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你们为什么不开火？
武汉临时行营。
何部长、财政部长以及几名核心幕僚，此刻全都面如死灰，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何部长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他的心在滴血。
那被查抄的资产清单里，有很大一部分是他们这些高官通过白手套开设的私人钱庄和囤积的现洋。
他们本以为放在英法两国管辖的公共租界里是绝对安全的，谁能想到苏越根本不按套路出牌，连洋人的面子都不给，直接带兵进去明抢。
他们几十年的搜刮和积蓄，一夜之间全成了苏越兵工厂的军费！
“领袖，现在最可怕的还不是钱的问题。”
陈布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走上前，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担忧：“苏越把这些资产的明细全部登报公开，现在全国的老百姓都在骂我们。”
“前线的各路将领也发来电报询问此事。如果我们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军心和民心就彻底散了！”
“解释？怎么解释？告诉全天下的人，我们把钱藏在洋租界准备随时逃跑吗？！”
领袖怒视着陈布雷，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件事情根本无法洗白。
苏越这一招，不仅抢走了他们的钱，更是把他们扒得干干净净，让他们在全国人民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领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慌乱，将怒火转移到了另外一群人的身上。
“去！派人去把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的驻华大使给我叫过来！立刻！”
领袖咬着牙，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当初是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说租界是绝对安全的！是他们提议让我们从陆地上封锁上海滩！现在苏越带兵冲进他们的辖区抢劫，他们的巡捕房连一枪都没开，就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国库被搬空！这笔损失，他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
半个小时后。
克拉克和保罗，满脸阴沉地走进了领袖的办公室。
他们两人听到这个消息时，也被吓得不轻。
他们完全没料到苏越的报复会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几百名全副武装、装备着重机枪和突击步枪的特战队员冲进租界，租界那几百个拿着小手枪的巡捕根本不敢阻拦，只能躲在街角看着和平饭店的车队把金库搬空。
“两位大使，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领袖没有赐座，直接冷着脸看向两人，语气生硬：“昨晚，苏越的军队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抢走了大夏国政府七十二吨黄金和一千多万外汇储备！你们的巡捕房为什么不阻拦？为什么不开火？”
克拉克大使皱起眉头，压下心中的不悦，沉声回答：“委座阁下，请您冷静。昨晚的情况非常特殊。苏越出动的是正规的特种作战部队，他们甚至在街头架设了防空重机枪。”
“如果我们租界的巡捕开枪，引发的将是一场全面的武装冲突，整个公共租界都会被战火摧毁。我们为了保护更多平民和侨民的生命安全，只能选择克制。”
“克制？你们的克制，让我们政府的财政体系彻底崩溃了！”
何部长在一旁忍不住大声质问：“我们答应配合你们的计划，在内陆设立关卡，切断了苏越的物资通道。我们承担了破坏抗战的风险。现在我们的底子被苏越掏空了，连给前线士兵发军饷的钱都没了，你们一句克制就能推卸责任吗？”
领袖上前一步，盯着两位大使，抛出了最后的底牌：“两位大使先生。现在金陵政府的资金链已经断裂，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也降到了冰点。”
“如果没有足够的资金来稳定军心和维持日常开销，我将无力继续维持在江南沿线设置的那些物资封锁关卡。”
“没有军饷，那些守关卡的士兵明天就会散伙。针对和平饭店的陆地封锁计划，将彻底宣告破产。通往上海滩的公路和水路，将重新向苏越敞开。”
这番话，明面上是诉苦，实际上是赤裸裸的威胁。
领袖很清楚，英法两国现在比他更害怕苏越的兵工厂顺利运转。
