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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成家立业


  第五章

  星月稀疏,夜风凉凉,初生的树叶轻轻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无人说话之时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宗玺犹自静静的立着,不知道看着哪个方向,像是沉浸在什么样的回忆里一般,玉笛声的视线却一直在他周身逡巡。

  半晌,她才收了自己有些迷茫的眼神,却一时难以抑制陡然而生的心悸,以及很称得上恍惚的意识。她失了坚定,眼神便飘忽着,不知不觉间已经寻着宗玺的视线,慢慢的看向了不甚明朗的夜空。那里有一片裹挟着风雨的墨云缓缓的朝方才露出一角明媚月亮吞噬,好像有什么事情几近清明,她的心思却变得复杂想遮掩了。

  过了许久,她突然看见宗玺眉峰微微蹙起,嘴角抿着,像是不甚轻松的样子,才想起这位最近也是奔波的厉害了,此时应是身子不太舒适的形容。她能觉出,今夜许是已然到了家的缘故,宗玺寻常的精神气已经变得有些散漫,甚至现下也没有运起真气留神四周,以致夜色微凉入体——即便他能抵得住花照月的一阵子攻击,也会毫不避讳的在寒夜里奔驰,但他还是个久病之身,能不运气之时他不会勉强自己。

  她定了定神,语气无异的问道:“最后一个,你以后会做皇帝吗?”

  宗玺默了默,眼神转向玉笛声,黝黑深邃的眸子泛着意味不明的光:“……你很在意吗,做不做皇帝这个问题?”

  “我有什么要在意的?又不是我的荣华富贵需得我去惦记。”玉笛声为显自己浑不在意,险些竖起三根手指头以示无辜。

  宗玺眉心一松,嘴角扯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弯度:“我的意思是,若有这个想法,那你可能会失望了——我大概是不会做皇帝了。”

  “为什么?”玉笛声完全是出自本能的一问。

  “你方才已说这是最后一个问题了。”宗玺提醒她,转而又道,“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为何深更半夜的闯入宗府?”

  伏在不远处房檐上的宗府护卫几乎要热泪盈眶:“祖宗,您可算是问回来了!我们这一大波人冒着夜风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不是同你说了吗?白日里睡得太多了,在床上辗转反侧得着实难熬,这才随便转了转。”玉笛声边说边转身,“不同你多讲了,时辰不早了,折腾这么一宿我也乏了,明儿再见罢!”

  宗玺不做他想,他原本也只是用这个话题稍稍转转玉笛声的注意力而已,毕竟若是任她再往下问,可就该把自己的心思在这四面漏风的地方全都说了去了。

  玉笛声这一句“明儿”说得很轻巧,不过是上嘴皮一碰下嘴皮的事儿。

  宗玺第二日起了个大早,先给母亲问了安、进了早饭,之后便整装去见了舅舅。

  舅舅显然已经在等着了,见了他来,特意快走了几步,拉着他到院子里,就着阳光细细的端详了会儿他的脸色,才半是欣慰半是担忧的道:“早先听你母亲同我讲,我还有些不信。如今看来气色是有些好转,只是看得出来你还是有些虚弱……”

  宗玺笑得轻松:“这几日有些奔波,回来还没有好好歇过,盘算着快点来见舅舅您,因而看起来有些不利落。实际上已经大好了。”

  “是吗?”舅舅还是有些不放心,按了按他的手,“那倒要好好谢谢你带回来的那位‘神医’。”

  “舅舅谬赞了,他还未及弱冠之年,实在称不上‘神医’。”宗玺知道舅舅在别的地方都不甚在意,唯有对外面的来人都没什么好脸色,于是不动声色的替玉笛声将麻烦挡了去,“舅舅今日里可还好?”

  “我有什么不好的,寻常日子里家里根本闻不见药味。”舅舅果然笑吟吟的忘了方才那茬,拉着他往屋子里走,“对了,上个月我出去时得了个好药材,等会你回去时带上,给你补身子用。”

  宗玺平生最厌恶吃药,听了这个话立即便转了话风:“听闻曾大人又送了些东西过来?我……”

  舅舅挥挥手,神情不耐:“好端端的提那个做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拿来烦你,没个完,要不是看他一把年纪……”

  一开始曾大人拿着旧朝遗物来“认主归宗”的时候,态度有些急切热情,且舅舅原本便不甚赞成宗玺以一个病弱之身蹚入这“浑水”,因而舅舅很是厌烦曾大人。

  宗玺此时只觉得舅舅此时固执得好笑,忍不住提醒道:“母亲昨日同我讲,舅舅您对她说,这里有曾大人送来的……”

  舅舅脚步一顿,避而不答:“好呀,你昨日到了家同你母亲讲了那么久的话,却不来看看我!”

