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程晚的布局
“你说。”
“程晚今天下午会去高尔夫用地现场。她约了金秋红和苏琳。我听孙雪说的。”
沈心说完这句话，推开门走了出去。
申婵站在会议室里，看着那扇合拢的门。
程晚今天下午去高尔夫用地现场。
金秋红和苏琳也去。
三个人一起去看高尔夫球场的地。
这本来只是一次常规的现场踏勘。
但沈心特意告诉他，说明她认为这件事值得注意。
程晚已经拿到了会所的批文，现在又开始看高尔夫的地。
她的目光从会所延伸到了高尔夫球场。
申婵拿起手机，拨了方敏的分机。
“下午程晚去高尔夫用地现场的事，你知道吗？”方敏说：“不知道。没有人报备。”
“你安排一下。让张准下午也去现场。去做常规的施工条件检查。高尔夫施工标还没发，用地现场的地质条件需要再确认一遍。”
方敏应声去办。
下午两点，申婵正在办公室看合同终稿，手机响了。
是孙雪。
“申主任，金总让我跟你说一声。她今天下午和程总、苏总一起去高尔夫用地现场看看。不是正式考察，就是随便走走。”
申婵说：“我知道了。张准下午也在那边做地质检查。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他。”
孙雪顿了一下。
“申主任，金总让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说。”
“金总说，如果金辉和清澜在高尔夫标上合作，管委会会不会在会所那边卡我们？”
申婵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
金秋红问这个问题，说明她已经知道了沈心今天上午在合同谈判后跟他提过合作的事。
消息传得很快。
金秋红在试探——如果她和清澜合作投高尔夫标，申婵会不会在会所审批上给她穿小鞋。
“孙经理，”申婵说，“会所的审批按程序走。
高尔夫标的评标也按程序走。
两件事不挂钩。金总不用担心。”
孙雪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拍。
然后她说：“好。我把您的原话转给金总。”
挂了电话，申婵站在窗前。
窗外清江的水面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碎金，对岸县城的轮廓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大桥桥位的空地上，张准正在安排工人搭建临时围挡。
围挡的蓝色铁皮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掏出手机，给林茹曦发了一条消息。
“沈心今天跟我说，金辉想跟清澜合作投高尔夫标。程晚下午去看高尔夫用地。三家绑得越来越紧了。”
林茹曦回得很快：“你怎么看？”
申婵打字：“程序上没问题。但如果清澜和金辉合作，岛上就只剩一个联合体了。管委会的谈判对象从三家变成一家。不好管。”
林茹曦过了一会儿才回：“那就把规则定死。让她们合作，但合作的条件是接受管委会的统一监管框架。框架先行，合作后行。”
申婵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回桌面上。
林茹曦说得对。框架先行，合作后行。
不管清澜跟谁合作，管委会的监管框架是既定的。
她们合作可以，但要按框架来。
同一时间，程晚会所用地的批文正式下来了。
省发改委、省住建厅、省林业厅、省交通厅四部门的章全部盖齐，批文上写得清楚：
同意青屿岛溶洞东侧会所及周边配套项目用地。但方敏把批文翻到附件页的时候，手指停住了。
附件页上有一行字，是之前没有的。
“同意将会所东侧湿地地块（约四十亩）纳入项目景观规划用地，由项目方统一实施生态修复及景观建设。”
方敏把批文送到申婵办公室的时候，申婵正在看大桥标合同终稿。他接过来翻到附件页，把那行字读了两遍。
“四十亩湿地。东侧。”
申婵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全岛规划图前面。
他的手指从会所的位置往东移，经过一条标注为“缓冲带”的窄条，停在了一片标注为“滩涂湿地”的浅绿色区域。
那片湿地从会所东侧一直延伸到高尔夫球场东侧的山脚下面。
他把手指按在湿地和高尔夫球场交界的位置，停了一下。
“方敏，这片湿地之前是什么性质？”
“集体所有。没有纳入四方规划。之前一直是自然滩涂，没有明确的用途。”
“现在呢？”
“批文上写的是‘纳入项目景观规划用地’。意味着程晚可以用这片地做景观，但不能改变湿地的基本性质。
不过……”方敏顿了一下，“批文上没有写‘不得用于经营性用途’。所以她在景观规划的名义下，可以做很多事。”
申婵把批文合上，放回桌面上。他拿起手机拨了张准的号码。
“张处，会所东侧那片湿地，你帮我查一下。
从湿地东缘到高尔夫球场东侧山脚，直线距离是多少。
还有，湿地的地形条件，能不能修路。”
张准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说“不用查，我太熟悉了，两片地是直接接壤的，就是说，完全挨着的。”
申婵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
完全挨着。
“张处，你在办公室等我。”
申婵挂了电话，拿起那份批文，快步走出办公室。
经过走廊的时候，方敏从隔壁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他没有停步，只丢下一句话：“我去工程处。”
推开工程处办公室的门，张准正站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全岛规划图。
他看见申婵进来，把图纸转了一个方向。
“申主任，你看这里。”
张准的手指从会所的位置往东画了一条线，穿过标注为“缓冲带”的窄条，落在一片浅绿色的区域上。
然后他的手指继续往东移，停在另一片颜色稍深的绿色区域上。两片绿色区域之间没有任何分隔线，直接连在一起。
“这是会所东侧的湿地。
这是高尔夫球场东侧的山脚。
两片地之间没有道路，没有公共绿地，没有任何形式的隔离。就是一片接着一片。”
申婵把批文放在图纸旁边，翻到附件页。那行字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同意将会所东侧湿地地块（约四十亩）纳入项目景观规划用地，由项目方统一实施生态修复及景观建设。”
申婵在脑子里把这片湿地的位置关系重新排列了一遍。
会所在这片湿地的西侧，高尔夫球场在东侧。
会所到高尔夫球场的直线距离大约八百米，中间隔着过渡商业街的规划用地和这片湿地。
如果会所和湿地连在一起，湿地又和高尔夫球场直接接壤，那从会所到高尔夫球场，就可以沿着湿地的南缘或北缘修一条通道，完全绕开过渡商业街和公共动线。
申婵突然明白了。
程晚要的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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