如果他不干了，英法两国在远东的布局就会全盘落空。
克拉克和保罗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他们心里把苏越骂了一万遍，同时也把眼前这个贪婪无能的金陵政府骂了一万遍。
但他们心里清楚，领袖说的是实情。
如果金陵政府真的撒手不管，那他们之前所有的谋划都将付之东流，苏越拿到物资后，一定会变本加厉地扩张实力。
“这件事情确实出乎了我们的意料，苏越的行为是对文明世界法律的践踏。”
克拉克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不出血是无法收场了。
为了稳住金陵政府这颗重要的棋子，继续给苏越制造麻烦，他只能咬牙做出让步。
“我们大英帝国和法兰西，绝不会让我们的盟友独自承受损失。”
克拉克看着领袖，给出了承诺：“在之前答应的两千万英镑贷款的基础上，我们两国政府愿意再追加一千万英镑的紧急无息贷款。这笔资金，我们会在一周内汇入您的账户，专门用于弥补贵政府这次的资金损失。”
保罗也满脸肉痛地补充道：“是的。但这笔钱不是白给的，贵政府必须保证，通往上海滩的陆地封锁线必须死死卡住！绝对不能让一粒粮食、一块煤炭流入苏越的防区！”
听到“一千万英镑”这个数字，领袖和何部长的眼中瞬间恢复了光彩。
虽然丢了黄金和外汇让他们心痛，但这额外追加的一千万英镑，足以让他们重新稳住阵脚。
“两位大使放心。”
领袖知道能压榨到这么多已经是极限了，要不然英法现在有求于他们，压根就不可能管他们的死活。
所以他也知道见好就收，“大夏国政府一向言而有信，只要资金到位，江南的封锁线绝对不会出任何问题。”
双方在满怀憋屈和各自的算计中，达成了这笔肮脏的交易。
英法两国特使离开后，领袖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报纸，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苏越，你以为你抢了我的钱，我就拿你没办法！”
领袖冷哼一声，“我看你那座买不到一块煤炭的地下兵工厂，还能撑上几天！”
深夜的上海滩，黄浦江畔刮着阵阵江风。
浑浊的江水拍打着水泥防波堤，发出单调的哗哗声。
和平饭店的深水码头上，没有开大灯，只有几盏昏黄的引航灯在夜色中亮着。
苏越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码头边缘。
林雨墨、周胖子和雷教官站在他的身后，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江面的尽头。
过了一会儿，江面上出现了星星点点的微光。
那是几百艘挂着青帮暗号灯笼的小型乌篷船和木制货船。
这些船只没有发出太大的引擎轰鸣声，全靠着船夫摇橹和微弱的马达动力，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码头。
船头刚一靠岸，青帮的人就迅速抛下缆绳。
岸上等待多时的和平饭店工人立刻上前，将一袋袋大米、一箱箱无烟煤和生铁从船舱里搬运上岸。
整个码头瞬间忙碌起来，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物资搬动的声音。
周胖子看着那些堆积起来的物资，拿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语气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惊讶。
“老板，这青帮还真把事办成了，武汉那边在陆路和水路上设了上百个关卡，查得那么严，他们居然能把这么多东西运进来。”
苏越看着忙碌的码头，语气平淡，没有半分惊讶：“这没什么好奇怪的。蛇有蛇道，鼠有鼠洞，青帮在水网上经营了几十年，哪条河道水深，哪条小沟能过船，他们比中央军清楚得多。”
林雨墨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手里拿着记事本，提出了心中的疑问：“可是那些关卡都是正规军把守，水面上还有巡逻艇，就算再熟悉地形，也不可能几百艘船一起开过来而不被发现。”
苏越转过头，看着林雨墨，说出了这封锁线背后的门道：“你只看到了金陵政府下达的封锁令，却没有看到下面那些当兵的过的是什么日子。”
“武汉的高官在后方吃香喝辣，但是底下守关卡的士兵，连军饷都不一定能按时发，在生存面前，上面那一纸空文的命令算什么？”
苏越指着那些正在卸货的青帮船头：“青帮的人只要把一箱现大洋扔上缉私艇，再送上几条好烟，那些当兵的自然会关掉探照灯。”
“底层的士兵不见得就跟武汉的政客是一条心，只要钱给到位，这道国家级的封锁线，就是个漏风的破筛子。”
众人听完，纷纷点头。
在真金白银面前，金陵政府的行政命令确实脆弱不堪。
就在这时，情报主管影子拿着一份刚刚接收到的电报，从后方快步走上码头。
“老板，前线发来战报了。”
