稀疏的几根,也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反正都叫他于瞎耗子。他快步到了景深跟前,见景深肚子涨的老大,双眼睁得老圆,脸色清灰,鼻孔嘴角都在往外淌水,见是死的不能再死了,但他还是急忙抓住景深的双脚倒空起来,水--花花的外下流···

  付金兰正在回家,活她不干了,她从来没有这样心惊肉跳过,她仿佛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她,那声音是那样的熟悉,那声音是那样的凄厉,那样的留恋与不舍,她只想立即赶回家。

  在去往河夹心的路口处她看到了很多人,都是本村的人,远远的看到她走过来,熙熙攘攘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人们自动的闪出一条人胡同,地上躺着一个小男孩,身上那件衣服是老二剩下的,此刻沾满了黄泥和草叶子,脚上剩下一只鞋,那只鞋是自己纳的千层底,还有那自己给剪过的小平头···

  “小景深呐···付金兰喊完后一下子跪坐到地上,人群已经开始过来拉扯她不让他过去看到孩子的惨象,但是付金兰就像是疯魔了一样,拼命地奔向小景深,她的双腿此刻已经没有一丝力气,十个指甲都插在沙土里向前爬,人们开始是想保护她别让他受到太多的刺激,后来都放手了,没有人觉得再阻拦她是帮助她,只觉得那样做会太残忍”

  这段距离很近,只有十几米,又放佛很远有十万八千里,终于她爬到了近前,抓住了景深的手臂,冰凉冰凉的,付金兰关切说:“老幺,你身上怎么这样凉,你着凉了怎么也不和妈妈说,你是怕妈担心吗?担心我睡不好觉?来···妈妈给你暖一暖,你要听话,你小得时候就比旁人听话,你二哥最闹,你是最乖的,你满一岁的时候妈妈都能带你下地干活,你没吃过一口泥,拉过屎就侧身倒着,妈妈给你换过了你就自己坐着···还···还能哄你的四姐···大一点以后妈就想操点你的心,可是妈妈一点都没有机会,你那么小就懂得孝顺,你才那么小就会维护谦让哥哥···小景深呐···小景深···你的身体怎么还不热乎,你别走···妈妈求你···你别走,你走了妈妈怎么活下去···”

  付金兰已经把谭景深完全的贴在怀里,那一声一声的呼唤仿佛景深已经听见,他渐行渐远的身影不住的回头,不住的挥手,他不想让妈妈难过,他在对她微笑、诉说。“妈妈我走了,你白天很累晚上还经常蹬被,以前是我挨你睡,我给你盖被,相信以后挨着你睡的哥哥或姐姐也会帮你盖被···”

  晚饭时分公安局来人了,把谭景金、谭景银和谭岳斌抓走了,附寡妇家人头攒动,付金兰娘家来人了,父亲、弟弟、妹妹、妹夫都来了,谭家人也都到了,谭岳礼、王兰香和谭浩库都跪在院子门口,来的民警说“18岁的谭岳斌够死刑,谭景金、谭景银需要劳教,劳教到18岁以后住法院,能住个10年八年的吧”

  这一刻谭岳礼真的有点害怕了,看嫂子的样子吃人都有可能,现在给她一把刀,看到景金、景银他不怀疑嫂子能不能刺下去,只是担心能刺几刀。

  大多数人是来劝付金兰撤诉的放过本家的2个小侄儿,够18岁的谭岳斌最好能保住命,这些人大多被付天博推出去了,谭景山还算克制,但是谭景林拎着把斧子就要进城到派出所把那哥俩砍死,付金兰居然都没有阻拦,是付天博给拦下来的。

  出殡以后谭岳礼、王兰香和谭浩库已经跪了两天两夜了,也是憔悴的不行,付金兰主动站到他们面前说:“你们回去吧,孩子小不懂事,我就不追究了,法院判什么样算什么样吧”然后关紧了大门。

  谭景金、谭景银劳教3个月,谭岳斌判了8年,事情算是平息了,只是每到天黑的时候在大河边人们会听到付寡妇的喊声“小景深呐,跟妈回家呀···小景深啊跟妈走家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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