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粗鲁的姑娘
第十六章
宗玺这几日不大对劲。
玉笛声连着几天操练着自己尚待恢复的腿脚,闲下来的时候宗玺不是跟柯甲面容严肃的“嘀嘀咕咕”,就是跟柯乙皱着眉头“叮嘱”着什么——当然,这样见不得人的动作,也只是因为玉笛声心里头对宗玺有那么些偏见而已,仿佛他只要不当着自己说话,就是在背地里。背地里嘛,做什么事情也都是见不得人的了。
傅如寻身边的小丫鬟并没有减少来的次数,玉笛声原本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宗玺那个万事不理的人竟然破天荒的屈尊过来同她讲,小丫鬟在这里的玩伴少,他们一个个的又是男儿身,难免与她没什么话讲,玉笛声作为一个货真价实的姑娘家,尽力多多招待。
既然没什么不确定因素,那又是比她还要小的小姑娘,玉笛声心里虽隐隐的觉着不对劲,但还是每日空出时间来同小丫头说说话。
傅如寻从深宫里搬出来的时候,贴身的人都被四散的打发了,小丫头唤作景好,是这府里原先家奴的女儿,瑜儿住进来后年纪大些的家奴们被塞了钱撵了出去,景好却被流留了下来作瑜儿的玩伴。
静好每日过来一面是由于担着傅如寻的暗示,另一面便是为了这个时时看上去都笑吟吟的小公子。玉笛声除了行动不便之外,简直就没有一点不如意的地方了——景好一边将主子赏下来、她悄悄攒下的好药材递到玉笛声白玉一般的手心里。
等景好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宗玺才状似无意的问了句:“她给了你什么?”
玉笛声用手掌轻轻扇了扇,嗅了嗅被牛皮纸包着的药材味道,闭着眼睛回答道:“不过一些补药罢了——小丫头心肠还挺好的。”
明明是宗玺有意策划的,但这时好像又有些令他不满意了——就是那种自己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被人看了一样,虽然知道看的人一定没那个水准种出来,但就是那么看着便令人不舒服。
“你要留神些,”宗玺斟酌了下,还是没能忍住,“她毕竟是傅如寻身边的人,保持距离比较好。”
玉笛声恍一睁开眼,更显得有些茫然的“啊”了一声:“我显得跟她已经很亲密了吗?”
宗玺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那我以后注意,”玉笛声觉得旁观者清,还以为自己真的出格了,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她是怕自己又耽搁了宗玺的大事,神情自然真诚有愧疚,眸底清澈,看得宗玺反而有些不好意了。
“其实也没什么!”宗玺咳了声,别过眼神去不看她,“她这么小的一个丫头,应该不会对大局产生什么影响。你与她如常交往便可。”说罢便匆匆起身,径直回了自己房中,身形略显狼狈。
玉笛声为了早些好起来,便在保证不会中毒的前提下,用的药有些多,难免有些别的影响,其中一个便是这几日脑子转得没有寻常时那样灵敏了。于是此时见他匆匆离去,也没多想。
傍晚时分,柯甲柯乙一前一后的从房檐上掠下来,同玉笛声轻轻揖了揖便要去见他们家少爷。
玉笛声原本懒洋洋的提不起什么精神,耷拉着眼皮就要睡过去,一见是他们反倒来了精神。她挥挥手示意他们过来,坐直身子,面色好奇:“你们这几天做什么事情呢?怎么整日见不到你们啊?”
柯甲柯乙对视一眼,并没说话。
玉笛声一瞧这就是有事啊!她只是单纯的好奇:“对我还要守口如瓶吗?不如你们同我说说,我保证……”
“柯甲柯乙!”宗玺的声音透过错落的窗棂传了来,话语间像是站在他们跟前似的平静,却令柯甲柯乙的身形俱是一震,显然吓得不轻,“还不进来,等我去请你们吗?”
玉笛声一听这话垂头丧气的往后靠了靠,不必强求,听宗玺这意思必定是不想让她知道了。
柯甲柯乙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一边给她又揖了揖,一边露出那种又愧疚又忍不住欣喜的神情。
两人一进宗玺的门,便紧紧的关了门,看那情形像是生怕玉笛声拖着废腿贴过去听墙角一般。玉笛声悻悻的摸摸鼻头,诚然方才她确实计上心头就是那样,但被人家光明正大的躲着还是有些不爽啊!
