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同一时间。
林茹曦刚开完市长办公会，回到办公室。
邓晴端着一杯茶进来放在桌面上，又递了一份文件。
“林市长，程晚女士在外面，说想见您。没有预约，但她说只占用您十分钟。”
林茹曦拿起文件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先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一个省城的座机号码。她的手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拍，然后接起来。
“林市长，是我。”电话那头是一个老领导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让人不能怠慢的分量。
“汪老，您好。”林茹曦的声音放低了半度，站起来走到窗边。
“恭喜。省里的文件下周就发。你这边做好准备了？”
“还在准备。清江项目的事情比较多，要一件一件理顺。”
老领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声音很轻。
“清江的项目我看过了。周川走之前跟我通过电话，说前期工作基本到位了。
你接手之后，重点是盯落地。不要出岔子。”
“明白。”
“还有一件事。”老领导顿了一下。“我听说岛上会所那个项目，省里的批文下来了。
四个部门一起批的，速度很快。批文里多了一条，把会所东侧的一片湿地纳入景观规划用地。这件事你知道吗？”
林茹曦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
“我刚有所听说，正准备详细了解一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然后老领导的声音再次传来，比之前低了一些：
“这件事，是一个首长关照我的，你要处理好。”
“汪老放心。我知道分寸。”
“那就好。有事随时找我。”
“好啊，最近几天，我找时间来看望您，这个事儿，我也会当面给你汇报处理结果。”
电话挂了。林茹曦站在窗前，把老领导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和程远山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但他也看出来了程晚在批文里埋的那条附件。
他特意打电话来提醒，说明这件事在省里有重量级人打招呼了。
她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座机拨了邓晴的分机。
“让程女士进来。”
程晚推门进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衣服。
上午那件酒红色的丝质衬衫和灰色西装外套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浅驼色的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领口别着那枚银色胸针。
头发重新扎过了，低马尾，露出一截干净的脖颈。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硬壳文件夹。
“林市长，恭喜。”她走进来，在对面坐下，把文件夹放在桌面上。
“省里的消息都传开了，很快正式上任了。我来当面道个喜。”
林茹曦看着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谢谢程总。”
程晚把文件夹翻开，从里面抽出一页纸，推到林茹曦面前
。那页纸上盖着省发改委、省住建厅、省林业厅、省交通厅四个部门的章，标题写着“关于青屿岛溶洞东侧会所及周边配套项目用地规划的批复”。
林茹曦低头看了一眼，没有伸手去拿。
程晚的手指在批文附件页上轻轻点了一下。
“林市长，这片湿地正好在会所和高尔夫球场之间。我计划做一条环形的三公里景观步道，把会所和球场连起来。
这样，附近的溶洞景区、别墅区、古镇及数字展厅景区等全部活了。”
她顿了一下。
林茹曦抬起头来看着程晚。
她的表情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但她的声音比平时更慢了一些。
“程总，这条步道，你打算以什么名义报管委会审批？”
程晚说：“景观规划用地内的配套设施。
批文里已经写明了，‘由项目方统一实施生态修复及景观建设’。步道是景观建设的一部分。”
林茹曦把批文推回去，放在桌面上。
“程总，批文上写的是‘生态修复及景观建设’。
步道如果贴着湿地南缘走，借过渡商业街便道的路基，那它就不只是景观建设。它是交通设施。”
程晚的手指在批文边缘停了一下
。她看着林茹曦，看了一拍，然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过重量。
“林市长，你的意思是？”
林茹曦靠在椅背上，双手交握放在桌面上。她看着程晚，目光很平，像是在看一份需要仔细权衡的文件。
“程总，我先说一件事。
省里的批文我尊重，四个部门的章不是随便盖的。
这片湿地纳入你的景观规划用地，程序上没有问题。你要做生态修复，管委会支持。”
她停了一下。
“但这条步道如果修，不能只是你的专用通道。
岛上的每一条路，都是景区的一部分。景区有景区的动线，有景区的统一管理。
你从会所到球场修一条专用通道，绕开过渡商业街，绕开公共动线，
那就等于在岛上开了一条不受管委会监管的路。这个先例不能开。”
程晚没有说话。她的手指在批文边缘上停着，没有收回去。
林茹曦继续说：“你想连接会所和球场，我不反对。但我有一个条件。
这条步道必须纳入景区统一规划。步道的走向、宽度、铺装、照明、维护，全部由管委会统一管理。
你出钱修，修完之后归景区。”
程晚看着她，看了一拍。“林市长，步道是我修的。修完之后归景区，那我修它干什么？”
“这条环形步道涉及到全部附近核心景区的连接，非常重要，如果不列入管委会，未来会有很多产权争议。
关键还有管理权或者规划的冲突可能。”
程晚沉默了几秒。
她把批文收起来，放回文件夹里。动作很慢，像是在用那段过程给自己留出思考的时间。
然后她抬起头来，看着林茹曦。
“林市长，如果我答应步道纳入景区统一管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林茹曦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
“步道修好之后，我必须有对步道上全部的经营方式和规划的话语权。”
林茹曦想了一下。“这个我们一起去实地还有连同管委会再商议，我不能现在为管委会作主。”
程晚点了点头。她把文件夹收进包里，站起来。
“林市长，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你可有时间。”
程晚认真的看着林茹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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