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米酒的后劲在扩散

但她看见申婵搁在桌沿上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向内收着，像是正在握住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汪伈莹没有继续追问。

她把杯里剩下的米酒喝完，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响：

"那就让这个人的名字，留在四方规划里。"

她没有笑，但她说话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

周川端起酒杯：

"汪处长说得对。四方规划不是申主任一个人的事。

但申主任是那个把所有人推进一个方向的人。

我敬他。"

他举起杯，朝申婵的方向倾斜了一下。

申婵也端起了那杯一直没有喝的米酒，和周川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完。

接下来是第二轮酒。

汪伈莹端着酒杯绕桌走了一圈，和林茹曦碰杯的时候多停了一拍。

"林市长，你在清江待了八年，最能理解申主任这样的人的价值。"她没有等林茹曦回答，先喝完了自己那杯，然后走到申婵面前。

"申主任，这杯酒是我单独敬你的。"

她的酒杯举到他面前，高度和他持平。她说话的时候身体微微前倾，但距离控制得当，不多不少。

"四方规划在省里，我会替你盯着。"

申婵站起来，端起酒杯。

他的杯沿在和她碰触之前先停了一瞬，然后他才轻轻碰上去。两杯相触的声音清脆而短促。

他仰头喝完。放下酒杯的时候，他的脚步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落地的位置比预想的偏移了一点点，但他很快稳住了。

严红在旁边注意到了那个偏移，非常细微，但她捕捉到了。

她随后端着酒杯站起来，走到汪伈莹面前。

"汪处长，技术细节方面，下午方强会把DeepSeek接口的完整架构发到您邮箱。"

汪伈莹看着她，伸手碰了一下杯沿。

"严处长，你有酒量吗？"

"还行。"

汪伈莹笑了一下，仰头喝完了自己那杯。

严红没有犹豫，也喝完了。放下酒杯的时候，她站得很稳。

刘翔在旁边说了一句：

"严处长好酒量。"

严红说："做项目的，少不了饭局。练出来的。"

申婵站在桌边，看着严红喝完那杯酒。

他注意到她放酒杯的动作。

杯底先碰触桌面，然后手指才松开。

中间隔了大约半秒，像是在确认杯子已经放稳了。

他收回目光，端着空杯的手垂在身侧。

感觉到米酒的后劲正在缓慢地扩散，温度从胃里向外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被缓缓点燃。

桌面上那道被补过清漆的裂纹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光。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把那些被岁月磨过的痕迹照得分明。

厅堂里只剩下杯碟碰撞的轻响和偶尔压低的声音。

饭局散的时候，阳光已经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偏西的斜照，从厅堂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桌上的菜已经撤了大半，只剩几碟冷盘和一碗没喝完的汤。

沈老板出来收拾碗碟的时候没有说话，动作很轻，像是不想打扰正在收尾的安静。

汪伈莹先站起来。

她今天喝了不少，但步伐依然稳，整理了一下开衫的领口，侧过头对周川说：

"周市长，样板项目的申报材料我这边会尽快走流程。

争取年前批下来。"

周川也站起来："那辛苦汪处长了。今天这顿饭，算是个好开头。"

刘翔在和严红低声说话，像是在确认用地协调的几处细节。

严红点头："材料我回去就整理，下周之前发你邮箱。

"刘翔说："不用太急，节前能出来就行。"严红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

林茹曦坐在原位，正在低头看手机。

她已经好一会儿没说话了，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然后收起手机，站起身来。

周川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林市长，你怎么走？"

林茹曦说："我和申主任一起回岛上，还有点事要对一下。"

她的声音不高，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被特别关注的事。

但她的目光从申婵的方向掠过，然后落回周川脸上：

"刘县长，你回清江的话，可以坐周市长的车。"

刘翔点头："好。那我跟周市长走。"

汪伈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身，目光在申婵脸上停了一瞬。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申主任，四方规划在省里的事，我会盯着。

你那边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系我。"

她说完没有等他回应，推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沿着青石小径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铁门的方向。

阳光从门缝里渗进来，在厅堂的地板上留下一道细长的亮线。

严红也站了起来。她看了申婵一眼，他正站在桌边，手里还握着那半杯没喝完的水。

他的站姿和平时一样，但肩线的角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具身体里慢慢渗出来。

严红没有多问，只是说：

"申主任，那我先回省文旅厅那边，方强还在等接口文档的确认。"

申婵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好。辛苦了。"

严红走了出去。

厅堂里只剩下林茹曦和申婵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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