不过由此便确定了,宗玺确实在做着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默认了这一点后,玉笛声又优哉游哉的躺回去——等她好起来,还是响当当的一位英雄,缺德勾当并不好做,到那时还能没有用武之地吗?
果然,这样看似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早出晚归的柯乙便被回过神来的花照月逮了个正着。
那一晚,花照月踏着满地的月光轻轻落在宗玺的院落里。就在这一瞬间,四面厢房忽的啪啪啪亮起灯盏,整个院落霎时间通明如白昼。
花照月像是没料到这个场景,脚步也不禁顿了顿。
这么个反应间,宗玺已经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灯光从身后打过来,他的神情便显得有些晦暗不明了。
玉笛声揉着眼睛啪的开窗,她没来得及出门,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这突然的情况。
宗玺手掌在半空中立了立,示意厢房内的人不用出来,他身边的柯甲也会意的往后退了退。
“不知道柯乙犯了什么错?”宗玺看了看隐在花照月宽敞悠扬的衣袖后面被拖着的柯乙,他没等花照月开口便自顾自说下去,“不过他一个小子无论如何不是您的对手,所以也不会故意招惹——如此说来,您是什么由头出的手呢?”
花照月一听便知道宗玺这是要给他扣帽子了,他心中一转清明,面上便是一个冷笑:“你不必费多余的心思来找我的茬,整治他还要个什么理由的话——你的人在我眼中飞来飞去的实在惹人厌,所以我便免不了出手打打苍蝇了。”
凭柯乙的本事,即便是多飞了几趟,也绝不至于回回落在人眼睛里面给人添堵。所以他既是有此一说,就是另有缘故了。玉笛声皱了皱眉头,朝宗玺看过去。
宗玺果然一副意料之中的冷静样子,眼睛都没多眨一下,淡定的站在原地,似乎等着花照月说更多的话。
花照月却懒得多与他废话。说到底他还是不愿意傅如寻再卷入这样繁琐陈沉重的事务之中的,只是她自从多年前与他那一别、几经跌宕住进了这深宅大院中之后,便变得有些偏执,于此道的表现便是愈加铁定了在复权心思,她似乎十分确定,花照月并给不了她一世的安稳。
花照月原是不理解,多次有意带她离开,却被拒绝。他每每气极拂袖而去,却始终放心不下她。现下宗玺这个心思深沉的少年人“归顺”得如此顺利,让他觉着格外不对劲,苦于一时没什么证据,傅如寻又是喜悦上头被蒙蔽得厉害,他也只好任宗玺在这里暂时住着。近一段时间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寻个由头将这个人撵出去,好消了心头不安。
柯乙眼瞧着状态并不好,垂着脸,时不时挣扎一下,但不知花照月使的是什么手法,柯乙的筋脉似乎被封了个彻底,看起来花照月是没动杀心,也绝不会轻轻放过。
只是这个样子时间一长,对于武学之人来说便未免伤了筋骨,恢复起来也有诸多难为。玉笛声想到这儿心里默默叹口气,趁着他们尚在对峙之时,一个溜身从窗户游鱼一般钻了出去。
花照月心中流转着别的念头,眼风扫到这边的动静,急急的一个转身,拎着柯乙的手松了松,又立即意识到什么似的拽了过去。
柯乙被这么一甩,脑袋不知磕在了那儿,彻底晕了过去。
玉笛声原本想着钻个空子,趁着花照月本能之下抛下柯乙,就势将他救起来,没料到花照月之前吃过她一次亏便不肯轻易上当了。
但既然露出了身形,草草罢手未免太狼狈了。玉笛声咬咬牙,没多犹豫,一扭身,直直扑向花照月,双手一上一下,瞄准他身上正处空门的两个大穴。
花照月冷哼一声,眼皮都没抬随随便便的躲了。他左手探出两个指头,看样子是想给玉笛声来一下,但又忽的停手,转为在玉笛声肩膀上推了一把,看起来也就轻轻把她推开了的样子。
玉笛声受了这看似无害的一招,却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她揉了揉被打过的地方,脸上是好一番吃痛的神情——恐怕只有她自己才能知道方才对方那没用多少力气的一下,内力有多深厚。
玉笛声定了定,立刻又一个握拳,准备再做一次冲锋。
花照月“嘶”了一声,右臂一甩,轻轻巧巧的将柯乙扔在玉笛声跟前:“你个女孩子成天凶巴巴的做什么?这个样子不嫌粗鲁么?”
玉笛声身形一顿:“……你别胡说。”
真是毫无力度的一句!花照月语气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似的:“无量就是这样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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