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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挑拨离间


  第十八章

  花照月一扬袖,身形一闪,转瞬便不见了踪迹。

  宗玺在原地又定了定,才慢吞吞朝玉笛声走过来,这时候他的笑意就显得真诚且恶劣多了:“伤筋动骨的可见不大好,这才多久没大动作,怎么就能抽了筋呢?”

  玉笛声不等他扶,立时便不讲什么形象的坐在了地上,边“嘶嘶”的抽着冷气,边揉着自己确实久久未大动的筋骨:“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试试断了腿还蹦蹦跳跳一番啊!”

  “说起来——”宗玺往后退了几步,细细的端详了她一会儿,才道,“你的腿似乎已经大好了。我瞧着你方才扑出来那个阵势,委实已经忘了你行动不便这档子事!”

  玉笛声全然把这句话当做了夸奖:“那是!也不瞧瞧我是做什么的!这点子伤要好起来还不是几日的事?”

  宗玺瞧着她给点颜色就开染坊的洋洋得意的样子,不由得开口打击她道:“但你眼下这个狼狈样子,可见白白糟践了你的手艺——也有辱你的师门不是?”

  玉笛声手一顿,立时便反应过来他这是随意翻翻戳戳她而已,于是犹自顾自的揉着,颜色不变道:“你不用刺我!我师门如何你又不是头一天知道,现在拿出来说也没什么意思。再说我方才不顾一切的扑出来救你,你不应该感激涕零吗?”

  宗玺正色道:“‘救我’这样的话我可不敢当!我怎么只见你此时匍匐在地的情景呢?再有,你明明是冲着可以过去的,这个恩情我可不愿承。”

  玉笛声想先救出柯乙当然有出于医者本能,但更多的是想给宗玺多一些与花照月对峙的底气,宗玺不会不清楚。此时他这么反咬一口,也只是逗逗她罢了。

  昏睡中的柯乙忽感一阵寒意,白白的抖了几下。

  “你!”玉笛声眼睛一瞪,许多话一下子哽在喉咙,像是没料到他这么无耻,又苦于一时震惊没什么话回他,瞪了一会儿瞧人家还是八风不动的样子,只好自己咽下一口热血,蔫蔫的爬起来回房去了。

  宗玺没看她摇摇晃晃的背影,眼神自然而然的转而望向久未端详过的夜空。

  “少爷!”柯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宗玺跟前,瞧了眼少爷嘴角那一丝丝可疑的微笑,虽有些莫名,但还是低声唤他,“夜里风实在凉,不如回房歇着罢?”

  宗玺身形没动,似乎方才那一刻钟的时间都在发呆、此时才回过神来一般。他抿了抿唇:“柯甲!你还记得上回那个村子里的月亮吗?”

  柯甲细细回忆了下,才想起他说的是与玉笛声初遇的那个夜晚、他睡在房檐上的事。柯甲点点头:“记得。已是近两月之前的事了,少爷缘何提起?”

  宗玺笑笑没再说什么,自顾自转身回了房。

  我记得那晚的月亮很美,就像以往很多时候的月夜那样,有繁星作陪,是个难得晴朗的星空,那时我看着它们一簇簇朦胧的晕,心中却一阵寂凉,为这人间百态,也为这人世寂寞。不过没奈何,只得将他们嵌入梦里。而今夜,你扑出来的身形,在这千篇一律的夜里,如一颗如划过夜空的流星般,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好像你进入了我灰暗的生命。

  花照月不知道心中在翻腾着什么念头,一连几日都没有再出现过。诚然他之前也不是个有事无事便上门来聊天的性格,只是经过那一夜似是而非的示威之后,玉笛声想着他怎么着都不会再有什么好性子由着宗玺的一众手下闹腾,宗玺这边自然也该有所收敛。

  出乎预料的是,花照月那头安安静静的,宗玺这里却连着好几个夜晚都是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傅如寻信得过的人并不多,几次派来人,见是这么个场景,以为宗玺正为着“复国大业”上着心——也不知道她如何就对宗玺有了那么大的信心,毕竟在玉笛声看来,宗玺虽然是个脑袋极为聪明通透的人,但却对那个位子似乎并没有他近日表现出的那么大兴趣。

  当然,这些念头想起来乱糟糟,用在百无聊赖的晒太阳之时却是极好的。

  玉笛声行动灵便不少,但若非必要,还是极力避免大动作活动的。作为一个大夫,她深知对于自小练武的人来说,多多少少都会留下一些身体上的损耗,幼时若没有得到及时的休养,轻了只是添了一些不利索,重了却很有可能在重大对决中被有经验的人一眼看出,从而落败以致丧命。

  玉笛声及两位师兄自是不必说的,无量是个万事通,定不会给他们留下这样的问题,这是一个方面。再而言之,他们从小并未经历过何种不可小觑的大变动,也没有过如玉笛声此时这样狼狈的情形。

  因而她未免多讲究一些。即便有迅速好起来的法子,若无必要也是不会用的。如今既是用了,那便省些力气,好让肌理骨肉好得完全。

  她心里打着这样的算盘,自是不愿奔来跑去的忙碌。玉笛声托付宗玺众多伏在暗处的手下帮着搭了个宽敞舒服的躺椅,逮个空便懒洋洋的躺在上面。有时宗玺累了出来透透气,见她这样也未免打趣几句。

  “你就是此时这个样子,韩仲白用‘男扮女装欺君之罪’的名义一定不敢拿下你!”

