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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最毒日头高


  第一章

  男人们爱说:最毒妇人心。

  可以到了夏日,这话便变了说法,即最毒日头高。若是前一句有根据,那以此想来,后一句也是没错的。

  晨起或傍晚时分倒还好,日头稍偏些,总不至于令人睁不开眼。最怕的就是这个时候——傅越芜抹了一把汗,又加快了上山的步子。

  还未到山顶,便瞧见了那个靠在树根边上一点一点的头。傅越芜心里笑了一声,掠了几步,拍了拍玉笛声的头顶。

  “你倒聪明,晓得挪到树荫里来乘凉。”傅越芜从怀里摸出几个温温的馒头,递到她手里,“只是若被师父知道了,你估计又有得饿了。”

  玉笛声迷蒙着一双眼,发觉是大师兄才稍稍松懈,她捏了下那个馒头,皱了皱鼻子,很有些不满:“你这腿脚怎么不利索了?馒头都凉了……”

  傅越芜不理她这句,似笑非笑的:“今日还可以嘛,没有一上来劈头盖脸就问你那位素昧平生的病人怎么了。”

  “我担这心干嘛还?”玉笛声嘴里嚼着东西,口齿不清的说,“你昨儿不都把那人搬进师父屋里了吗?师父心那么软,还能见死不救?”

  “问题就是,”傅越芜忍住心里因为她没有立即反驳“素昧平生”这个形容而顿生的愉悦,提醒她,“那个人,他不是濒死啊!”

  是啊,宗玺不是临死了,而只是因为除毒不净以及妄用内力而陷入了昏迷。玉笛声听着听着便没了食欲,愣愣呆呆的问:“那,依师兄你之见,师父他……”

  傅越芜调转开视线,平淡道:“好了,此事你不用想着了,左右还有卜碧在师父他老人家跟前晃着,没准此时那人已经醒了呢?”

  玉笛声神情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犹犹豫豫的开口:“大师兄,你……你是不是‘失宠’了呀?”

  傅越芜:“……”

  “什么叫失宠啊?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卜碧的声音突然冒出来。

  自从玉笛声回来后,他和傅越芜的惩罚就结束了。不过师父失去了挚友,仇人还被自己的徒弟带回来恳求诊治,他心情不好之下,三个徒弟的日子都不好过了。因而卜碧这样的轻松语气在此时听来还真是悦耳动听。

  傅越芜本能的没有接话,他认为卜碧接下来一定会化身为嘴里吐不出象牙的狗。

  果然,“大师兄从来就没专过宠啊,”卜碧摇了下脑袋,“毕竟因为放走了你,大师兄跪得膝盖都青了,膝盖伤着了,走起路来势必疼痛难耐——可没成想,有人会因为他走的慢挑剔馒头凉了……看来如今这世道,万物都会凉,只有狼心狗肺,永远热气腾腾。”

  卜碧张嘴,谁与争锋!玉笛声听得心口疼,连连摆手:“我错了我错了……我回来三天跪了两天半,师兄们你们还解气吗?不解气的话我再跪个七七四十九天你们看成吗?”

  卜碧冲大师兄使眼色无果后,只好自己又开口:“你不提也罢!你要明白,此时此刻你跪在这里是师父罚你私自下山,还把自己搞到监牢里去。把这两桩事混为一谈,你便可以省一顿罚——算盘打得是真的好啊!”

  玉笛声小心翼翼看了一眼自小最护着自己的大师兄,发觉他竟然无动于衷,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松了口:“好罢!那您说,想怎么罚我?”

  “罚,是不必了,”卜碧嘿嘿一笑,“毕竟咱们师兄妹之间什么话都好说。但还是得对你辜负大师兄的好意做出惩罚——这样罢,你应给大师兄一桩事,不急着兑现,等何时师兄有需要了来找你便是。”

  傅越芜知道这是卜碧在为他创造机会,心里颇有些五味杂陈。喜的是,从今往后就算是有了一个凭借,他与笛声之间,总不至于弄到覆水难收的地步;忧的是,他都需要用此中手段来算计了,还能换取真心吗?

  他这边心里头自顾自的沉默纠结,在玉笛声看来,便是默许了。因为师兄们从来最关爱她,她也没什么好多余忧心的。

  三天以前,她与柯甲柯乙一道,星夜兼程的赶回了青城山。她可没忘自己是怎么下的山,于是很是打了一番腹稿才惴惴不安的径直去拜见师父。哪知师父一早知道她回来,门都没给她开,就留了一句“你知道规矩,按规矩领罚去就是了,不用来见我”就扬言闭关去了。

  早在几个月之前,卜碧便对她讲清了大师兄当时“阻拦”她的良苦用心。因此当大师兄面不更色的将她领到后山上之时,她只觉得理所当然,嫌隙自然就烟消云散了。

  只是师父的面她可就一直没见到过。还有一桩万万没想到的事,那花照月居然是师父的挚友!宗玺也就从一开始在山下暂歇变成了长住。任是谁都知道,病越拖越不好治,师父的医者父母心要与手足之情好好的做一番挣扎了。

  “师父他……”玉笛声垂头丧气的嘟囔,“师父还是不肯见我吗?”

  “不能这么说,”像是师父在生气似的。傅越芜淡淡道,“毕竟你现在的惩罚并不严重,而师父还只是去闭关的名义。”虽然以师父的心肠来说,让一个昏迷中的人在他的感知内自生自灭,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我也知道我此番有些过分了,可是,”玉笛声忍不住辩解,“可是师父根本就不清楚个中缘由,当时的境况真是一言难尽哪!”

  卜碧看了大师兄一眼,眼中有一些情感一闪而过,之后才若无其事的道:“你这就有点外向了啊,那可是师父过命交情的朋友!”

  “可他,令宗玺失去了母亲。”玉笛声方才略有焦躁的语气竟莫名其妙的安宁下来,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无论如何,弑母之仇,不能不报!”

  傅越芜看她脸色有变,叹了口气道:“立场不同,怎么能说得清清楚楚呢?想必过不了多久,师父也能想明白了。”

  玉笛声抿了抿嘴:“师兄,你们回去罢,不用担心我……不过我晚上想吃鸡腿,成吗?”

  正叉着腰准备好好说道一番的卜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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