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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出逃


  第十九章

  景好一听这话,先是眨了眨眼睛,仿佛没反应过来这位看起来冷漠寡淡的大人物怎么突然和自己说起话来,而后又很快的说道:“不敢,公子但吩咐便是。”

  宗玺一笑:“说起来也没什么,只是近来琐事缠身,劳驾姑娘回去替我同你主子传句话,只说让她用人务必小心。另,此行极不易,但古今大事并无可轻易达成的,万万做好准备即可。”

  景好一字字记了,又抬头一笑:“公子有个善良心肠,这是生怕我们娘娘日夜惦记着伤身吗?”

  玉笛声眉毛一挑,眼瞅着宗玺那个不要什么面皮的竟然真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宗玺还温和地说了一句:“同舟共济就是这个道理了。”

  景好又略站了站,有意无意的瞥了玉笛声几眼之后,才一步几回头的走了。

  瞧着她的裙摆渐渐隐在一片日光中,玉笛声才忍不住似的问还停在一旁的宗玺道:“你这是唱的哪一出啊?我怎么没看懂呢?”

  用玉笛声那条尚未完全康复的腿便可以想到宗玺这是做样子呢!只是他这么做到底打着什么主意却令玉笛声有些摸不着头脑。先是跟花招连撕破脸,再跟傅如寻说这么一些不着边际的话——这么飘逸的打法,大兄弟你是无量的私生子吗?

  宗玺八风不动的样子:“你有什么能看懂的吗?”

  玉笛声也不生气,继续好学的追问:“若深究起来,我好像觉得哪里不对劲……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宗玺这下倒是转过视线来看了她一眼,顿了顿,关于这个没再说什么,转而关心起她的腿来了:“你觉得如何了?”

  玉笛声正想说“不如何还需要好好养着一段时日”,宗玺又自顾自地说道:“即便你此时说还要将养一段时日我也不能由着你了——你现下可以好好补个觉,今夜精神的,咱们要动身离开了!”

  玉笛声一怔,她可没忘记自己是“在逃犯”呢:“离开去哪?”

  “怎么?住得时间长便忘了你要做什么了吗?”宗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今夜应该有个好时机,若今夜走不了,往后就更难说了。”

  这个语气,怎么有点不对劲呢?玉笛声恍惚的想着,自从住进来她好像都没有过多的关注宗玺在忙些什么,这当然与她突然得知宗玺身份有一定关系。也正是有这样念头,玉笛声还一直认为他们的处境安稳得很。

  但此时细细想来,他们现下的状况似乎无异于软禁。只是软禁的人说着高深冠冕的话,派的是花照月这样深不可测的高手潜在暗处令他们不会轻易发觉,但这改变不了,宗玺在做着一些掩人耳目的事情,而他真正的目的是离开这里。

  玉笛声这样想着,忽然觉得愧疚,尤其是不经意间瞧见了宗玺眼下那淡淡的青色时便更觉心虚,将这么多的算计交付于宗玺一人日夜忙碌,着实有些过分了。

  “你……近来还好吗?”玉笛声突然问出了这么一句。

  宗玺身形微微顿,继而笑了:“怎么?咱们是有半年未见了?居然问出这样的话,是吃错了药的缘故吗?”

  玉笛声知道他这是让她宽心的意思,便也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悻悻道:“你便当我是闲的无事随口一问罢!今夜我会整装准备着,定然不拖你后腿便是了。”

  夜了,已经是初夏时节,一阵风袭来,隐隐的都是繁盛的夏意。潜在不明地方的人们像这季节里的万物一般,呼吸之间都是自然的起伏。

  玉笛声的窗棂传来“笃笃”两声,她早已背着一个打包好的包裹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今夜的星空却不甚晴朗,月黑风高,四面厢房也并无一盏灯。黑漆漆的院落里不辨人脸,只能勉强听到众多气息声。柯甲靠在方才玉笛声屋子窗棂响动的地方,身体微微斜着,明显是一个保护宗玺的姿势。柯乙伏在头顶上的屋檐上,只出一双乌溜溜的、警惕而清醒的眼睛。还有几个看起来很面熟的家伙三三两两的站在离宗玺很近的地方。

  宗玺立在台阶上,神情端正,听见玉笛声出门的动静,眼神便自然而然的转了过去,在她微微笑着的脸上顿了顿,顺势滑到她不算小的包裹上。

  玉笛声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不好意思的笑笑:“都是些少见的好药材!回头再跟你细说!”

  宗玺点了点头,冲房檐上的柯乙使了个眼色,柯乙了然的一退,片刻后又回来,声音低低道:“少爷,妥!”