  玉笛声眼皮耷拉着,根本不会因为他说这话就多看他一眼:“那想必是因为我英姿飒爽,玉树临风。”

  宗玺垂了下眼睛看了看“玉树临风”瘫在那儿一般的玉笛声,眼风却忽的瞥见篱笆缝隙间流转的阳光,接话时便顿了顿:“是极!好一个俊俏儿郎!”

  他若是阴阳怪气的倒还正常,此时忽然冒出了几句好话,从玉笛声左耳朵进去,转瞬便又从右耳朵无声无息的飘了出去,留在脑海中的便只有“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这几个大字。

  许是午后的阳光太暖人,她的反应并不如往日及时。她晃了晃神,才突然意识到宗玺方才那个不甚明显的停顿。这么一想着,眼珠转了转,玉笛声便很快的睁开了眼。

  下一瞬,院落门口出现了景好的身影。小姑娘脸蛋粉粉的,透着些红润,想是这一路走来累得不轻。

  宗玺咳了声,没多说什么便转身回了房。

  这座院落往日里冷寂得不似寻常宅子,毕竟傅如寻身份不一般,是前朝太后来着,虽然当年的幼帝早早夭折了,但也不会令当朝天子放下戒心。因而若没个人提醒,说这里说是个庙宇也不为过。

  景好年纪实在不大,勉强压抑着装老成任人看着也憋闷,加上宗玺曾有意无意关照她与小丫头搞好关系,玉笛声虽然心里多有疑惑,但景好鬼灵精怪得并不惹人厌烦,她整日闲着也是闲着,又不费什么劲,还是依言做了。

  “玉公子今日觉着好些了么?”景好和她惯了,玉笛声又是江湖人,不爱讲什么虚礼,便几次三番嘱咐她不必见外。玉笛声惦记着藏着身份,怕说话多了露出马脚,毕竟还有被花照月看出来这个前车之鉴在先,叮嘱她时语气便有些含糊。哪知看在小丫头眼里,不知道当成了什么,脸居然红了又红,如此几回才应了。

  “老样子,这还是得靠养着。”玉笛声对待自己的身体不可谓不尽心,包扎得几乎里三层外三层,很有些“言过其实”的意味,因而看起来便像是遭遇了什么大不幸似的,其实内里一定好得七七八八了。只是,这些话自不必对景好说起,这尚且算不上欺骗,再有,玩得不错并不代表着值得信任。

  景好笑吟吟道:“借这个机会养养性子也是不错的,虽然有些无聊烦闷,但想必你往后不会再那样冒失的打架了。”

  玉笛声对于腿伤并未多言,只说是行走江湖哪有不受伤的,遇到了忍不住出手的时刻便成了如今这个德行。

  这话任景好听来,便自顾自的在脑中脑补了一出“路见不平一声吼任你东西南北风但无奈双拳难敌重手最终拼了个腿伤干倒了一众人”的大戏,是以她有这么含着关切的一说。

  玉笛声只以为她是怕自己这么干巴巴的待着,所以来劝和的。玉笛声向来懂得感激别人的好意,由是便一笑:“这里虽烟火气小些,倒还不至于无聊——不是还有你时不时来走一走吗?”

  宗玺正迈门槛,听这话不禁顿了顿,嘴角几不可查的撇了撇,下一瞬已经神态自如的走到了她们跟前。

  景好暗中也隐隐知道这位了不得的大身份,忙退了一步,收起了方才那随意自在的神情,规矩的揖了揖,低头道:“宗公子!”

  玉笛声趁着这个空当,早冲着宗玺挤眉弄眼起来了,那神情似乎是在说“你瞧你长得多么不亲切,把人家小姑娘吓成什么样子”,那样子是在幸灾乐祸了。

  不过宗玺虽然不喜欢这些繁文缛节,但从小到大忍也忍惯了,由是虽皱了皱眉头,但还不至于沉了脸色。

  “景姑娘不必多礼,”宗玺正经起来并不显得装模作样,仿佛他天经地义便是个温和雅致的人,“我倒是有件事像烦你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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