  宗玺:“……”

  他们爷俩个一贯相处的自然亲切,舅舅待他与父亲相比少一些威严,却更显得亲近体贴,此番更少了潜在心中的那根刺——宗玺的病,因而便聊的时间更长了些。

  然而这还是个永恒的话题:“你方才说你的身子近来不利落,还有病根吗?总这么着也不是个事。”

  “是,”宗玺也没想着隐瞒,索性便说了,“此前因我多年以来体内的状况得不十分好,那毒侵入体多年难以一时拔除。玉笛声——便是我这回结交的朋友,循序渐进的已调理了一段时间。”

  想来今日便要动手——这话他没说,按照舅舅和母亲一贯的性子,没有万分的把握,在涉及到他性命的事情上,还是会慎之又慎,哪怕最终任玉笛声动手,也会给她一些压力,两位长辈也免不了担忧,缘何要多此一举?

  听他话这么说,舅舅还是察觉到了什么:“你身体不好,为什么还出去那么久?我记得你走前似乎将手里的生意都交给了家里的下人,他们颠颠的交了给我之时我才知晓——你那时打的什么主意?”

  宗玺心里“咯噔”一下,怎么把这茬忘了?

  他那时准备以身葬野来着,自然要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交代了——玉笛声有几句猜测还是不错的,她曾说过怀疑他是奸商来着。奸商倒有些言过其实了,他们两家的生意范围几乎覆盖江南地区,大部分还是舅舅在费心,只是舅舅总说这是宗玺父亲从军之时留下的东西,所以强硬的交托给宗玺掌管了一些——谁都知道,父亲走时还是个穷小子,这生意是舅舅一手操办着做大了,只是心疼他身体病弱,从小又没了父亲,才多了这么些关怀。他要离开,为母亲在京城的钱庄存了足够的钱,她身边也留了亲信,其余的便都交给了舅舅。

  宗玺想着怎么回话,一时没话。

  舅舅看他静默,不免又有了不满:“你不会真的想坐那个皇帝之位罢?”

  原来舅舅是以为他要在那个时候起事,这边好办了。宗玺于是露出了被说中心思时会有的那种不好意思的羞涩神情,笑了笑,没说话。

  舅舅愣了下,长长的叹了口气:“你真的如此想?唉!没成想你与你母亲竟是不同的两个性子!你母亲对这些倒没有这些追求,否则也不会这么些年……”

  “舅舅,”宗玺瞧着舅舅神色认真,有些不忍,说的话却不经意间漏了些真实的意思,“我还没有最终确定心意,这件事还需得从长计议。”

  “听你说从长计议,心中才总算有了些安稳的感觉。”舅舅欣慰一笑,朗声道,“说的是极了,这些都是小事,我与你母亲也不过是挂念着你的身子罢了。如今这桩心病去了,那些事往后再说。”

  说罢,便一边一叠声的吩咐人将往日里他收起来的好东西寻了来,一边不忘同宗玺献宝似的说:“你这一趟出去的委实久了些,我这里存了好些少见的好东西,你那两个兄弟不成气候,我一个老头子赏着便有些浪费了。”

  他这两个弟弟,说的便是舅舅亲生的两个儿子,分担了舅舅肩上的许多生意,在江南地区的商界也是数得少的年轻一代,只是除了做生意,别的便没什么用心的——从这方面对比,宗玺实在算是个不务正业的人。作为同样手握资源的人,他却多数时候都是将这些东西交于舅舅或其他人代为打理。

  “瞧您说的,”宗玺将舅舅扶到椅子旁坐下,含着笑意道,“这会儿可不是他们把家里的仓廪装得丰足的时候了。”

  舅舅一摆手:“我的粮仓一早就是满的,等他们,我还不见得老得多快呢!”之所以有这么一说,是因为他这两个儿子都是近几年成了家之后开始有了一些起色的,早些年简直看不出什么聪明人的迹象。

  成家……他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宗玺!”

  宗玺转过脸来,一笑:“怎么了,舅舅?”这么欢喜的语气,不出意外应是又想起了什么难得的好东西。

  “你这些年过得不甚顺利,可有深思过其中的原因?”

  这很复杂吗?还需要深思?宗玺心中不解,但还是顺着回答道:“身子不大好自然是很重要的原因。但其实我觉得我这些年过得倒还好……”

  舅舅一脸“你还小还有许多要学的呢我就不一样了我是过来人”的神情端详了他半晌,突然道:“算起来,你这年纪,也该成个家了。所谓成家立业嘛,对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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