  宗玺手抬了抬,整个院子里的人便都纵身跃起,朝四面飞起,沉沉的月色里,他们如蝙蝠一般掠去。

  宗玺看了一瞬,下一刻手已经搭上玉笛声的肩膀,他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却似乎有些笑意:“还是忧心你拖我后腿,我受累带着你些。”

  玉笛声知道他倒不见得真的不放心自己,只是这样行动不便的自己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一个跟头从房檐上翻下去了,这也不是逞能的好时候。她于是紧了紧背上的包裹,一只手扯住宗玺紧紧缠着的腰带借力,另一手搭上自己的肩膀按住他的手。

  宗玺没有因为她这些动作就低头多看她一眼,这令玉笛声更加安心——跟宗玺已经很相熟了,但是这样近距离的举动似乎还没有过,尽管此种状况下这样确实能更加省力些。

  宗玺运气起身,脚尖一点房檐,身形便如风筝一般隐入暗暗的夜空。夜风猎猎中,玉笛声轻轻回头看了一眼这座看似寻常的宅门,心里对傅如寻忽的有些同情。他们这样说走便走的人生她终身也不会有了,外人看来富裕悠闲的日子却无穷无尽的磨去了生活应有的自在,如此,凭谁也不能轻易说出“感同身受”这样的话来。

  柯乙柯甲一前一后地跟着,起先也有接过玉笛声的意思,都被宗玺摆手拒绝了。他们没有做四面引人注意的引子,自有亲疏之分,但更多的是各司其职,毕竟谁也没办法保证在夜间的行动力超过柯甲柯乙这一对兄弟。

  深夜总是凉一些的。不知道在空中掠了多久,玉笛声腾出一只手来揉了揉有些冻僵的脸,抽抽鼻子问道:“还得多长时间啊?”

  “个把时辰,约摸着天亮也就差不多了。”柯乙回过身来答了一句,又像是被提醒到了似的挪了挪身子,微微挡在了宗玺与玉笛声正前方。

  宗玺没多看一眼,但玉笛声肩上却忽然觉出了一股暖意融融的内力源源注入她的身体。

  玉笛声一僵,急忙拍掉他的手:“你干嘛!”这么消耗内力,恐怕不过个把时辰他这只“风筝”便会断线了罢?

  “你不是冷吗?我可不想等你冻僵了之后背着你!”宗玺手又搭上来,“你不是不知道自己有多重!”

  玉笛声肩膀一耸,将他的掌心让了过去,撇了撇嘴,道:“不用了,我又不是内伤,还稀罕你那点内力么?”

  相处了这么久,她可算知道了宗玺的说话规律,即坏话笑着说,好话不好说,她倒还不不至于因为这一点子小事将他从这半空中掀翻。

  只是玉笛声的内力虽然精纯有余,但少时身体孱弱过一阵子,据说是娘胎里带出来的,师父无量很费了一些精力为她整治。因而此时乍一看是没什么,但若周身运转起来取暖,还是有些不对路数。

  路的尽头隐隐已有黎明的天光,尽管只是一丝丝,但也令玉笛声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要到了。

  玉笛声这一瞬间意识的松懈之后,脑中便觉得似有什么不对劲。她猛的回神,转头看向宗玺。他显然也意识到了,嘴角紧紧的抿成一条线,眉头微微一皱,连眼神都忽的有了些肃杀之意。

  前面的柯乙已经停下来,一个回身,身体跃至宗玺和玉笛声身后,同柯甲一起背对着他们,面朝着来的方向,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警惕。

  远远的有一个红点,正以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速度朝他们这边掠着,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似乎也能觉出他宽大的袖摆被风兜出了难言的力度。

  他们此时正处于京城远郊与乡下之间的庄稼地上方,这个季节的作物生长态势虽迅猛,但到底还没成什么气候,被那人行动间内力流转击得纷纷低下头去,一败涂地似的。

  花照月!

  他还是追了来!兵分四路的障眼法起不了太大的作用,至多拖延些时间罢了。这一点虽然早早有预感,但宗玺此时亲眼所见了,还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往日见花照月的轻功,只觉得神出鬼没得不似人,常常只看他身形一闪,整个人便或出现或消失在他们跟前。难得遇到这么一片眼界宽阔的地方,即便是下一刻便又要面临一场难打的仗,但这一刻多看些花照月的风姿也是一桩极为享受的事。

  这一细看去,便愈加觉得不像人间景象了。看不见他容颜如画,只觉得风姿醉人。花照月动作细微,但举手投足之间必定毫无章法,像是怎么潇洒怎么来的。但你若觉得这是个花架子,从而心生不屑之意,恐怕那潇洒的手指下一瞬便会划上你的眼睛——潇洒的花照月自然不会觉得愧疚:反正也是瞎的,看与不看其实也没什么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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