苏越接过电报，借着微弱的灯光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影子在一旁详细汇报道：“孙铁城将军、马大帅和陈大将他们，已经和东洋人的主力部队全面交上火了，东洋人企图强行突破防线，进行平推。”
“战况如何？”雷教官在一旁忍不住问道。
“东洋人没占到什么便宜。”
影子看着战报上的伤亡数据，继续说道：“虽然东洋人不怕死，发动了多次冲锋，但在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他们并没有取得突破，反而丢下了大量的尸体和摧毁的坦克。孙将军在电报里说，防线目前很稳固，弟兄们的士气很高。”
苏越把电报收进口袋，目光深沉地看着远方的夜空。
“陆地上的仗，只要咱们的弹药不断，他们就能守住。但是，我们不能只防守。”
苏越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十分冷硬，“东洋人想要耗死我们，我们就要先切断他们的后勤。”
东海海域。
深夜的大海一片漆黑，海浪翻滚，拍打着空旷的海面。
在海面下方几十米深的水中，一艘通体黑色的XXI型潜艇正在平稳地潜航。
指挥舱内，亮着暗红色的战术灯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味和柴油味。
奥托少校站在潜望镜旁，双手背在身后。
他的身边，站着十几名大夏国士兵。
这些士兵都是苏越从队伍里精挑细选出来、头脑灵活的年轻人。
苏越交给奥托的任务，不仅仅是驾驶潜艇去袭击东洋人的海上运输线。
更重要的是，在实战中手把手地教会这些大夏国士兵如何操作这艘先进的潜艇，为大夏国培养出第一批真正的水下力量。
一名大夏国声呐兵戴着厚重的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面前的声呐屏幕。
“报告长官，右舷四十五度方向，捕捉到船只引擎噪音。”
这名声呐兵用有些生硬的德语向奥托少校汇报，旁边的翻译迅速进行确认和纠正。
奥托少校点了点头，大步走到声呐台前，看了一眼跳动的数据，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噪音沉闷且有规律，吃水很深，这是大型运输船的特征。全艇注意，进入战斗状态！”
随着奥托少校的命令，潜艇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大夏国士兵们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双手放在操作杆和阀门上，等待着下一步的指令。
海面上，一支由五艘大型运输船组成的东洋船队正在航行。
这些船上装满了从东洋本土运来的大米、子弹、炮弹以及新招募的预备役士兵。
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为前方作战的关东军输送给养。
头船的驾驶舱内，东洋船长正端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
旁边的副手拿着一份文件，有些担忧地说道：“船长，大本营发来电报，提醒我们最近这片海域可能有敌人的潜艇活动，让我们加强警戒，尽量走浅水区，晚上最好实行灯火管制。”
船长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放下茶杯。
“大本营那些人是被之前的事情吓破了胆。”
船长指着周围平静的海面，满脸的不屑：“我们这条运输线走了不知道多少趟，从来没有出过问题。把探照灯全部打开，全速前进，前线的部队还等着我们的物资呢，。要是走慢了，上面怪罪下来，我们承担不起。”
几艘运输船不仅没有进行灯火管制，反而亮着明亮的探照灯，在黑夜的大海上显得分外显眼。
这些运输船的船员习惯了在没有海上威胁的环境中航行，根本没有把大本营的警告放在心上。
水下五十米，潜艇内。
奥托少校通过潜望镜，看着海面上那些亮着灯光的东洋运输船，眼神冷酷。
“目标没有进行规避机动，没有驱逐舰护航，甚至连灯都不关。他们简直是在大海上散步。”
奥托转头看向身旁的大夏国学员，开始进行实战教学。
“记住，在发射鱼雷前，必须计算好敌船的航速、距离和提前量，一号、二号鱼雷管注水。设定深度三米。目标，中间那艘吨位最大的运输船。”
大夏国士兵们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操作。
液压系统发出低沉的声音，海水被泵入发射管。
“报告，注水完毕！目标已锁定！”大夏国士兵大声汇报道。
奥托少校看着学员们熟练地完成操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发射！”
伴随着高压气体的释放声，潜艇的艇身微微一震。
两枚重型直航鱼雷被推了出去，尾部的螺旋桨迅速转动，在海面下拖着白色的轨迹，直奔最大的那艘东洋运输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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