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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草原之狼


——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城内人

亲卫队长的喊声从背后传来,瓦伦缇娜来不及回头,身体本能地往下一蹲。一把弯刀从她头顶飞过,削掉了她头盔上的几根狼毛。

她顺势在地上翻滚了一圈,抓起一把不知道是谁掉的战刀,从下往上捅进了偷袭者的下巴。

刀尖从头顶穿出来,偷袭者的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瓦伦缇娜把尸体推开,站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硝烟呛得她眼睛发酸,但她不敢眨眼。战场上,眨一下眼可能就意味着永远睁不开。

她环顾四周,霜狼关的士兵们已经杀红了眼。第五营堵在缺口处,用盾牌和身体筑起一道血肉长城,把试图撤退的游牧骑兵死死挡在里面。

第七营从两翼包抄上来,把缺口外面的游牧骑兵主力切割成了几块。第三营的弓箭手站在高地上,箭矢像下雨一样往下面倾泻。

河床还在烧,火光照亮了整片战场,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瓦伦缇娜笑了一笑,却没有任何痛快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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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找到一匹马,翻身上去,冲向了敌阵最密集的地方。

那里有一面游牧部落的大纛,绣着狼头,旗杆足有三丈高。大纛下面,一个身披铁甲的大汉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正在挥舞弯刀指挥作战。

那是这支游牧部落的首领,一个人称“草原之狼”的男人,据说从来没有打过败仗。

瓦伦缇娜朝着那面大纛冲了过去。

十几个亲卫骑兵挡在她面前,她一刀一个,砍翻了前三个,第四个用盾牌挡住了她的刀,但挡不住她的马,她骑着马直接撞了上去,把那个骑兵连人带盾撞飞出去。

第五个骑兵的弯刀砍中了她的左臂,皮甲被切开了一道口子,刀刃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痕。瓦伦缇娜甚至没有感觉,反手一刀砍断了那个骑兵的手腕。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她像一把烧红的铁刀切开黄油一样,从敌阵中劈开了一条血路。

草原之狼终于注意到了她。

那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三道刀疤,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他看到瓦伦缇娜的时候,先是皱眉,然后眯眼,最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笑容。

他拍马迎了上来。

两匹马交错的一瞬间,两把刀同时劈出。

瓦伦缇娜的刀砍在草原之狼的盾牌上,刀锋嵌进盾牌半寸深,卡住了。草原之狼的刀从侧面砍过来,瓦伦缇娜来不及收刀,只能松开刀柄,身体往后一仰,几乎是平躺在马背上,刀刃从她鼻尖上方半寸的地方划过。

她左手从腰间拔出短刀,在马背上坐起来的同时,短刀从下往上捅进了草原之狼的右臂。

草原之狼闷哼一声,弯刀脱手。

瓦伦缇娜没有给他捡刀的机会。她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扑向草原之狼,两个人一起从马背上摔了下去,重重地砸在地上。

尘土和碎石硌着后背,但瓦伦缇娜顾不上疼。她压在草原之狼身上,右膝顶住他的胸口,左手按住他的右臂,右手从腰间摸出另一把短刀,刀尖抵在他的喉咙上。

草原之狼看着她,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好奇。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瓦伦缇娜·金。”她说。

草原之狼重复了一遍,然后笑了,“好名字。”

瓦伦缇娜没有问他怪不得什么,她把短刀往前推了一寸,刀尖刺破了皮肤,一滴血珠从刀口渗出来。

“让你的人投降。”她说。

草原之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们不会投降的。”他说,“就像你的人不会投降一样。”

瓦伦缇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点了点头。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那男人想了想,冲她咧嘴一笑。

“你是我见过,最酷的城内人。”

随后,他徒手抓住瓦伦缇娜的刀刃,将短刀推进了自己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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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来的时候,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分不清了。

她弯腰捡起那把嵌着盾牌的战刀,用力拔出来,刀锋上还挂着一块碎木屑。她没管,把刀高高举起,刀尖指向那面还在飘扬的狼头大纛。

“你们首领死了!”

她的声音像一记闷雷,从战场中央炸开。

“草原之狼死了!投降不杀!”

霜狼关的士兵们跟着喊起来,几百个嗓子一起吼,声音盖过了战马的嘶鸣和伤者的呻吟。

“投降不杀!”

“投降不杀!”

游牧骑兵的阵型终于崩溃了,失去了首领的指挥,没有了统一的号令,这些习惯了在草原上纵横驰骋的战士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他们开始逃跑,不是有组织的撤退,是溃逃。

几千匹战马同时转身,朝着北方狂奔而去。

瓦伦缇娜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看着那片溃逃的黑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她的刀垂了下来,刀尖点在地上,撑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左臂上的伤口终于开始疼了,像有一把火在烧。肩膀、后背、大腿,好几处地方同时传来痛感,好像直到这一刻,她的身体才想起来自己受了伤。

她把霜狼战刀插进面前的土地里,双手撑在刀柄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冷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味道,呛得她咳嗽了几声。

亲卫队长踉跄着跑过来,左脸上有一道刀伤,从眉骨一直拉到下颌,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大人,”他说,“河床里的火还在烧。”

瓦伦缇娜偏头看了一眼。

是的,还在烧。

那条干涸的河床已经变成了一条真正的火河,火焰舔舐着夜空,把半边天都映红了。河床里传出来的味道已经变了,不再是血腥味,而是一种更浓烈、更厚重的气味,像是烤肉,但又不太一样。

“让它烧。”瓦伦缇娜说,“烧干净了再灭。”

她转过身,拖着那把霜狼战刀,一步一步地往回走。

战刀的刀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深深的沟痕,从战场中央一直延伸到城墙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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